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元素”健身会馆……
顾珩和安然一进门,前台小姑娘就殷勤地接待了他们。
这是家高档健身房,两人特意一身名牌地进去,果然客服非常热情。
听了客服一通推介店里高大上大的运动机械场地和大牌教练之后,安然提出要去拳击场看看。
“我们是被朋友推荐过来的,听说你们这儿有个特别牛的泰拳教练。
姓宋,好像叫宋什么国。
我想看看他的课。”
客服立马变了脸色,吱唔道“那个,呃,他已经不在我们店了。
他辞职了,你要不看看其他教练?
他们也都很厉害的。”
“啊?
走了啊?
那也没办法,行吧,我看看其他拳击教练吧。”
安然装作有些失望。
客服看她愿意去见其他教练,松了一口气,赶紧把俩人带到了拳击场。
一个稍矮些的教练正在教一位阿姨打拳,态度殷勤,各种专业词汇乱飚,另一个高大健美的则懒洋洋地坐在场边。
顾珩和安然对视一眼,向那休息的高个教练走去。
外形健美说明作为教练业务不错,神态轻松说明不是那种油腔滑调的拼命卖课的推销型,这个人如果曾跟宋嘉国共事过,则很有可能跟他有一定交情。
“教练,请问您贵姓?”
安然很客气地问。
这个教练打量了二人一圈,疑惑地开口“叫我ricky就好。
什么事?
如果是想请私教的话,不好意思,我的课已经排得挺满了。”
顾珩道,“不是,是想跟你打听一个人—宋嘉国”ricky脸色一变,“你们打听他做什么?”
这反应就是跟他相熟了。
安然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实不相瞒,我们是私家侦探。
“我们知道他父亲的事情是冤枉的,我们想要帮他。
这么说吧,我的雇主是谢灵运的对家,调查谢灵运跟他那些恶心粉丝很久了。”
顾珩十分诚恳地道“我们发现了宋老师这事情,我们想帮他伸冤。
有句话怎么说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ricky表情不变,“讨厌那个基佬的人多了去了,讨厌他又怎么样。
嘉国好不容易才恢复正常生活,你们要还有点良心,就不别去打扰他。”
安然想了想道,“你可能还不清楚,今天早上谢灵运死了,尸体在一个别墅区被发现。
不信你可以上网搜搜。”
封锁的警戒线、闻风而来的媒体、进进出出的警察,今天的热搜头条毫无疑问是谢灵运之死,而且估计这将是很多天之内的热搜冠军。
可惜警方不让人进去,始终没有现场照片,不过光是外围那些标题党就已经够辣眼睛了。
ricky脸色一片震惊,还略有些幸灾乐祸,虽然他尽力压抑着,但逃不过安然的法眼。
他无奈地耸肩,“我也想帮你们,不过我跟嘉国很久没联系过了。
出了那事,你也理解,他都换了好几次手机号了。”
顾珩有些遗憾,递了张名片给他,“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能联系上他,可以给我个回信。”
出去之后,顾珩对安然点了点头,两人回到车上。
一刻钟之后,车内gpS监控屏上的那个红点闪了起来,ricky行动了。
顾珩立马发动汽车,跟了上去。
对于宋嘉国的朋友不愿透露他的近况这一点,“招财猫”的众人早有预料,前面说那么多话,又是“私家侦探”“谢灵运死了”又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那些,全都是用来扰乱他的思维的……
离开前,顾珩趁着递名片和握手的机会,把一个极不起眼的追踪芯片粘到了那个ricky身上。
关心则乱,这人如果真是宋嘉国的密友,对他很是关心,乍听这些事情,估计他自己都怀疑宋嘉国是不是失去理智犯下大错。
只要他去找宋嘉国,就正好是给顾珩等人带了路。
汽车在狭窄的小巷里七拐八绕,还不敢跟得太近。
这里很明显是片破旧的城中村。
“对了,我发现了一个副本的空子。
不是说,我们必须按照自己的身份行事,否则会被扣分嘛,”安然道,“这个规则应该只是大面,不涉及细节。”
何瑶瑶好像明白了,“对啊。
你看‘响尾蛇’那帮人,他们很多地方做得并不到位,比如说,那个鉴证人员居然直接没带手套就去碰尸体,还有那个拍照的警察,根本不是按照搜查顺序来拍的。”
“你还记得吗,吴历鼓动记者们冲进去,那个刀疤脸气得想出手被那个金丝眼镜拦下了。
我猜,要是那个时候,他真打人了,一定会被扣分。
这是很明显的违反警察工作原则了。”
顾珩若有所思,“所以,想我们做私家侦探的,我们不可以杀人,但是打个擦边球威胁他们,用些手段还是可以的。”
安然点点头,“我觉得是,你想啊,就算是真正的私家侦探,谁能保证他们所有手段都合法,无法是不要被逮到就行。
这点,你不是应该最懂了嘛?”
