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冬捏捏耳朵,看向一脸震惊的许惜尔,好奇道:“你不是没见过他?”
“是没见过,但是——”许惜尔双手捧脸,直勾勾盯着缓缓往里走的人,激动地恨不得去摇她,“这般气质卓绝的男人,除了他还能有谁!”
容冬悄摸摸远离她。
男人的到来无疑引起巨大的轰动,商业场上的人大多聚拢过去,名媛们三五成群切切私语。他的身高长相家世皆数在各色话语中落入容冬耳里,她暗想,难怪翁文英她们这么积极,且非常不欢迎她的到来。
在榕城,周家说第一,没人认第二。
传承珠宝世家,周家唯一继承人,国内名牌大学top1,硕博连读双学位。
顶级钻石王老五。
翁文英这算盘打得有点响。
容冬的视线紧随着周起寒的长腿迈动,见他熟视无睹的走到周厉时身旁,唇角弯了弯,和容振青打了招呼。
她淡定收回眸,胳膊肘撞了下许惜尔的腰,嫌弃道:“淑女人设要崩了亲。别看了,陪我去里面看画。”
许惜尔眨巴眼,“绝!这男人绝!”
容冬微叹,捏了下她软脸,迫使她回神,说:“再绝也不是你的,别花痴。”
“话不能这么说,他绝我也不差,说不定姐们就抱得美男归呢。”许惜尔不乐意她的话,又是掐腰又是撩头发,试图让容冬发现自己美貌。
容冬呵呵几声,往画廊走。
许惜尔搔首弄姿一番,见她没点反应,尴尬一瞬赶紧追上她,自然地挽起她的胳膊往画廊走。画廊不长,里面人不多,想较于宴会厅安静很少,容冬从第一幅开始看起,越往后越惊叹于周老夫人的画画技巧。
“容容,是飞天。”许惜尔指向她左侧的画。
容冬顺着她指得方向看过去,顿时惊为天人,星眸一瞬不瞬望着那幅画。
敦煌飞天。
线条飘逸,色彩明亮。
容冬不自觉露出笑容,循着画的边边角角看了通透,恨不得钻进画里。
“好美!”
“色彩中和有度,裙袂飞扬如仙人之姿。这般画工,没个五年十年是画不来的,周老夫人真厉害。”容冬视线下移,看到左下角的名字和印章,卓风月。她笑,“旗袍美人,风月佳人。周老夫人也是奇女子。”
许惜尔嗯嗯点头。
蓦然,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容冬她们回头,画的主人正站在身后,面容温婉,双眸弯弯看着她们。
容冬和许惜尔相互对视,都感到一丝丝尴尬,庆幸没说些不好听的话。
“周老夫人。”
“周老夫人。”
两人同时问候。
卓风月笑意微敛,目光柔和的压在容冬身上,温声问:“容小姐也懂画?”
容冬惊讶她认识自己。
她说:“其他画不懂,敦煌方面有些涉足。”
容冬大学主修文物修复方面,刚毕业就被在敦煌研究院工作的舅舅喊了过去,一待就是半年。她这次回来,舅舅吴清华原是不让,说了一通道理发现留不住她,只好红着眼百般不舍的亲自把她送到了机场。
“哦?你跟我说说。”卓风月闻言,来了兴趣,忍不住拉住她的手贴近飞天画。
容冬想缩手又不好意思。
她看向许惜尔,后者肩膀耸耸,跑得比兔子还快。容冬苦哈哈的皱眉。
卓风月对敦煌感兴趣,容冬从一开始的不适,到后来的随意,两人越聊越投机,直到有人小跑过来,喊了卓风月,她们兴致的话才结束。
容冬看向来人,米色衣裙,腰肢纤细,长腿芊芊,容貌与卓风月七八分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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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妈,您让我好找。”周卓雨道。
“怎么了?”卓风月问。周卓雨无奈道,“爸在前厅找您半天,快过去吧。”
“好。”
卓风月应,目光转向容冬,笑说:“谢谢你陪我聊天,有时间我们再续。”
容冬:“好的。”
周卓雨看她一眼,点头算作招呼,搀着卓风月往宴会厅走,半路还回了下头。
容冬畅快舒气,继续欣赏画。
-
画廊结束。
容冬意犹未尽。
她从画廊出来,没看到许惜尔,看来看去注意到翁文英带着容如在和卓风月说话。
说说笑笑,好不开心。
容冬漾开抹冷笑,去了和她们相反的方向,她肚子有点饿,准备去吃点东西。甜腻的蛋糕区是她最爱,容冬边过去边顺手拿了杯香槟,抿了口,刚才说得话有点多,喉咙有些干渴感,酒水润过才舒适些。
蛋糕区琳琅满目,容冬挑了几样想吃的,正要走,手机响了声,估计是许惜尔发的消息。她把瓷碟放置桌上,点开手机,除了刚才那一条,许惜尔发了好几个信息过来:【asl你猜我刚刚看到谁了!!】
【周起寒啊,近距离真是美爆!】
