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芳坞别墅……
谢灵运死亡的第一现场。
那个康总今天一大早醒来,就被一道晴天霹雳劈下。
他没敢先报警,而是颤抖着拨通了谢灵运公司老板的电话。
半个小时之后,面如土色的老板和女经纪人就赶到了现场。
死了人,正值盛年、日进斗金的公司摇钱树死了,这可怎么办?
向来雷厉强势、精明干练的经纪人开车的时候脑子一脸空白,连压了三回马路牙子,还差点撞到人了。
老板下车的时候,腿都是软的,木着脸一言不发。
这可不是别的事,公布个恋情,吸粉掉粉的还有操作空间,就算是打人吸毒,不管被罚还是道歉,后面总归可以慢慢复出。
这跟死亡还是不一样的,人死如灯灭,一了百了,什么都没有啦。
短短几分钟内,经纪人脑子里已经过了好几种处理方案了,但是在看到尸体的那一刻,她还是懵了。
这种死法,必然是瞒不住的。
地上只有少量的血迹,床上的尸体像干枯的老树皮一般,整个人的血肉都被吸干了,脸上是横七竖八的伤痕,勉强能看得出是谢灵运。
康总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牙齿咯咯作响,连连摆手“别看我,别看我,肯定不是我干的。
我跟他无冤无仇,就睡了一觉嘛。
我就算要杀人,我也做不到这样啊!”
经纪人也知道不是康总干的,她飞速把谢灵运可能的仇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对家倒是有几个,但养小鬼坏灵运的运道有可能,这么大阵仗杀人,对自己也没好处啊!
再说,没听说圈子里有能养出这种小鬼的高人啊。
至于其他的,新人想上位、老板的情人争宠、得罪的吃瓜群众,没谁像是能搞出这么大手笔啊?
“老板,现在怎么办啊?”
经纪人不愧是个狠角色,只懵逼了一会儿就回过神来。
谢灵运已经死了,现在要考虑的是在这场突发事件中,保证公司的利益最大化。
“我现在打电话给我的律师,我两个在公安系统的朋友,我问问他们的意见。”
老板叹了口气,拿出手机。
还没等他拨通,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警笛声,接着是停车的声音。
老板大惊失色,“你们谁报警的,啊?”
“没有啊,怎么可能,”经纪人和康总都纷纷否认,他们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蚱蜢,脑子有坑想死才会报警。
这下三人是彻底慌了,还没等他们商量出个所以然来,外面就有人碰碰敲门。
“业主在家吗?
赶紧开门,有人报警,说这里出了命案……”
“有人就赶紧开门,再不开门,警方就要破门而入了。”
老板咬牙指着康总,“快去开门。
先开门再说,不是你杀的,你怕什么?”
“为什么是我啊,”康总愤愤不平。
“你是业主,你以为不开门就能躲过去?”
老板没好气地道。
是他说的这个理,康总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去开了门。
三辆警车停在门口,为首的警察是个带金丝边眼睛的斯文男子,“你是业主?
身份证拿出来我看看。”
“啊?
身份证,我找找,”康总满头大汗地去找身份证。
趁着他回屋找身份证的功夫,戴眼镜的警官带着手下进来了。
谢灵运的老板跟经纪人正哭丧着脸坐在客厅里。
看到警察进来,立刻迎上去,一脸沉痛地道“警官,不知是谁干的,对我们灵运下此毒手。
拜托你们查出凶手,还他一个公道。”
那警官严肃地道,“这个你不用多说,打击犯罪、追查凶手,是我们警方的分内职责,不管受害人是谁,我们一视同仁,都会全力以赴。”
“警官,你们放心,我们俩都没动现场,绝不敢妨碍警方办案。
但是,能不能请你们帮忙,外边拦一栏,不要让媒体进来。”
那老板小心翼翼地恳求,又补了句,“媒体唯恐天下不乱,对警方办案也是不利……”
戴眼镜的警官看了他一眼,心里十分佩服他的见缝插针,果然能做老板的都不是一般人。
他仔细端详着尸体,指挥身边一个矮个子的警察从不同角度拍了照片,不仅是尸体本身,连房间的布置、陈设,沿着血迹一路拍过去。
当然,谢灵运伤痕累累的脸给了好几个特写。
地上的血迹虽然很淡,但还是延伸至卧室的落地窗,落地窗上居然还有个血手印,有鉴证人员那工具将手印拓了下来。
屋里,几个警察正在做现场勘察,一个脸上有道刀疤的警察走对着金丝眼镜耳语了几句。
金丝眼镜神色大变,低声道“看清楚了?
确定是他们?”
刀疤脸点头“不会错,我的罗盘也有反应。”
金丝眼镜让剩下两个人留在屋里问话,自己带着刀疤脸出去了。
别墅门口,果然长枪短炮聚集了一堆媒体。
金丝眼镜心里暗骂,这么多媒体,谁知道哪些是“城市猎人”哪些是普通记者。
尽管有所准备,对另外两支队伍,他也只了解队长,下面的虾兵蟹都是不知名的低级玩家,他怎么可能一一了解。
前面已经有人跃跃欲试,想要钻过警戒线了,“警官,请问这里谢灵运之死的案发现场吗?