这话说得顾珩无言以对。
不过,安然的这一发现确实给他们拓宽了思路。
顾珩把在外面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车停好,带着安然和吴历下车。
以前看谍战剧、侦探剧,这种时候要想声东击西、手上利索才能避人耳目溜进去,现在人手一件“隐身衣”光明正大、堂堂正正走进去。
所以说“隐身衣”这种道具尽管等级很低、价值也不高,但真心是使用频率最高的道具了。
进去之后,安然才发现这里是一个地下拳击俱乐部,灯光昏暗、不少花臂和刺猬头或抱胸站在场边喝彩,或聚在一起喝酒,整个空间里充斥着难闻的汗味体味。
看来,宋嘉国从高档会所离职之后,就在这里打黑拳。
顾珩已经看到刚才那个ricky了。
即使是他那样健美的体型,在这个地方也算是小块头了。
ricky紧张地盯着拳笼里那两个打法剽悍的人,看样子其中一个就是宋嘉国了。
忽然,那个板寸头、目光凶狠、嘴角凌厉的男人一拳直接对手面门,把人撂倒,场内传出一阵喝彩声。
板寸头下场之后,ricky赶紧上去拍他的肩,示意他去无人的地方,急急地问“老宋,你没干傻事吧?”
板寸头嗤了一声,“我能干什么呀?
不是跟你说过,等我再挣几笔,把我爸的债还了,我就不打了。”
“你爸的债还有多少?”
“剩的不多了。
你别瞎几把操心,我搞得定,总不能让我妈卖房子吧。”
他知道兄弟是关心自己,也只能拍拍他的肩,劝他放宽心。
ricky吞吞吐吐道,“不是,老宋,你看了新闻没?
那谁,死了…”
板寸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眼神凶狠地道“怎么,还想让我给他披麻戴孝?
不积德的东西,死得好,我得老爷子去上柱香。”
“不是你干的吧?
那啥,我肯定兄弟你这边的,要真是你昏了头,赶紧看看有没有啥收尾没收拾干净?”
ricky的声音越来越小。
宋嘉国总算明白了,合着兄弟这么急急忙忙地找自己,是担心自己把那个小白脸干掉了啊。
他打了一早上拳,也没时间刷微博刷票圈,这会儿拿出手机一上网,发现谢灵运真死了。
就在两人相对无言的时候,灯突然灭了,屋子里一片黑暗。
还不等他们有所动作,脖子上就被抵上了东西,有人在耳边低语“别动。”
ricky还一脸懵逼,宋嘉国心一沉,暗道不好,人家上枪了。
“你们俩不要耍花样。
我们既不劫财又不劫色,只是问几个问题。
你们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们得到想要的信息就走。”
顾珩冷声道。
“谢灵运是你杀的吗?”
操(不存在)怎么又是这种破问题,宋嘉国正要发飙,想到脖子上还顶着支枪,只好忍了下来,硬邦邦地扔出俩字“不是”“你可想清楚了再说,我们不是警察,不会抓你的,”安然道,“你说不是你,那说说看你昨天在干嘛”废话,我他妈能不知道你们不是警察嘛,哪家的警察跟土匪一样,上来就拿枪威胁的,宋嘉国腹诽。
“昨天早上刚到车站,之前去宏远市看我妈了。
下午在家休息,晚上就来这里打拳了。”
“休息跟打拳有人能作证吗?”
顾珩问。
“我住的那是个群租房,昨天下午在工地上收垃圾的大爷在那房子里请工友吃饭,他们都看见了。
昨晚在这儿比赛,一堆人都看见了。”
他那个叫ricky的教练朋友马上叫道,“我也可以作证,昨儿晚上,我跟我女朋友吵架了,大半夜的来找他喝酒,我俩喝到下半夜才断片,我在他那狗窝凑合一晚的。”
安然没作声,顾珩沉默了半晌,忽然道,“宋嘉国,你曾经是泰拳圈的老大,听说你拿过泰国锦标赛”的季军。
你在泰国打过好几年的拳,也是拜高手为师。
这段时间里,你就没学点其他的东西?”
