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短发,在穿透林隙的阳光中泛着冷调的银光。脸上还带着些少年未褪的线条,却已隐约可见日后那种锋利冷静的轮廓。红色的瞳孔像两颗打磨过的宝石,在接触到她的瞬间骤然收缩——
他手里攥着一把苦无,身体在不到半秒的时间里切换到了随时可以攻击的姿势。
"……谁?"
千手扉间的声音带着天生的警惕和冷漠,目光从上到下飞速扫过她——粉色头发,赤脚,破衣,幼小的身形,脏兮兮的脸。他的眼神变了变,从敌意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带着审视的东西。
她看起来太弱小了。小到作为一个威胁来看,说实话有些荒谬。
小樱和他对视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像被什么震慑到——眼前的人居然是未来的二代火影——千手扉间!那双红瞳和银发她绝对没有认错,虽然在现世她一直很崇拜这个伟大的人物,可见识过他强大的水遁忍术,她不免心中有所芥蒂。
她的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身体的不适感还没有消退,胸口那团陌生的查克拉在缓慢地转动。
"……我……"
她开口,然后卡住了。
她该怎么解释?她来自未来?她体内有辉夜的查克拉?她是被一个神明丢到这个时代来斩断"因果"的?
扉间握紧苦无的手指没有松动。那双赤红的瞳孔紧紧锁住面前这个矮小的、脏兮兮的、长得有些奇特的孩子。几秒钟的死寂里,只有林间的风穿过树冠发出沙沙的响声。
然后他忽然皱起了眉头。
"你受伤了。"
他的语气没有变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小樱愣了一瞬,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臂——那上面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大概是刚才从那个时空间缝隙里跌落时被什么刮破的,渗着细细的血珠。皮肤娇嫩得不像话,创口边缘微微泛红。
小樱的脑子飞速转动。按照这样穿过来的情形她像是个小乞丐,或许……她现在只是一个——对,一个被遗弃的孩子。
她攥紧了脏兮兮的裙摆,抬眼看向扉间,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放软、放弱。
"你……可以帮帮我吗?"
扉间的眉尾动了一下。那双红瞳里的警惕没有消退,但多了一丝微妙的审视——像是没想到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小女孩,居然敢对一个陌生族群的忍者提出请求。
他并没有收回苦无。
"理由。"
一个字,冷得像刀锋。
小樱垂下眼。她完全知道千手扉间那些代名词——冷静、理性、秩序、规矩,这些东西刻在他的骨血里。想让他因为"看她可怜"就放下警惕,那简直是在做梦。她必须给出一个他能理解、能掌控的理由。
她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措地揪着裙摆的布料,指节发白。
"……我是一个被丢弃的孩子。"她的声音低下去,轻到几乎被风声盖过,"我……不想死。如果你能救我,我可以任你指使……"
最后几个字越来越小声,她的视线快要将脚下的地面盯穿了。她能感觉到扉间的视线钉在她头顶,像一把悬而未落的刀。
"我不需要。"
小樱心里一沉。
"但是——"扉间放下抓着苦无的手,动作缓慢而刻意,"我暂时不会攻击你"。他从腰间的忍具包里抽出一卷轻便的绳索,绳索在指间缠了两圈,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冷静的、计算好的审视。
"我也不会见死不救。"他说,"首先,我得捆住你。"
小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红瞳里没有任何恶意,也没有任何善意,有的只是一个忍者在面对未知因素时的标准程序——确保可控,再做判断。
她点了点头,乖顺地把手背到身后。
扉间走近她。
直到彻底看清面前的女孩。
她的头发是粉色的,虽然被草屑或泥污弄得有些暗沉,但千手扉间并不觉得这能掩盖她原本漂亮的颜色。
在透过树冠的日光下泛着极淡的、暖调的浅樱色。
她的刘海被风撩起来一些,露出下面那双眼睛。
绿色的。
清澈得像早春融雪后山涧里的水,干净得和他见过的任何一双眼睛都不一样。没有任何阴翳,没有任何恐惧——在那份刻意伪装出来的怯懦之下,藏着某种极其坚硬的、闪烁的东西。
扉间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
他比她高出一个半头,俯身时银白的发丝从耳侧滑落,带着一种山野间清冽的气息。他抓过她细瘦的手腕,绳索在交叠的腕间绕了两圈,打结,拉紧。
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不会勒伤她,但也绝对挣脱不开。
他正要开口问她叫什么名字——
"咻——"
一道清晰而危险的破空声从右侧传来。扉间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在声音抵达大脑之前已经做出了反应。他侧身、偏头、举起苦无格挡,金属与坚硬物体撞击发出"叮叮当当"的连串脆响——三颗石子被精准地弹开,碎成粉末散落在落叶之间。
“扉间?!你怎么会在这?!”