能给我们透露一下尸体的情况吗?”
“警官,以您的经验来看,请问谢灵运是自杀还是他杀?”
“警官,有人说这栋别墅的主人是男性,这一点可以明确吗?”
谁说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的,这些破记者,他妈的连鸭子也忍不了!
想想现在的警察身份,金丝眼镜只得板着脸客气地回答,“根据规定,我们不可以随意泄露案件信息。
各位有什么想问的,请等警方的新闻发布会。”
说着,转身进去。
进去之后,他马上让刀疤脸打电话通知其他警察,过来现场维持秩序。
这通知的是真正的警察,而现在在现场的这几个人,全都是“响尾蛇”成员扮演的警察。
越玩到后面,越觉得游戏是逆天的存在。
虽然此副本是在现实空间,无论是谢灵运还是这些老板、经纪人、记者,都是真实存在的人,不是什么npc,但玩家扮演的警察、记者、私家侦探,就是没有人怀疑。
顾珩把车停在别墅后山上,他跟费净留在车上,在网上发布谢灵运疑似死亡的信息,力图把水搅浑。
吴历混在门口看热闹的人群里,安然跟何瑶瑶则翻进了后院。
她们都见过“响尾蛇”和“城市猎人”老大的照片,所以安然一眼就认出了金丝眼镜——“响尾蛇”的老大周钊,他旁边的刀疤脸自然也是玩家,这种煞气看起来就不太像警察。
至于一旁向经纪人跟老板问话的那个矮个子警察,安然按了按手环上的珠子,何瑶瑶马上明白了,真正的警察,被警校录取都是要过体检的,170以下的男生是不会被录取的。
这肯定也是个玩家。
至于那个取证的和拿着罗盘到处转悠的,一个人取证的姿势明显有问题,哪有先拍照再放号码牌的,专业的鉴证人员都是先放号码牌再拍照的;另一个人闪烁不定的目光,与其说是搜寻线索,不如说是在测试鬼物的进来的路线。
显然,屋子里的五个“警察”都是玩家假扮的。
何瑶瑶马上用相机把他们的样子拍了下来。
“响尾蛇”的队员倒是拍下来了,可她们还没有见到尸体的样子。
安然计上心来,用“心有灵犀”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吴历跟何瑶瑶。
十几分钟后,别墅外面突然一阵混乱,不知是谁带头冲进了警戒线,看到屋内的警察竟然没有反应,其他人有样学样地也冲了进来。
刀疤脸一惊,正要出手,被金丝眼镜一把拉住,他脸色阴沉,对着手下摇了摇头。
他们现在是“警察”必须遵守警方的规矩,随意对记者出手,显然不符合警察的职业,会招来游戏惩罚的。
场面一片混乱,“响尾蛇”的玩家只好先忍着脾气,像真正的警察那样维持现场秩序。
趁这机会,安然捣开洗手间的窗子翻进卧室内,把案发现场的样子和尸体都拍了下来。
她的目光停留在那个血手印上,从尸体看,谢灵运虽然已经变成一张干皮了,但他手掌干净,没有一丝血迹,这显然不是他的掌印。
如果说是那个和他同床共枕的什么老总,也不对,那人体型壮硕,不会是这样骨骼分明、五指修长的手掌。
不好,有脚步声,安然顾不得再想,闪进浴室,飞快翻了出去。
金丝眼镜回到卧室之后,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目光如电地扫视着四周,不动声色地从身后掏出一只红色的高跟鞋,扔在地上。
高跟鞋掉落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一接触到地面,那只高跟鞋立刻翻正,快速地向前方跳去。
主卧浴室的门轻轻拉开,高跟鞋钻了进去,随即浴帘被拉开,接着高跟鞋跳上窗台,窗子也被打开。
高跟鞋转了一圈回到卧室内,金丝眼镜捡起高跟鞋,鞋子瞬间就不见了。
什么也没发现,饶是如此,他还是脸色阴沉,四处打量了一圈才离去。
树上,披着“隐身衣”的安然和何瑶瑶这才敢轻出一口气。
从别墅出来后,安然三人回到了车上。
顾珩已经把可能跟谢灵运死亡有关的嫌疑人列出了一张名单。
众人用“心有灵犀”简单地交流了一下现场看到的情况,安然特别强调了那个可疑的手印。
吴历则把他认为可能是玩家的记者拍了下来。
顾珩摸着下巴,看着现场的照片。
这么惨烈的死状,必然是有深仇大恨之人。
他的目光首先落到了排在名单第一位的宋嘉国身上。
宋嘉国是个泰拳教练,在一家健身房上班,拿过全泰地下拳击赛的第三名。
他的父亲叫宋为民,生前是一家重点中学的语文老师。
“走,我们先去会会这个宋嘉国。”
顾珩用手环把自己的想法共享给大家。
“招财猫”一行人离去之后没多久,一个穿着破烂的老头站在了他们刚才停车的地方,仔细嗅了嗅地上的泥土,轻轻地笑了。
他亲昵地拍了拍地面,地面上蓦然浮起一个小小的人偶形状,人偶点点头,又沉入地下,向前蹿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