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法比安的技术还原之后,葛平江的电脑中,那些彩虹日照、山川湖泊之类的风景照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屏十二三岁女孩衣衫半褪、撅嘴翘臀的照片……
“这是…
儿童色情?”
安然皱眉。
法比安一脸鄙视的神情已经能说明问题了。
原来,葛平江是个恋童癖啊,怪不得小心翼翼,离群索居,搞得跟特务一样。
“葛平江”这个角色是恋童癖,这绝对是副本开始以来最大的深水炸弹。
这一点,跟剧情进展有没有关系呢?
安然陷入了沉思。
她把目前已有的线索全都摊在桌上,挨个看过去,试图找到些突破。
等等,安然拿放大镜的手忽然一抖,她好像看到了些什么。
伯纳德玩家平板上的那张照片——题为“凶手的身份”的那张,照片上有个戴棒球帽低着头的少年。
他头上戴的那顶,印有白色字母的红色棒球帽,和贾国栋继子赵先令的遗物中的棒球帽,好像是一样的。
虽然照片中帽子上的字母即使用了放大镜也实在看不清,但两顶帽子的外形、字母出现的位置几乎是一模一样,很有可能出自同一家店。
兴奋的安然赶紧招手让法比安过来,法比安看过之后,当即上网检索。
“这样,你在家查。
我去一趟十七区警局的尸检室,”安然道。
既然赵先令跟副本给的线索联系上了,那就有必要把他的死因、日常生活都查清楚。
安然没费多大功夫就潜入了十七区警局的地下停尸房。
除了给赵先令的所有遗物都拍了照,她还侵入了法医的电脑,调出了赵先令的尸检报告。
“……无明显外伤…死者上身双臂处有细小掐痕,经检验,系死者自己造成,结合死者医疗记录…疑有自杀倾向……结论:死因为大量吞服安眠药造成的心脏骤停……”
现在,可以确定赵先令的死是自杀。
而那顶帽子又把赵先令跟“凶手的身份”联系到了一起,那么,查出赵先令自杀的原因,应该就离破解连环杀人案的谜团不远了。
安然没有做过多停留,拿上想要的东西就走了。
回去之后,法比安那边也有进展。
“帽子没查出太多东西,并没有商店卖那种帽子,有可能是专门订做的。”
“但是,那张照片我倒是查到了点东西,你看这个,”法比安调出了巴黎市的三维谷歌地图,设计了一个小程序,根据照片上两栋大楼的远近和高度比例,再加上大楼和喷泉、喷泉和树林的距离,再加上不同时间的光线的明亮程度,通过计算,找出了照片上的地点——加洛林大道69号金雀花公寓……
“我们明天去这里看看吧。”
安然道。
法比安疑惑道,“明天?
勃艮第夫人的死亡时间就在明晚,你不去现场看看?”
“不用。
我已经见过两次死亡现场了,几乎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而且,李和平、弗朗西斯那帮人肯定会去的,咱们索性避开,省得跟他们撞上。”
※※
金雀花公寓。
安然看了眼手机上的照片,果然就是这儿,一模一样。
照片上戴棒球帽的男孩住在18层。
未免打草惊蛇,安然跟法比安商量了,暂时只用隐身状态去他家里看看情况。
“你好,打扰一下,您的外卖到了。”
法比安扮的外卖员上前敲门。
“咯吱”一声,门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在看到法比安手上的外卖盒之后,才取下挂锁,开门接过外卖。
隐身的安然趁机钻了进去。
公寓不大,看日用品的摆放,像是一个人住。
照片中那顶红色的棒球帽就放在鞋柜上,上面还有白色的“Scavenger”字样——法语单词“清道夫”果然跟赵先令遗物的那顶帽子一模一样,安然暗道,看来这两人都跟“清道夫”组织有某种关系。
看室内陈设普普通通,甚至还有些杂乱,但这个人竟然一直戴着橡胶手套。
刚刚他开门接外卖的时候,安然就注意到了这一点,不过当时她以为这人戴着手套是在家里搞卫生。
进来后才发现,这家伙连吃饭、喝水、看电视都戴着手套。
有刑侦常识的人都知道,这种习惯是为了避免留下指纹。
在自己家里都这么小心谨慎,安然摇头。
转进卧室里,安然在凌乱的书桌上看到了一张庇护所的宣传单。
那是家专门收留离家出走、街头流浪儿童的庇护所,名叫“秘语者”这个名字,安然在十七区警局的询问室里,“旁听”女留学生的询问的时候听到过。
据那留学生妹子所说,这个庇护所和那个动物保护机构,是赵先令唯二服务的两个志愿机构。
安然轻轻抽出那张宣传单塞进口袋,继续在房间里观察。
书架上满满当当都是书,基本都是宗教类和刑侦类,《犯罪人论》《犯罪心理学》《FBI犯罪心理画像实录》《理智向左,疯狂向右》《犯罪现场勘查》《法医学》看来,这人对连环杀手和犯罪学很感兴趣。
当然,单纯凭这些书,不能说明屋主就是凶手,也可能人家是犯罪学、心理学相关专业的学生在做研究呢。
在屋内戴手套也不能说明什么,人家可以辩称自己有洁癖或强迫症。
但安然不是警察办案讲究证据,她是来做副本任务的,种种表现足以证明这个棒球帽男的可疑,她既然怀疑这个棒球帽男,只要顺着这种怀疑往下查就好了。
在屋里又转悠了一会儿,眼见再翻不出来什么了。
安然悄无声息地从卧室的窗户翻了出去。
“怎么样?
