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离营帐很远。马一开始跑的很快,后面九爷便控制着马速,只是策马慢慢跑着。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这里的空气,还能闻到淡淡的草香。他的手一直环着我的腰,许是怕我第一次骑马,会坐不稳摔下去才会这样吧。可我不想这么认为,这一刻,只觉得我在他心中,是有一个位置的。我下意识的往他怀里一靠,什么都不去想。九爷也很自然的握着我的手,就这样同乘一匹马,无声的欣赏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色。
过了半晌,他突然伤神的说道:
“也许今后再没有这样的时光了。”
我不明白,他是说景,还是说人。如果说景,这种塞外风光历年都能欣赏到。如果说人,就更让我疑惑了,往后时光大把,何来这种丧气话。
于是,仰着脸问他:
“怎么就没有了?”
他不说话,只紧紧的握着我的手。隐隐之中觉得九爷话里有话,正在心里琢磨的时候,他下了马,然后把我抱了下来,静静的看了我一刻后,又牵起我的手与他一道走着。
我低着头静静行走,心里还在想着他方才说的那句话。而九爷只是拉着我的手不吭声的一直往前走,前路漫漫,也不知他要走到何时才肯停下。想张口问,可是瞅瞅他忽然严肃的脸,又没有勇气说任何话,这副模样我倒是不敢招惹他了。心里直犯嘀咕,九爷今日是怎么了,有些反常。
终于等到他走至一处深草丛旁边,停下脚步看向我的时候,前一刻还在心里庆幸终于停下了,不然往回走的时候我定是没力气走。后一刻他突然俯身双手捧着我的脸,我愣住,再等反应过来,九爷的唇已经吻了上来。不知为何,我并没有抗拒,只浑身僵硬的一动不动,心头撞鹿般。
感受着他那温热的唇,轻轻的,浅浅的吻着,这一瞬间的悸动,脑中是一片空白的,也使我忘记了周围的一切。不觉中呼吸变得灼热,我顺从的闭上眼睛,开始慢慢迎合他。
身体瞬间被束缚进一个有力的怀抱,我放下了矜持,也放下了所有顾虑,只是本能的抱住他,紧些,再紧些。我们紧紧相拥在一起,沦陷在这满是情意的吻里面。
九爷也越来越放肆起来,最后竟一把将我竖着抱起,走向那片密密麻麻的深草丛中。那天,九爷把他骨子里的狂放全都释放了出来,他的霸道,他的压抑,他的种种举动都让我无法反抗。
当他的唇再次落在我的唇上时,窒息感迅速涌了上来,仿佛呼吸要被他吞下去般。随着吻越来越深,越来越缠绵,只觉得身体逐渐滚烫,里面蛰伏已久的东西显然已经蠢蠢欲动。我用尽最后一丝清醒,忽然用力推了九爷一下,但还是被他迅速占有。只容许我情不自禁的从嗓子眼里发出的声音,他却反而更加肆无忌惮。
我无力的抓住身旁的草,看了一眼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缓缓闭上了眼。任由他折腾了很久,才肯放过我。虽不时有风吹来,但九爷额上还是布满了细小的汗珠子。
我们回去的时候,暮色越发浓了。我胡乱的整了整衣领,又理了理鬓边有些凌乱的发。快到营帐的时候,才发现衣领还有一颗盘扣没来得及扭上。心里大惊怎么这么粗心,便赶紧伸手去扭。九爷坐在身后默默的看着我,轻轻一笑,抢先一步摸索着帮我扭上。这很自然的举动,似是一种心有灵犀,正巧妙的弥漫开来。
到了营帐跟前,我们下了马,正巧遇上了十爷。
“九哥,你跑哪去了,我可找你半天。”
这老十说话的时候,看了我一眼,似是明白了什么,嘴角立刻掀起一抹揣测不透的笑。
我只快速向自己的营帐走去,九爷目送着我进了营帐便和老十走开了。
进去便坐在镜前,凝视着镜子里自己美好的脸庞,想起方才的一幕,不由面上一热。我的生涩与懵懂,全都献给了他。这个大清的皇九子,从今以后便是他胤禟的女人了。
刚重新梳妆完,就听帐外有人轻声来报:
“长安姑娘,皇上让姑娘即刻前去他的营帐一趟。”
我一边应着一边起身往外面走去,掀开帘子才发现,外头已经大黑。那人在前面提着灯,为我引路。
进了万岁爷的营帐,只见众阿哥都在。九爷瞧了我一眼,又淡定的将脸背过去。我看着他不免有些羞,毕竟是才与我发生过肌肤之亲的男人,这层微妙的关系只有我和九爷懂。
万岁爷满脸笑意的看着我道:
“坐下吧,朕正好有事跟你说。”
我坐在一边,心里全然不知是何事。只觉得有目光在注视着我,侧头一看,是四爷。我立刻低下头,毕竟现在是九爷的人了,不能再与其他男子眉来眼去。心里只想着找机会要跟四爷说清楚,我对他并无意,还是希望他不要误会的好。
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就听万岁爷张了口:
“朕赏了四阿哥一件礼物,长安,你猜猜看,朕会赏他什么?”
