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在耳畔回荡。
“嗳?你会弹钢琴啊?”
“嗯……学过几年,还挺喜欢的。”
“我特别喜欢弹钢琴的人,觉得特别好看!!”
……
“你不配弹钢琴。”
“那,他配吗?”
-
风声渐渐,吹拂耳边有些长的发。
“徐楠,你弟弟怎么样了?”熟悉的声音耳边响起。
“在ICU还没出来……”徐楠声音淡淡的,丝毫不见紧张。
“他可是你弟弟,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徐楠偏眸看他,“我做什么了?”
他的眸色有些淡,跟他的人一样,身上的气息也是淡淡的。
一切都是淡淡的。
包括感情。
“要不是你,徐乐就可以参加国际钢琴大赛,拿到他一直想要的奖杯!”
“而不是在ICU里,奄奄一息不知安危!”
“徐楠,你有心吗?”
徐楠闻此言,倒是笑了笑,“简兴洋,你哪来的资格问我?”
“以前,他徐乐的妈,趁着我妈不在的时候,爬上我爸的床。”
“现在,他徐乐,趁着我不在的时候,爬上我男朋友的床。”
“你身为我前男友,哪来的资格问我?”
徐楠嗓音带着独有的清冷,眉眼间都是冷意。
“我说过,我早就不喜欢你了。”
简兴洋的声音还是记忆里温雅的声音,话语,却与当年有些天壤之别。
徐楠微点了点头,“我知道啊,所以我退出了。”
“你还要我怎样?”
“你一句话我放弃重点大学重点专业开始学钢琴,一弹就是十年!”
“拿钢琴大赛奖杯是他徐乐的梦想,不是我的?”
“现在你想陪徐乐去拿奖杯,可当年你说的是要陪我!”
“他拿走了我那么多东西,凭什么说他要我的骨髓,我就要给他?”
徐楠顿了顿,抬起完好的左手将自己的碎发别到耳后。
以前都是眼前的男人给他别的。
“然后呢……”
“我同意了,我给。”
“我受不了我妈哭着求我救他,我给他骨髓。”
“我躺在病床上,受着疼。”
“救我最讨厌的人。”
简兴洋没说话,脑海中划过当年的画面。
“楠楠,你弹给我听呗!我最喜欢你弹钢琴给我听了。”
记忆里的少年总是笑着,修长的手指抚上琴键,白皙的手指压在黑键上。
跳动的手指奏出舞动的音符。
二人在高中相识,三年相恋。
加上后来十年,共十三年。
第十二年,简兴洋跟徐乐在一起了。
还记得高三毕业,徐楠成年。
第一次的时候,少年白皙的脸泛着红晕,害羞的垂着头,小声的跟他说:
“我超级怕疼的……”
简兴洋嗓音柔下来总是好听的。
“我轻点,真的轻点……”
手指擦破皮都要矫情地嘟囔半天的少年在他身下呜咽出声,眼尾都泛着红。
与现在站在病房外无依无靠的男人。
似乎一瞬间重叠。
“徐楠……”
徐楠勾了勾唇,苍白的脸上露出嘲讽的笑。
“放心,他能活下来。”
“以后他也会去参加钢琴大赛,拿下奖杯。”
“而我,永远不可能了,拜简先生所赐。”
“永远都不可能了。”
他右手上还缠着绷带,甚至有血渗出来。
刚出院的徐乐想要跟徐楠道谢。
徐楠不想去,却被母亲说教,说跟徐乐相处好一些,这孩子挺好的。
他向来听母亲的话。
徐乐与他,除了由于简兴洋起的矛盾,其他并没有什么冲突。
所以,他去了。
急驰的车,始料未及。
他用力推开了徐乐,因为他是弟弟。
两人倒在路边,他上,徐乐下。
徐乐,才出院啊……
重点是,徐乐后脑倒下处有一块石头……
所以,是他故意将徐乐推倒的。
是他故意想置他于死地。
徐楠的背脊挺得很直,原本就瘦削的身子近些日子愈发消瘦。
亲生母亲站在了徐乐那边。
名为徐乐的大山,不知凭借着什么。
夺走了他的家庭,夺走了他的爱情,夺走了……
他的梦想。
徐楠莫名觉得鼻尖有点儿酸。
他不是什么感性的人,相反他感情确实淡漠。
一腔真心都给了简兴洋。
可是不分青红皂白把他推开的,是简兴洋,狠狠地踩在他手上的,也是简兴洋。
刚做完手术的是徐乐。
刚捐献完骨髓的……
是徐楠。
“我之前,本就是为你弹琴练的钢琴……”
徐楠苍白的笑了笑,“你却亲手掰断了我的手指。”
以后他再也弹不了琴了。
黑白的钢琴键隐在黑白的回忆里。
“以后,让徐乐帮你弹吧。”
“他,确实挺好的。”
“起码……比我好。”
徐楠抬步离开,与简兴洋擦肩而过。
他被拉入深渊,原以为有光。
后来发现,那道光并不属于他。
简兴洋……
多谢不爱之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