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午后,知了趴在树上不听的叫着,小区楼下传来阵阵吆喝声,
陈卿卿单手撑在床上,烦躁的抓了下乱成一糟的头发,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天了,脏乱的房间,额头上是男人用烟灰缸砸出来的伤口,
阳光透过破烂的窗帘照射在地板上,今天的天气很好……
不知道的是她今天能不能被放出去,被迫辍学的一年零三个月,她想要逃出去……
“不争气的东西!连个儿子都没给老子生出来!”
“求你了,别伤害卿卿,她还小……”
门外,两人的吵闹声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陈卿卿拉开窗帘,张开双臂,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她早就习惯了他们每天的闹剧……
猜不错的话陈文山很快就要进来了,然后打她,威胁她……
“三,”
“二,”
“一,”
砰!房门被人踹开……
男人左眼有一道刀疤,她知道,那是她五岁时亲手划得,那一次……印象深刻,
“陈文山,你还真是准时啊。”
“小丫头片子,你敢直呼你老子的名字?!”
陈卿卿后退了几步,摸到破旧衣柜里的棒球棍,只是之前隔壁小王送给她的。
女人冲了进来抱住男人的腰把人扑倒在地上,
“我不许你碰卿卿!!”
地板上刺眼的鲜红,男人没有了动作,死死的躺在地上。
陈卿卿后退了几步,瞳孔紧缩,曾经无数次想过让他死,这次……真死了。
“卿卿,你快走,去找江叔叔他们。”
陈静双手抓着她的肩膀,她的妈妈还是那么温柔,脸上却多了不少伤疤。
“卿卿,听话,以后一定要听江叔叔他们的话,妈妈不能照顾你了。”
抹掉她脸上的泪珠,打车把她送到了市中心小区楼下,
女人蹲在她面前与她对视,眼泪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
“陈静!”
江涛和沈慧走了出来,她妈和那两个人是同学,两人更是闺蜜,
陈卿卿拼命地抓着自己母亲的衣服,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押上警车,
“卿卿,跟我们回去吧,你妈妈不会有事的。”
“不要……沈阿姨,我想去找妈妈!”
挣脱了很久没能成功,小脸埋在沈慧怀里,这是她哭的最厉害的一次,
挨打她没哭,被人骂没哭,陈文山死了她都没哭……
跟着两人上了楼,公寓很大,连房间都已经帮她收拾好了,
陈卿卿坐在床边,地上有很多没见过的玩偶,衣柜里漂亮的衣服,这些她想都没想过,
“小卿卿,换好衣服了吗?”
……
“那阿姨进来了?”
房门被人推开,房间昏暗,外面的光照了进来,
“卿卿,从今天开始你跟我和江叔叔一起生活。”
沈慧蹲在床边握着她的手,陈卿卿机械的点了点头,
“乖,你叙白哥哥一会才回来,先吃些水果,你妈妈的事情我们会去处理。”
陈卿卿点了点头,目光呆滞的看向窗外,天黑的很早,一颗星星直对着玻璃,一眼就可以看到。
就这样一直待到了晚上九点多,客厅里响起吵闹的声音,听起来有三四个人。
“妈,客房的灯怎么开了?”
“你还知道回来?去叫卿卿吃饭。”
江叙白单挑了下眉,
卿卿……他好像有点印象……
“叙白哥,你去干什么?”
“快过来啊,打游戏了!”
江叙白挥了下手,走到客房门前,轻叩房门。
“出来吃饭。”
没有声音……
江叙白拧了下把手,门没锁……推门进入,
陈卿卿突然反应过来,害怕的看着进来的男人,
俊美绝伦的脸庞五官分明,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嘴角勾着一抹笑,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
江叙白看到她之后脚步一顿,这跟个小娃娃一样,眼角还挂着泪珠。
“啧,卿卿……多大了?”
陈卿卿没有理他,转身看着窗外的天空,
江叙白丝毫没有感到尴尬,走上前敲了下她的小脑袋,女孩微微抬头对上他含笑的眼睛,
“小玩意不记得我了?”
“你才小玩意……”瞪了他一眼,低下头。
“走吧,我妈叫你出去吃饭。”
陈卿卿一副不自然的样子,江叙白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门外,三个男人堵在门口,看戏的看着他们。
“江叙白,你不介绍介绍?”
