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锦疑惑的看了一眼康熙,皇上怎么变得奇奇怪怪的,要是可以知道皇上想什么就好了……
然后阿锦就发现自己耳边响起杂音,吓得阿锦一跳,差点要以为自己是不是耳朵坏掉了。
只是这会儿正在皇上面前,阿锦不敢轻举妄动,只好拿起玉箸伸离康熙最近的红烧肘子。
康熙眼馋地看了一眼,摆在最远处的凉拌玉兰片。
他也不想直接坐在红烧肘子面前,可是这身体不受自己控制,他想吃素,清清淡淡也好,酸辣可口也好!
康熙看着阿锦伸向红烧肘子的手,抿了抿唇。
看着那双合自己心意的手的份上,今天就放过她好了。
“朕想吃玉兰片啊蠢丫头,什么红烧肘子都快吃吐了!朕好想素菜!!”
阿锦:……
“皇上,您刚刚说什么?”
康熙看着玉兰片,无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别过眼:
“朕什么也没说,快布菜,朕饿了!”
“唉,吃不了朕看着解解馋也好……”
阿锦再一次确认自己确实没有听错后,看着康熙的眼神不免有些同情。
当皇上太可怜了,连自己喜欢的东西都不能吃,难怪阿玛说皇上不容易!
阿锦似有若无的轻叹一声,然后动作一顿,夹起一片玉兰片:
“这玉兰片是王师傅用了特制的醋汁调出来的,皇上不妨尝尝味道如何?”
康熙眼睛噌的亮了起来,温雅在其中读出了赞赏的意思。
只是随后康熙看了一眼阿锦,绷着脸,将玉兰片送入口中,淡淡道:
“还不错。”
康熙心中喟叹:“美味!这才是极品美味!”
阿锦那双清澈见底的凤眸眼尾微微勾起,脸上露出一抹甜笑。
只是很快这甜笑便从阿锦的脸上隐去,曾经在阿玛的言语描述之下,她以为皇上坐拥天下,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吃不完的山珍海味,一定是这世上最快乐的人。
可是此时此刻,她才明白,原来皇上很可怜。
女孩子的心肠很柔软,即使面上不露分毫,可是阿锦的心依旧在这一刻刺痛了起来。
皇上,不该是这个样子,最起码在阿玛口中,皇上应该是这世上最伟岸的男子,权柄在握,杀伐果断。
阿锦这样想着便拼命捡着桌上为数不多的素菜,放入康熙面前的玉盘之中,便是连红烧肘子中属于配菜的一朵香菇也被阿锦放了过去,但即使如此,素菜依旧很少。
可即便这样,康熙却分外满足。
吃饱喝足的康熙用了自己多年以来最合心意的一顿饭菜,这会儿懒懒地看着阿锦。
他很满意这小宫女贴心的伺候。
阿锦看着康熙被投喂后餍足的神情,心里软软的。
这样的皇上,怎么会是宫人口中那会随意夺人性命的暴君呢?
更何况……
阿锦垂下眼皮,可下一秒却被康熙捏起下巴:
“说吧,你这么处心积虑的想要靠近朕,想要什么?”
康熙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图回报的事,哪怕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不也是因为惦记着自己屁股下的位子,所以才百般献着殷勤。
更何况,这么一个小小宫女。
康熙不曾用力捏阿锦的下巴,可即使如此,那雪白的下巴也因此印上了红痕,而那本该深邃多情的凤眼中盛满了茫然。
康熙看着阿锦糜丽至极容颜,不由自主的想起皇阿玛在世时那位宠冠六宫的董鄂妃眼中闪过了一丝厌恶。
“怎么,不说?”
康熙松开了手,用那狠戾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阿锦,可阿锦并不被这样的目光所镇住。
她愣了愣,然后后退一步,轻巧的跪下,双手交叠于地面,以头触地:
“皇上恕罪,奴婢无所图,所以不知该说什么。”
沉思片刻,阿锦终究决定实话实说。
少女的声音又甜又软,神情更是柔弱至极,看上去十分无害。
康熙的眼神在那双漂亮至极的手上顿了顿,冷道:
“你难道不知道这阖宫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朕喜欢的都是大鱼大肉,偏你拿这些清粥小菜糊弄谁呢?”
阿锦听了这话,有些委屈的瘪了瘪嘴,明明是皇上自己心里想要的。
而下一秒康熙的冷淡的声音便送入阿甜的耳中:
“抬起头来,朕只是在问你话,低着头做什么,没得让人以为朕欺负了你。”
阿锦下意识的抬起头,眼中的委屈还不曾完全散尽,而康熙瞧见那凤眸中的委屈,整个人差点气笑了。
而那张脸也因着这么委屈平添几分娇弱之气,愈发惹人怜爱。
她还委屈上了?