"喂喂,这么对待一个小乞丐,不太好吧?"
小樱循着声音转过头,然后她的呼吸猛地卡住了。
树后缓缓走出两道身影。
两个人,少年,和她记忆中那些"伟人"的形象相去甚远却隐约可见未来的轮廓。
左边那个留着有些好笑的黑长蘑菇头,浓眉大眼,脸上挂着一种和"忍者之神"这个称号完全不搭的、憨厚得近乎傻气的笑容。他穿着浅色的和服,说话时一边挠着后脑勺,睁大眼睛看着远处的两人。
右边那个——小樱的心脏猛然一缩。
黑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底端微微翘起,像收敛了锋芒的兽尾,他的眼下挂着两个淡淡的眼袋,面容清俊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郁。他的手里还捏着两颗没扔出去的石子,指间翻转把玩着,一双黑瞳盯着女孩身后的白毛,最后落到了小樱身上。
那是宇智波斑。
她见过的。
在第四次忍界大战里,她见过的斑是傲慢、疯狂、冷酷的男人——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斑。少年的、锋芒未全露的、眼中还存着一丝鲜活气息的斑。
而他旁边那个蘑菇头——小樱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个名字。
千手柱间。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柱间和斑一起出现?在这个时间点?为什么他们会在扉间面前一起现身?还有——柱间为什么看起来完全不避讳斑的存在?
宇智波和千手就是敌对的关系。
她确定自己没有弄错。
"扉间,这个时候你不是在练习吗?"柱间挠着头走过来。
“大哥,你……”千手扉间无奈的低头,尽量让表情控制得当——对面的宇智波。
想着父亲交给他的跟踪任务绝对不能暴露。
“这是你弟弟?”斑转头看向已经先他一步走近的柱间。
柱间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小樱身上,疑惑地眨了眨眼。
"哎?我刚才明明……等等,这是谁家的孩子?我从来没见过这种粉头发的——"
"我也不清楚。"扉间的声音冷得几乎要结冰,显然很不善待柱间身后的人
斑没注意他脸上的情绪,抱起手臂,目光越过柱间落在小樱身上,那双黑瞳微微眯起,像是在打量一件有意思的东西,"不过她确实有点奇怪——脏兮兮的、还一个人出现在森林。"
柱间看向小樱,眼神里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和小樱平齐,声音放得很轻很软,"喂,你叫什么名字?"
小樱抿紧了嘴唇。
她的双手还被捆在身后,面前站着三个少年——千手扉间双手环胸,千手柱间蹲在她面前露出一张毫无防备的真诚笑脸,宇智波斑站在几步之外居高临下地审视她。
这三个人,在未来——或者说在她的"原来"的未来——会纠缠整个忍界的命运。
而现在,他们只是三个还在长身体的少年,在这片森林里因为各种巧合撞在了一起,而她,一个从未来被神明丢过来的十岁女孩,被绳子捆着站在他们中间。
"……樱。"她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比想象中更稳,"我叫樱。"
小樱并没有告诉他们姓氏,其他三人并未追问,大家都心知肚明。
柱间的眼睛亮了。
"樱?樱花吗?还挺好听的!你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我不知道。"小樱低下头,声音重新变得怯怯的,"我是被丢掉的。我没有家。"
风吹过林间,头顶的树叶发出细碎的响声。
柱间的笑容凝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这个被绳索捆着、赤着脚、穿着破旧衣衫的小女孩,那双绿色的眼睛在粉色的刘海下安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只是平静地陈述着自己的处境。
"扉间。"柱间站起来,转过身面对自己的弟弟,语气里少有的认真,"把绳子解开。"
"大哥——"
"我说,解开。"
扉间盯着柱间的眼睛看了两秒,叹了一口气沉默地走过去,割断了小樱腕间的绳索。
小樱揉了揉被勒红的手腕,还没来得及道谢,柱间已经蹲回来,朝她伸出手,掌心摊开向上。
"既然没有家——"那个未来的"忍者之神"对她露出一个少年人独有的、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那要不要先来我家?"
“喂,柱间,你清楚她的身份吗你就这样带回去?!”斑在后面翻了个白眼,但小樱清楚地看见——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变得不太一样了。
她觉得很奇妙。
“她身上什么也没有,而且就算有危险她也很难逃走。”
“大哥,你就是太……!”扉间的语气大了点,柱间扫了他一个认真的眼神。
他没有办法,但事实上他也察觉不到她有什么可以威胁的把柄,周围也没有什么异常——真像她所说的那样是被丢弃的孩子。
扉间站在几步外,把割断的绳索收回忍具包,红瞳若有所思地落在小樱身上,一言不发。
林间的风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春野樱深吸了一口气。
抓住他的手,小声地回应他:“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