【那腰那腿看得我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留了出来,吸溜~~[图片][图片]】
……
容冬无语。
她顺手点开许惜尔发的图。
角度清奇的人像糊得像粑粑,压根看不出长啥样,勉强辨别那长腿劲腰。
“你是不是得了帕金森,糊成这鬼样也好意思拿出来。”容冬不想打字,直接语音过去,“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花痴,这周起寒是长得多惊天动地,让你口水直流?不就一个鼻子一张嘴,好看能到什么程度。”
正说得起劲,裙角多了重量。
容冬还没反应过来,耳边响起一道温和有礼,疏离好听的嗓音:“抱歉。”
她眨眨眼,循声看去。
视线所及人影一晃,容冬看到面前男人蹲下身,修长指尖轻抚她的裙摆,宝蓝色的袖扣散发明亮光泽。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乌黑的发顶,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明明很淡,却偏偏盖过所有蛋糕的浓浓甜香。
“你——”容冬愣在当场。
周起寒抬眸,“不好意思,踩了你的裙角。”
黑色曳地长裙上浅浅的脚印在他手的轻拍下,不复踪迹,他没第一时间站起来,反而替她整理裙摆。男人的手骨节圆满,色调是很冷的白,动作轻缓,黑色褶皱在他细微动作里轻微晃动,星光更加璀璨。
容冬张张嘴,又抿上。
她咽咽口中来不及吞咽的唾液,双眸定定看着周起寒,神思早就不在他动作上,容冬脑海里唯一剩下的就是他的——眼睛。迷人深邃的桃花眼,内勾外翘惹人沉迷,架着一副金框眼镜,遮住了极冷淡的眸色。
他看着很温柔,但眼睛不会骗人。
冷漠。疏离。
容冬目光移不开半分,忘记了动作。她对这眼神有种莫名的很浓的熟悉感。
周起寒整理好裙摆,对上她傻愣愣的视线,面无表情地起身,转身离开。容冬呆滞在原地,直到人走远,才从那淡漠的眸子里抽离出来,看着被整理平整的裙摆,她咬着下唇,红晕悄悄上行,游荡每一寸皮肤。
她捂住脸,蹲下身。
耳朵尖通红。
许惜尔来时她还没缓过来,肌肤滚烫,吓得许惜尔以为她发烧了,“你怎么脸这么红?厅里很热吗?对了,我给你发的消息怎么一直没回?”
“嗯?什么消息?”容冬捧着脸,眼底透着红,“我吃东西呢,没来得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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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吃东西脸红什么?”
“就好吃呗。”容冬低眸笑笑,眼睛弯得很好看,蓦地她想起周起寒来时她好像在发语音,说得话题还是他!卧槽!周起寒不会听到了吧。
容冬脸一白,差点被蛋糕噎住。
许惜尔懵逼:“你中邪啦。”
容冬摇头,遥看远方,眸里浓浓喜悦,真诚道:“他真的是突如其来。”
“……”
许惜尔不知道她抽什么疯,见她脸红一直不下,拖着人去了阳台吹风。容冬被三月晚上的凉风吹得清醒些,心里的小鹿跳地缓慢些,她迎着风深吸气,正要感叹几句,余光里看到一抹笔直修长的男人身影。
卧槽——
容冬硬生生把气憋住。
万万没想到,阳台的另一侧,周起寒握着手机在打电话,氤氲灯光下他的身影显得不真实。容冬不敢明目张胆,摇着香槟故意往他方向歪身子,看几眼又收回,偷偷抿唇笑后又忍不住歪头去看,魔怔一般。
“那不是周起寒。”许惜尔也看见了,她好像冷静多了,“真的好好看!”
“……嗯。”容冬怕说得太多容易被发现,简单嗯了声,看到许惜尔在看他,身子往前挡了挡,正好挡住她的视线,“这风吹得真舒服啊。”
许惜尔不疑有他,“是挺舒服。”
容冬单手撑在阳台上,偏头去看周起寒,只见他挂断了电话,没动。从她的角度,周起寒整个长身玉立,黑色西裤包裹笔直双腿,衬衫收进腰里,袖口严丝合缝,袖扣精致,纽扣也近乎变态的扣到最上一颗。
圆滚的扣体离喉结很近。
容冬感觉有点干,禁不住咬唇,赶紧喝了口香槟压压。
周起寒有了动作,他突然拽了拽领带,松开最上的扣子。似是注意有人在看他,周起寒准确无误的找到容冬,对上她胶着的视线。
容冬短暂惊呼声,慌里慌张的回头躲开他的目光,推着许惜尔往宴会厅里走。许惜尔稀里糊涂。
容冬进去前回了下头,发现周起寒也往里走,松开的纽扣回归原位,领带规正,刚才一瞬间好似没发生过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