宋嘉国的呼吸重了几分,尽管他刻意压制,可在这绝对寂静的环境里还是能听出来。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泰国是个神奇的地方。
那些降头术、巫术、蛊术什么的,在那边算是风气啊,”顾珩意有所指,“你父亲的事情发生后,你曾去找过泰国知名的降头大师吧?
去年11月,为泰航空。”
宋嘉国心里一咯噔,吞了两口口水,强装镇定,“你有什么证据,我不过是跟大师求了个平安,我爸除了那事,家里一直走背运,我妈的身体也是好是坏的…”
顾珩轻笑一声,“你又没搞清楚重点。
我们不是警察,要什么证据。
我又不是来给谢灵运讨公道。
事实上,他的死活我一点不关心,我只想知道,凶手是谁。
因为这关系我跟人打的赌。”
这邪气的声音和丝丝入骨的杀意,就像一盆冰水浇到宋嘉国头上。
是啊,他怕什么呢?
又不是他下的手,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惹恼这帮人,否则他出事了,妈妈可怎么办啊。
“如果我都告诉你,你们就不会再来纠缠我了?”
宋嘉国纠结了一阵子,咬牙道。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我去找了一个叫Sonyakabu的师傅,他在圈子里名声很大。
我承认,我当初确实有报复那个小白脸的想法,但是,我想求大师的不是杀人,是让他身败名裂,跌倒谷底。”
“这样,这些天天被人捧着的戏子才知道生活被毁掉的人有多难。
我的钱不够,这个大师收费太高了。
我之前拿过不少奖,在健美界也算有些名气,积蓄也不少,但还是远远不及大师的收费。”
“我那时候还有一分理智,我虽然恨他,但谢灵运并不算我最大的仇人,要说最该死的,应该是那个诬告的小表砸(自行想象)还有那些在网上疯传谣言的母狗。
这些贱人才是真正害死我爸的人。”
“如果我找谢灵运报仇就要花这么多成本,再找这些人岂不是要砸锅卖铁了?
我还有老娘要照顾,不可能让自己落到这种境地。”
“所以我只好放弃,就在我非常痛苦的时候,有个人给我发了封匿名邮件。
说知道我爸是冤枉的,他也很谢灵运和他那帮邪教粉丝,他不差钱,就想搞到谢灵运,我们可以联手。
他知道我在泰国呆过很久,想让我引见泰国的那些大师。”
“我觉得这就是天意,在我绝望地快要放弃的时候,这个人出现了。
做的还是我想做但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事,我就帮了他一把。”
顾珩问“那这个人长什么样子?”
“我没见过,不骗你。
是他说的,怕见面对我们双方都不好,我回邮件的第二天,他在我家门口放了只手镯,让我把手镯给大师。
他拿着另一只去拜访大师,所有的费用他来出。”
顾珩和安然一听,都觉得这人不是善茬,如此大费周章,又准备周全,恐怕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杀死谢灵运这个目标去的。
“这是什么时间的事?”
“今年过年前。
我也找人查过他的身份,但什么也没查到。”
怕顾珩等人不相信,宋嘉国还补了句,“而且,我等了好几个月,看那小白脸什么事也没有,我还以为这人是耍我呢。
谁知道,今天就…”
问清楚该问的,顾珩二人就离开了。
一阵似有若无的凉风拂过,直把宋嘉国和ricky吹的起了鸡皮疙瘩,半分钟后,灯又亮了。
地上有一个旧报纸裹着的石块大小的物体,上面还有一行字“报应总有到的那一天。
在此之前,照顾好令堂。”
ricky反应快,立马拆开一看,哗,里面全是钱,一张一张红色的票子,“嘿,老宋,我说,咱这是碰上土豪了吧?
打听点事儿还给这么多…
快快,赶紧收起来,别给人看见了。”
宋嘉国立在那里,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ricky一拍他脑袋,“我说你小子是不是笨啊,看不出来,人是恩怨分明的大好人,这是来帮你的。
别怕,就冲他们敢随便拿枪出来,那也不是警察啊,你就一小不拉子,人家就算钓鱼也不会这么费工夫的。”
宋嘉国想扒拉一部分钱出来给他,被ricky一把拦住,“别别,你现在把家里顾好最重要。
我以后缺钱会跟你要的,咱不讲这些”说着,他脱下衣服,把钱包起来,跟宋嘉国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间。
车上。
顾珩提笔划去了宋嘉国的名字,嫌疑最大的人被剔除,接下来该找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