“对啊,你这有这么个好看的小姐姐都瞒着我们。”
江叙白头疼的叹了口气,被那三个大喇叭知道了就相当于全世界都知道了。
“我妈闺蜜的孩子,没事就走吧。”
江叙白那么快的让他们走,他们自然不会答应,死死的堵在门边,
床上的小女孩咬着下唇,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他,
“走了走了,这小姑娘害羞。”
男人笑着转身,三个人各挨了一脚,嬉皮笑脸的被推了出去。
客厅也总算是安静下来了,陈卿卿穿着睡衣走了出去,白色的兔耳朵垂在两旁。
江母拉着她的小手坐在餐桌前,江叙白双手撑在扶手上,把人困在自己怀里,
轻轻吹了一口气,陈卿卿怕痒的拉开男人的手。
“臭小子,你干什么呢?!”
还没反应,江母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妈,她怎么到我们家来了?”
“卿卿家里出了点事,以后跟我们住了。”
沈慧盛了碗鸡汤放在陈卿卿面前,无视了旁边江叙白的手。
“妈,我可是你亲儿子!”
“得了吧,我和你爸就喜欢女孩,你只是个意外。”
……
江叙白郁闷了,自己在家里的地位本来就不高,这次又来了个陈卿卿,万一再来条狗,他恐怕……连狗都比不上。
陈卿卿一直安安静静的吃饭,看着他们吃完之后默默地收拾起了餐桌。
“卿卿,你放下,让你叙白哥哥洗碗就可以了。”
“没,没事的。”
“妈你让她洗碗就是了,光吃不做,你想把她养废了?”沙发上的男人换了换位置,瘫在沙发上。
砰!
一个枕头砸在他脸上,沈慧拧着他的耳朵把人拉到厨房,
“我养你那么多年,你废了?”
“妈,疼疼疼!”
江叙白捂着自己的耳朵看了眼在一旁看戏的陈卿卿,瞪了她一眼。
也不知道帮他说句话……
“看什么?!滚出去看电视!”
被男人这么一吼,陈卿卿有些不知所措,手里的碗掉在了地上,清脆的破碎声,
沈慧没有听到声音,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一会,
他的脾气时好时坏,刚才丢了面子就很烦了,她还把碗摔了,
“小废物就是小废物,滚出去。”
“我不是”声音哽咽,男人没心情听她说那些没用的,微微蹙眉,“真不知道你怎么活到现在的。”
陈卿卿气红了眼睛,生气的咬在男人胳膊上,无论男人怎么甩就是不松口。
“你属狗的!松开!”
“我不是狗!”含糊不清的说着。
“小玩意,把嘴松开,不然我打你了!”男人的表情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在跟她开玩笑。
“我告诉你,这是我家,你必须听我的,不然”捏着她的小脸把人推到一边“我把你赶出去,睡大街。”
陈卿卿站在角落里看着男人收拾好了一切,江叙白擦着手上的水拎着她的兔耳朵把人带出去。
像个大爷一样在沙发上躺着,陈卿卿只能乖乖的站在他旁边,
“葡萄。”
乖乖的把葡萄剥了皮放在他嘴边,男人一脸享受的吃了进去。
“哎,叔叔阿姨到底怎么了?”
不语……
“问你话呢,你爸妈没教你别人问你问题是要回答?”
“死了。”
陈卿卿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哽咽,她一点都不想想起那一幅画面。
江叙白原本还想要教训她,被她说的话惊到了,睁眼对上小女孩哭的红红的眼睛。
“啧,又哭,小鬼你是水做的?”
陈卿卿没有跟他说话,把果盘放到了桌子上跑了出去。
江叙白来不及扣衬衫的衣扣追了出去,到楼下的时候却看不到小女孩的身影。
这小玩意看着腿短跑的倒挺快。
他知道没有通行证她是出不去小区门的,况且消失的那么快绝对是找个地方躲起来了。
找了十几分钟还是不见人影“小玩意!赶紧给老子出来!”
周围一片寂静,隐约从树丛里传来哭泣的声音,男人顺着声音果然找到了躲在树后的陈卿卿。
深吸了一口气,烦躁的想要把人拉起来,奈何小女孩就是不让他碰,哭的更厉害了。
还好路上没有人,不然还以为他要拐卖儿童呢。
“小玩意起来,跟我回家。”
陈卿卿把脸埋在衣服里,摇头。
“好,你不回去的啊,被人抓走了卖到山区你永远也回不来。”还是没有动静,“到时候你就给那些老头当媳妇吧,我走了。”
转身就要离开,突然被人抓住了衣袖,陈卿卿抬起小脸,哭的梨花带雨的。
“哥哥……”
江叙白看着她哭的红肿的眼睛,心突然像是被什么抓住了一样,把人抱了起来。
陈卿卿靠在他胸前,小脸紧紧的贴着男人的胸膛,一股清新的薄荷味充斥在鼻尖。
“别把鼻涕擦在我身上,不然我把你扔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