问到了什么吗?”
安然离开公寓,到了监控死角的地方,安然才脱下隐身衣,跟法比安汇合。
二人分工合作,一个负责去棒球帽男家,一个负责向大楼管理员打听情况。
法比安道,“问了,他说,那户的主人叫杰拉德,我在社保数据库里查了,就是棒球帽男子本人,他住在这里已经两三年了,这房子是他两年前从姑姑那儿继承的。
你那边呢?”
“跟我们猜的一样,这个杰拉德跟赵先令有交集,都跟清道夫组织有关,而且两人都去过同一家叫‘秘语者’儿童救助机构。”
“更重要的是,这人在家里吃饭喝水都戴着手套,他还有很多讲犯罪心理、连环杀手的书籍,家里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反应他的职业、私生活的,很小心翼翼的一个人。”
法比安本就是私家侦探,一听这话就明白,杰拉德有很大问题,很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凶手。
“不过,”他皱眉道,“已死的阿比盖尔、黄有财,还有名单上的勃艮第夫人、马丁和葛平江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安然也陷入了沉思,是啊,杀人得有杀人动机。
案件侦破中,除了凶器匹配和作案时间、作案手段之外,还有一点同样重要——作案动机。
“这样,”她沉吟数秒道“动机一时半会的不一定能找出来。
可找他的行踪相对容易,我已经在那屋子附近留了‘背后灵’,只要他出门,就会寸步不离地跟着。
你去查查,阿比盖尔跟黄有财死亡时杰拉德的行踪。”
※※
“各位观众,大家好,这里是早安巴黎。
继续来关注连环杀人案。
自6月10日,巴黎时装周罗兰之吻大秀上超模阿比盖尔意外身亡以来,短短十天时间,已经发生了五起类似的杀人案,死者分别是巴黎华裔皮具店老板黄有财、巴黎社交名流勃艮第夫人、郊区肉店老板马丁、巴黎第二大学的中国留学生葛平江。”
“所有死者全身表皮均被剥落,现场十分血腥…
目前,警方已经并案调查,正式确定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鉴于凶手极度凶残、作案手法隐秘,警方呼吁……”
巴黎警察总局,还有各案发地点的几个分局,早已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警长,请问凶手挑选作案对象有什么规律呢?”
“警长,五名受害人中有男有女,有白人有亚裔,有名流有普通人还有外国人,彼此之间并无社会联系,有没有可能是模仿犯呢?”
“请问案件目前的进展如何?
哪些信息是警方能够公布的?”
“警方迟迟未能抓获凶手,杀人案又不断发生,广大市民能够怎样才能保护自己?”
记者们一个比一个尖锐的提问、此起彼伏的质问,让警察总长压力山大。
好不容易撑过一个小时的新闻发布会,没出什么差错地把这些见缝就叮的媒体打发了,他又得顶着一脑门子包去见市长。
迟迟抓不到凶手,别说他了,就连市长日子也不好过。
明年就是大选年,这么一个惊天大案若是一直不破,还选什么选呀,民调还不得断崖式下跌。
一身警服、佩戴警衔的弗朗西斯站在台下,目光淡漠地看着这一出闹剧,心里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其实,他们也不是一点料都没有,通过对犯罪现场用来画红莲的药水的化学分析,找出了制作这种药水的制作环境,疑似是“清道夫”经常活动的地点;而且阿比盖尔死亡现场也出现了疑似与“清道夫”组织有关的人。
他不是玩家中唯一能查出这一点的人。
“浮华时代”的模特经纪人莱昂﹒莫纳尔近水楼台先得月,顺着蒂娜﹒黄这根藤,摸到了“清道夫”组织的老巢。
李和平跟安然那边,也都查到了这个线索。
可安然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她趴在桌上,写下了“剥皮者”连环杀人案五名受害者的名字,看起来,这五个人或职业或个人爱好都是站在动物保护组织的对立面,有虐待动物之嫌。
犯罪现场描绘“红莲”的药水又是“清道夫”的激进成员所调配的,怎么看,都是“清道夫”有作案嫌疑。
但,安然还是细心地发现了某些问题。
五名死者中阿比盖尔、勃艮第夫人、葛平江都跟时尚行业有关,真要算的话黄有财也能跟时尚搭个边,可马丁是个屠夫啊,他跟时尚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说其他人虐待动物,还能说是人类过度的欲望,可马丁这个,是基本生存需求啊。
这世上除了素食主义者,没几个人会完全不吃肉吧。
唯一能挑刺的,就是马丁为了省钱,并没被引入人道主义的屠宰机器,还是在用传统手艺,宰杀过程比较血腥。
即便是“清道夫”这理由也太牵强了些。
而且,最重要的是,死者中有一个人——葛平江,他并没有虐待动物。
一来,他虽是设计系学生,可目前并没有真正进入时尚行业工作;二来,安然翻过他所有的设计作品,虽然有些暗黑系,但还真没有皮草制品,他经常使用的是金属元素。
总不能说,是个设计师就要死吧。
这些疑点,都让安然对作案者的杀人动机产生了怀疑。
她怀疑,“清道夫”这次根本就是个背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