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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力量像滚烫的铁水注入她的经络,每一寸血管都在灼烧,每一块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拆解,被揉碎,被重新捏合成某种——她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百豪之印在额间剧烈跳动了几下,然后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掐灭,查克拉的纹路迅速消退,留下面容上残余的、虚弱的潮红。
不行……停下……
她抓着自己的额发,努力控制平衡,可眩晕像浪潮一样从颅底一波波向上涌,眼前全是黑白交错的噪点,胃里翻涌着浓烈的恶心感。她死死咬住下唇,咬到尝出了血腥味,企图用痛觉将自己拽回清醒的岸边。
可她仍然在坠落。
像是在一片没有尽头的海里漂浮,四肢使不上力,意识被颠簸得支离破碎。她不知道自己飘了多久。
然后那声音来了。
"你……"
女人的嗓音从四面八方压过来,空旷、冷清,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回响。小樱猛地睁开眼——不,她睁开的不是眼睛。她睁开的是意识。她发现自己正瘫坐在一片虚无空间的地面上,脚下是漆黑的。
辉夜飘浮在她面前。
居高临下,白瞳无波,雪白的长发在无风的空间里缓慢浮动,像水中散开的水母触须。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小樱咬紧牙关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膝盖却猛地一软,又跪了回去。她抬起头瞪着辉夜,胸腔里翻涌的恐惧被一股更滚烫的东西压了下去。
"我凭什么帮你?"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咬牙切齿的力度,"放我出去!"
辉夜看着她,表情没有任何波澜。那双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睛像两面冰冷的镜子,映出小樱狼狈的倒影。
"你当然可以不帮。"辉夜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下的羽毛,"不过代价是什么——想必你也清楚。"
小樱的呼吸猛地一滞。
"什么意思……"
"那两个孩子还在战场上。"辉夜微微偏了偏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我改变了一些……主意,不会让你轻易死去也不会再回到那里杀掉他们,但如果你拒绝,我不介意回到原来的计划。"
小樱的指甲抠进掌心的皮肉里。
鸣人。佐助。还有大家。
他们在等她回去。
很明显是一个陷阱,关键是她没有任何后路。
"……你要我做什么?"她决定试探一下。
辉夜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你应当知道,我诞生于这片土地,亦被这片土地所负。"她的声音沉了下去,"我有两个儿子,他们因理念的差异而对立,那份对立延续至他们的转世,延续至此。"
她的白瞳微微转动,看向小樱。
小樱并不了解这一段历史,为什么辉夜会跟她说这些事?但她知道鸣人和佐助是阿修罗和因陀罗的转世……
"再次重生我看清了一切,我欲斩断那因果的根。从源头处,从一切尚未铸成之时,让那两条纠缠了千年的命运之线……不再相互绞杀。"
“为什么不是你亲自去?”小樱发出疑问,凭辉夜的实力明明可以自己改变。
“我的儿子会阻止我——羽衣,我不能轻易出现,所以我需要你。”
“为什么是我?”
“大概是直觉。”
小樱彻底懵了,这位女神……出乎意料的单纯。
她继续追问下去:"……你指的是什么源头?"
"更早的世代。"辉夜说,"在忍族割据、战火连天的时代里。因陀罗和阿修罗的查克拉将会转世于两个最强大的家族——他们将再度相遇,再度为敌。我要你在那里,在他们仍是少年的时刻,斩断那份宿缘。"
小樱愣住了。
战国时期……?那就是斑和柱间?一股后怕让她惊出冷汗。
"你是要我……回到过去?"
"我已将部分查克拉置于你的体内。"辉夜抬起手,虚虚指向小樱的胸口,"它会支撑你穿越时空间,亦会改造你的身体,让你能够融于那个时代。作为交换——"
她的手轻轻落下。
"待你完成我的嘱托,我便放你回到你的同伴身边。"
小樱低下头。她能感觉到胸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跳动——陌生的查克拉,冰冷的、沉重的、强大的、不属于她的力量。它蛰伏在她的脉络里,像一条沉睡的蛇,等待契机出现。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无从选择。"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之后,小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
"……我……答应你。只要你不再对木叶的人下杀手。"
辉夜的眼睛似乎闪烁了一下。
"但你别搞错了。"小樱重新睁开眼,那双绿色的瞳孔里烧着一团火,"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能回去。"
辉夜没有回答。
她的身影开始在空间中消散,宛如墨水滴入水中般逐渐化开,只留下一句低语般的话——
"记住。在那边的世界……尽量活下去。"
小樱还没来及追问,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下方将她猛地托起,天旋地转,意识再一次被撕碎了。
她的身体在加速,在穿透,在剥离,在重组。
痛。
好痛。
痛到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痛到她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光。
透过紧闭的眼皮,有一层暖黄色的光晕渗了进来。
然后是声音。鸟鸣,清脆的、断断续续的啼叫声,从上方某处传来。风拂过皮肤的触感,带着潮湿泥土和青草混杂在一起的气味,湿润的、新鲜的、属于森林的气息。
她的手指动了一下。
触碰到的是柔软的泥土和落下的枯叶。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在她手背上爬过——大概是蚂蚁。
她还活着。
小樱缓慢地、艰难地调整着呼吸,让紊乱的心跳一点点平复下来。她试着动了动腿,动了动胳膊,确认四肢的触感。
最后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光线涌进来的时候让她本能地眯起了眼。适应了几秒之后,视野逐渐清晰。
头顶是高耸入云的树冠,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间洒落成无数细碎的光斑。树干粗得需要几人合抱,藤蔓缠绕其上,地面上积着厚厚一层落叶,空气中浮动着孢子与泥土的气息。
她撑着地面想要坐起来,然后动作猛地顿住了。
——视线的高度不对。
太矮了。
她躺在地上时看那些树冠的角度不对,她伸手撑地时的手臂长度不对,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体时——
那是一双小孩的手。
小小的,稚嫩的,指节细白得近乎透明,掌心还带着婴儿肥的肉感。指甲缝里嵌着泥土,小臂上沾着几片枯叶。
小樱盯着那双手看了很久。
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挣扎着翻了个身,想从地上爬起来,却因为身体的平衡感与记忆中的完全不同而踉跄了一下,膝盖撞在一块凸起的树根上,疼得她倒抽一口气。
好疼——属于儿童娇嫩皮肤的、没有经过战火锤炼的、脆弱的疼痛。
她终于扶着树干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低头打量自己——破旧宽大的粗布衣裹着瘦小的身躯,赤着脚踩在泥地上,脚趾沾满了土和草屑。没有鞋子,没有护额,什么都没有。
唯一不变的是额头上那个已经黯淡下去的菱形印记。
它还在。
可是为什么自己会独自出现在森林?
"……真的假的。"
她这是回到了小时候?可这太陌生了,却又熟悉的可怕——额前她小时候还留着细碎粉色刘海,弧度都是一模一样的。
小樱的声音听起来又细又软,像还没变声的孩子的嗓音。她咽了一口唾沫,环顾四周。这片森林看不到边际,阳光从头顶的缝隙倾泻下来,在地面上投出摇曳的光影。
突然,不远处的灌木丛传来一阵响动。
小樱猛地警觉起来,身体在反应之前已经摆出了防御的姿态——太慢了。这具身体的速度和反应能力和她真正的身体天差地别,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个动作之间滞涩的间隙。
灌木被拨开了。
一个少年从里面走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