她凭什么委屈?
自己堂堂一国之君,受制于人,吃穿住行无一处顺心顺意,他都不曾委屈!
康熙眸中泛起冷光,阿锦轻声说:
“皇上没有欺负奴婢,皇上,皇上不会欺负奴婢的!”
康熙闻言冷笑:
“你倒是了解,朕是不会欺负你……但是,朕会杀了你!”
康熙觉得自己说最后一句话的声音很凶很凶,若是梁九功在这儿都要因此软了腿。
可没想到方才还委屈的小宫女这会儿像是丝毫不怕自己一样抬起头,固执的看着自己的眼睛。
“皇上才不会!”
如果皇上会杀了自己,那就不会在当初亲身跳下御湖,将自己救下。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阿玛说的话她还记得!
康熙默然,随后又深深的怀疑起这剧情之力不会是发现自己的异常,所以故意派眼前这小宫女来软化自己的心肠,在必要之时给自己沉痛一击吧?!
这个想法让康熙看着阿锦的眼神沉凝起来,只是如今的自己如何能轻易反抗剧情?
康熙深吸一口气,看着阿锦:
“不知者无罪,看在你今日受惊的份上,桌上那新进上来的金镶玉镯子便送给你玩吧。”
不管这宫女究竟抱有什么样的目的,今日她让自己吃了满意的一餐饭,当赏!
只是这也代表着自己今后绝不会见她!
为君者,绝不让自己的软肋轻落于旁人之手,即使现在的自己受制于人。
阿锦有些不解,可是自从方才用完膳后她就已经听不到皇上在想什么了,但是看着皇上那冷冰冰的眼神,阿锦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
明明,明明那时皇上在御湖之中将自己救起时,看着自己的眼神如获至宝,是那样的惊喜。
阿锦不解。
阿锦茫然。
但是阿锦很乖。
她乖巧的应是,乖巧的拿起镯子准备离开。
而康熙看着小宫女不纠缠的模样,心底泛起一片凉意,连带着那张嘴也被冻住,说不出让她留下的话。
明明,她是那样合心意。
走吧,都走吧。
殿外,梁九功打皇上用膳的钟响起时,便赶忙从茶水房跑出来在殿外候着,万一皇上一会勃然大怒要将人处死,他还要忙着善后呢。
只是却没想到梁九功到殿外的时候,小元子正一脸纠结的掐着一朵蔷薇花,一瓣一瓣的□□着。
“救她,不救她,救她……”
梁九功在后面拍了一下小元子的脑袋:
“你想在这里折腾什么呢?将好好的院子弄得这么乱,仔细皇上出来砍了你的脑袋!”
小元子听到梁九功熟悉的声音,立刻哭丧着脸:
“梁爷爷,奴才有负您的叮嘱,方才只顾着将人送进去,忘了给她银子了!你说她要是被皇上砍了脑袋会不会要来索奴才的命,是奴才害她至此啊!”
小元子一边说一边抽噎着,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了被美色迷了脑袋连银子都没给,否则银子一给他,和那小宫女就两清了!
梁九功:……
梁九功耷拉着眼皮瞧了一眼小元子蠢兮兮的模样,冷哼一声:
“宫里娘娘的手段可比你狠多了,怎的不见她们怕有人来索命了,你小子坏事做了就要做绝!”
“可是……”
小圆子想起那张活色生香的脸,一时之间心中有些不忍:
“梁爷爷,你说皇上今天会不会大发慈悲,毕竟之前皇上发了那么大的脾气,这会儿一定累了吧?”
梁九功没好气的又呼了小元子一巴掌:
“是,皇上累了,等午膳吃饱喝足了正好收拾了那送膳之人,到时候咱们乾清宫才能清静下来!”
梁九功笃定的说着,以他对皇上的了解,今日这送膳之人无论如何都会不得善终。
也是小元子这小子自己看了这么些日子,有几分感情在,否则他才不管他呢。
不过这小园子也算是白跟自己这么久了,在这宫里当差,心软最是要不得。
“那梁爷爷要是这人活着出来呢?”
梁九功哼笑:
“那你不如想着明天的太阳会不会打西边出来?”
“……”
梁九功怼了小元子一句,满意的看着这傻小子终于安静了下来,正要说话,便听到小元子抖着声音。
“……师父,太阳,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小子再瞎胡闹?!”
梁九功闻言又想要再抽小元子一巴掌,只是那属于人类的脚步声让梁九功连忙回过了身,头都没敢抬,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奴才给皇上请安,奴才不是故意的,奴才不是故意扰皇上清静的,求皇上饶了奴才这条贱命!!”
梁九功一边说一边跟磕头虫一样不停的磕头,只是冷不防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双碧色的绣花鞋。
等等,绣花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