此话一出,营帐里出奇的安静。我一时也摸不清头脑,这自古论赏,不是美人就是府邸良田,万岁爷何必要我回答。何况赏他什么,我并不关心,便草草回答道:
“奴才不知。”
万岁爷随即呵呵一笑,似是心情不错:
“朕已把你赏赐给了四阿哥,你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一辈子做个戏子没个着落。四阿哥生性沉稳,就入了他府中吧。”
我惊愕,脑海里随即闪现出那天四爷送我入宫,坐在马车里他忽然跟我说的一句话:
“皇阿玛赏赐了我一件礼物,不过我暂时没要。”
当时倒没把这句平平无奇的话放在心里,现在想来,他对我做的过分举动也是理所应当了。依四爷的性子,他肯定不会随即要了去,这也是有他的道理的。一个心思缜密的人,定不会让万岁爷觉得他是一个贪图美色的主。
可万岁爷为何要将一个戏子赐给皇子,我的身份到底是谁,如今也没心情去想这些。看来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了,唯独我被蒙在鼓里。九爷也定是早就知道,才会说出那般伤神的话来。
想到这里,我赶紧望向九爷,他只冷着一张脸,始终不看我。是啊,我期盼他说什么呢?他老九又怎肯为了一个女人,去违抗圣旨。可他明明知道此事,为何还要捷足先登,是不甘?
内心说不出什么滋味,不知是怎么出的营帐,只记得当时内心烦乱极了,不知所措,更不知何去何从。
回到自己营帐内,趴在桌子盯着烛灯不觉眼里湿润。
我这算什么?
眼前的烛火忽有些暗,我伸手将头上的一支簪子拔下,剔着烛芯,烛光瞬间亮了不少。我吹了吹簪上夹杂着火星的烛灰,心情俨然如这烛灰般。
我的营帐不远处,九爷负手而立,只静站着迟迟没有上前。他仿佛有千言万语,又仿佛没有。此时我的伤心,他能料到,只是不得不选择负我。再说他本就没有给我什么承诺,又何来负我之说。九爷犹豫了很久,直到四爷挑着灯出现,他才转身离去。
这两人是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出声。四爷看着老九走的方向,沉思了片刻,直接掀起帘子进了我的营帐。
他进来的时候,倒是吓了我一跳。见我眼里含着泪,四爷径直上前两步,举着灯照着我的脸。我本能的将脸侧向一边,他却冷冷的问我:
“为何要哭?”
我转过身,背向他不语。
只听身后的人又肃声说道:
“是因为他吗?”
我到底是心虚,这名义上已经是四爷的人,如此问我,一时也是答不上来。
四爷从身后绕到我面前,我又想躲,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回答我!”
这老四霸道起来的样子,不免让人心生畏惧。我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就是倔着脾气不说话。
他忽然将我的袖子捋起,露出我手上戴的镯子,将灯凑近了看,脸色一沉,压着怒气低声询问:
“这镯子是上等好玉,你跟老九之间到底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我心里一惊,已是被他盯得局促不安,赶紧将手抽回,转移话题道:
“请四爷回吧,我要休息了。”
四爷终是被我惹怒了,我也成功激起了一个男人的底线。他用力捏住我的下巴,我再也动弹不得。那一如既往平静的眸子,在此刻却充斥着火焰,冰冷的声音里透着男人的尊严还夹杂着几分失望:
“我从来不会强求一个女人,你心里没我,不要也罢!”
说完就是将手用力一松,放开了我。此刻,他没有一点怜香惜玉,也不似从前对我那般态度。在万岁爷营帐的时候,我满脸郁郁的表情,他显然全看在眼里。
他快步出了营帐,我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平复心情。这一天发生了太多始料未及的事,对于九爷,我奢求不得,终究还是和其他女人一样,沦为他的一个玩物罢了。对于四爷,如今更加配不上,我既是皇上赏赐给他的一件礼物,那么礼物脏了,他也是有这个权力不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