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周起寒在慢慢靠近,容冬鬼使神差地慢了步伐,攥着许惜尔胳膊的手心细汗频频。许惜尔被人推着往前走,脚步不自觉加快,冷不丁地后面人停下,连拽着她也往后倒,细高跟准确无误的踩上容冬的脚尖。
“嘶——”
容冬倒吸凉气,红润面盘煞白。
许惜尔的细高跟很快拿开,钻心的疼迅速燃上心头,容冬赶忙蹲下身子,隔着鞋面去捂被踩中的地方,浑身止不住颤抖。刚才那一脚,受力面积虽小,但因为许惜尔半身重量都压了上来,疼度远超接受范围。
许惜尔吓到了:“容容,你没事吧?”
容冬眉心紧皱,咬着下唇试图转移疼痛,对她的问话只无力摇了摇头。
许惜尔见她表情,唇色白了瞬,心想别一脚给人踩废了,她弯腰扶着容冬的双肩,“找个地方脱了鞋我帮你看看,严重的话我们就去医院。”
容冬点头。
她疼得使不上劲,靠着许惜尔发力,刚抬起身子,就被阵阵袭来的疼痛打击到,不得不再次蹲下。容冬的手在空中无力挥舞几下,落下时为稳身形,顺手往旁边一抓,本以为会是空气,没想到真抓住了什么。
容冬顾不上看。
许惜尔顺着她的手往上看,看清是谁后,半晌说不出话,不时用膝盖顶着容冬。
容冬还疼着呢,没功夫管她的小动作,直到她感觉到一丝丝凉意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正用力揪着一只裤脚。她心里一咯噔,从黑色质感的西裤布料往上,看见一只纤长冷白的手,宝蓝色袖扣散发熟悉光泽。
她有了不详的预感。
容冬口中咽了咽,壮着胆子仰起了头,恰时,望进一双冷淡疏离的双眸。
周起寒。
他自上而下看着她,脸上没有表情。
容冬胆怯上头,颤巍巍的松开他的裤脚,看着平整的布料被她弄皱,心里过意不去,想着去抚平,还没动作,周起寒抬脚就走。她也不知中了什么魔,在他动作之前,先一步,再次揪住了他的裤脚,越揪越紧。
周起寒顿住,淡声道:“松手。”
嗓音还是之前的嗓音,容冬却分辨出他在不高兴。她也知道自己唐突了,可大好机会摆在眼前岂有不珍惜的道理,想到这,容冬偷偷摁了下脚伤,突然的疼迫使她眼睛霎时就红了,一滴泪要落不落我见尤怜。
“我,我的脚受伤了,你能不能,帮帮我。”容冬抬眸看着他,说话断断续续,夹杂淡淡的哭音。许惜尔一副“女人你是不是被魂穿了”的表情看着容冬,又看向不言语但气场强到她都不敢多看一眼的周起寒。
容容,你怕是药丸!
容冬说完挺忐忑的,直觉告诉她周起寒不是管闲事的人,之前帮她整理裙摆实乃无计之举,毕竟他有错在先。现在嘛,周起寒听了她的话,平视前方的双眸向下几分,没看她,目光淡淡地落在她受伤的脚尖。
银色高跟鞋上是绷直的脚背,从里透着白,而她手虚拢的地方,鞋体轻度下凹,可见踩时的力度。
他看得认真,视线不偏离半分。
容冬承受他略带审视又专注的眼神,俏脸染上红晕,拽了拽裙摆连鞋带脚藏了起来,悄无声息的隔离那抹热。
银白相间蓦然被黑色阻隔,周起寒才反应自己做了什么,他极快转了眼。
容冬可怜兮兮问:“可以吗?”
周起寒还没说话就感觉裤脚又紧了几分,他垂眸看向容冬,对上她俏生生的小脸和那双被水色侵满的双眸,透着十万分的可怜。到嘴边的拒绝话久久没有吐出,周起寒忍不住皱眉,镜框后的眼睛适时眯了眯。
“怎么帮?”他问。
容冬暗喜,眉梢上扬几分,“抱。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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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惜尔膝盖又顶顶她,示意容冬适可而止,作为局外人的她都感觉对方气场不对,分分钟要甩脸的节奏啊。周起寒对于这“无理”的要求,神情无异,甚至不动分毫,自上而下投来的眸光把容冬看得无处遁形。
不久前,他蹲她站。
现在位置对调,容冬只觉呼吸微敛,眼里只有他,疼痛感都消逝些许。
就在她以为说得话要随风飘散时,周起寒终于有了动作,他似受不了般强行把裤脚脱离了她的指尖,褶皱横亘在上面特别突兀。周起寒几不可察皱起清隽的眉头,抬手推了推眼镜,恰好挡住容冬错愕的眼神。
容冬手空荡荡的,被,被拒绝了?
有点尴尬啊。
她默默收回手,指腹轻轻捏在一起,仿佛还能感受他西裤残余的触觉。
下一秒。
“啊——”容冬单字惊呼,瞬间的事,从地上到他的怀里。周起寒突然弯身抄膝抱腰把人悬空,不给人反应的机会往暗处走。
许惜尔整个在原地发愣,从开始到结束,她好像过了一个漫长的过程。
回过神来,她跟上。
乍然悬空,容冬吓得圈住周起寒的肩,身子也跟着撞上他,硬梆梆的,像揣了块砖头。
周起寒感知到柔软,喉结动动。
容冬压根没管他往哪走,一双眼直勾勾盯着他看,从她的角度正好对上周起寒形状好看的耳朵,耳边碎发随风轻晃,一会一会的融进她的心。
她只要转动眼睛就能看到周起寒的颈边肌肤,他们之间距离近到血管明晰。
容冬又紧张又欢喜,偷偷圈紧了人。
周起寒步伐平稳往暗处走,那里有空余的长椅,到了地方,他弯身把人放下,远方有风来,容冬瑟缩一下往他怀里躲,圈得更紧。周起寒微微侧头,镜片里双眸下压,目之所及是她玫瑰色红唇,卷翘的睫毛像扇子般轻轻眨动。
“松手。”周起寒抿了抿唇。
“啊?……哦。”容冬贝齿划过下唇,不情愿松开手,乖乖坐在长椅上。
周起寒直起身,不作逗留。
容冬见他转身,立马伸手抓住他的衣摆,仰头看他,待人望来时,她眼角弯起好看的弧度,整张脸明媚可爱。她指甲无意识划拉衣摆,慢慢低头,嘴角漾开一抹掩饰不住的笑意,耳朵尖都红了,“谢谢你啊。”
周起寒盯着她那只手。
容冬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舍不得松开,周起寒目光从她脸上轻飘飘扫过,不言不语离开。
许惜尔错过周起寒来到容冬面前,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嘲笑道:“不知道是谁说我花痴,说周起寒不就一个鼻子一张嘴能有多好看,现在打脸了吧,自个盯着人背影都快看出花了。回神回神,你脚还疼不?”
容冬在许惜尔靠近时就扶着座椅倾斜身子,好不受阻拦看着周起寒走远。
许惜尔挡住她的视线,揶揄道:“还看!还看!我在问你脚还疼不疼?”
周起寒转了个弯,看不见了,容冬泄气般坐回去,揉去眼角的眼珠,“疼!你刚才那一脚差点谋杀我。”
许惜尔呵呵笑:“我看你挺乐意。”
容冬没理她,整了整裙角,重心放到脚上。经过磨人又爽的公主抱后,她的脚没那么疼了,又或者她没心思了,全身心投入在周起寒身上。
“能走吗?眠若刚给我打电话,她从横店回来了,想见见我们。”许惜尔坐到她身边,弯腰看着她的脚,不放心道,“要不还是去趟医院?”
“不用去的。”容冬摆手,问她,“眠若回来了,约在哪?还是老地方?”
“嗯。酒心。”
“走吧,小惜惜。”容冬率先站起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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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几步,很棒棒,不瘸也不崴。
许惜尔:“感觉周起寒被骗了。”
容冬眯眼笑:“他抱之前好疼好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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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起寒从后场绕过宴会厅,衣香鬓影远去,他随手解开西服纽扣,脱下,递给身旁的侍应生。
“这?”
“扔掉。”
他淡淡说,单穿白衬衫出了酒店。
助理将昱早就把车停在外面,见他从里面出来,迎着他的脚步打开车门。
周起寒上了车,将昱关门。
他绕着车头回到驾驶位,朝后说:“周总,顾先生打电话来让您过去一趟。”
“嗯,先回柏庭。”
周起寒拿下眼镜,揉揉眉心。
将昱闭声,专心开车,凯金酒店距离柏庭不过半小时车程。车上安静的针落可闻,周起寒侧头看向窗外,嘴角平直,眸子里没有丝毫波动。
将昱感知到某种不寻常。
半小时后,车子到达柏庭,周起寒让他等候,自己乘坐专属电梯回到住处。
将昱靠坐在车里,以为他会像之前一样上去拿个东西,几分钟的事,没想到这次时间格外长。足足有四十分钟。周起寒再次下来时,衬衫西裤都换了,袖扣从宝蓝色换成纯粹的墨绿,这是特意去换了身衣服?
将昱有点懵:“周总,您?”
周起寒随意说:“沾到了脏东西。”停顿几秒,吩咐道,“去酒心酒吧。”
脏东西?
将昱回想起来,刚才他的领口处好像有一道浅浅的口红印,在白色对比下很是张扬。不知道谁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