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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苗正思抬头看了一眼地点，然后和手机上发过来的名称对照了一下，没有错，她站在台阶上清了清嗓子整理情绪，里面的服务人员推开门她点了点头进去了。
这是个娱乐休闲轰趴馆，苗正思和前台说了房间号，她站在电梯内看着不停跳动的数字，心里多少有点不安，她很少参加聚会，大学之前的所有聚会都有韩雁，有韩雁她自在不少。
电梯门打开，边然早就等着她了。
“小苗子，就等你了！”
里面房间内灯光晦暗，苏启文正在唱歌，唱的是一首抒情歌，沙发上还有拿着荧光棒的几个人，氛围很好。他们小组内一共六个人，和她的关系都还不错，见苗正思进来另外一个女生给她让了一个位置坐下。
前面唱歌的苏启文看她进来了，眼睛一笑，对着她唱完最后一句：直到和你做了多年朋友，才明白我的眼泪，不是只为你而流，也为别人而流。音乐声一停房间内一众人都起哄拍手，另外一个男生对着苏启文喊了一声：“学长！表白吧！”
房间不大，人也不多，苏启文自然听到了声音，眼睛看着苗正思，对面坐着的女生脸上几乎没有表情变化，维持着一惯稚嫩的严肃，嘟嘟的脸疑惑的偏头，好像一个可爱的洋娃娃，眨了眨眼。苗正思搞不清楚所以然，只能跟着大伙儿抿了抿唇，坐在旁边的边然悄声摊了摊手，苏启文只能作罢。
“行了，别瞎说了，现在人都到齐了不如我们玩儿个游戏吧。”
他都说话了，别人自然也就作罢，桌上有个转盘，真心话大冒险，转了几次，终于轮到苗正思。
“苗苗有喜欢的男生吗？”
“有。”而且喜欢了很长时间。
她的回答刚说出来房间内先是沉默，或许小组内没有几个人会想到苗正思是这样的答案，中文系最严正刻板的吉祥物竟然会有喜欢的人，她不应该是用一辈子都和文学打交道的人吗？
苏启文：“是我们学校的吗？”
“不是。”
又是一阵沉默，苗正思心内一慌，不知道是不是哪一句又说错了，最后苏启文打破沉默，“没关系。”边然笑了几声化解尴尬，今天是苏启文的生日，有人准备了生日蛋糕，插上蜡烛到了该许愿的时候坐在苗正思对面的主人公突然抬头看着她。
“苗苗会成为我的女朋友，今天这个愿望实现不了可以等明天，明天实现不了我可以等一个月，终有一天我可以实现这个愿望。”
说实话这样的事情她也遇到过几次，这种不是由她自己对别人，而是别人对她的行为产生的需要，这种情况令她有些无措，愿望是心中期望实现的想法，多数是美好的，不过她经历的几次都并不是可以用美好来形容的，如果道德允许她的脑子里只剩下烦躁，任何对于对方无意愿强加的需要苗正思都不是很喜欢。
但今天的场合显然不是谈论愿望定义的时候，众人看着苏启文说完这一段势在必得的生日愿望鼓掌起哄。苏启文是他们这个小组的组长，成绩好样貌好，性格也不错，除了边然其余两个女孩子拉着苗正思的手大喊：“答应他！答应学长！”
“我……”苗正思刚开了个口，周围几个人安静下来，目光灼灼都落在她身上。
“在非洲一个国家，白人政府实施了种族隔离政策，不允许黑皮肤人进入白人专用的公共场所，白人也不喜欢与黑人来往，认为他们是低贱的种族，有一天，一个白人在沙滩上晒日光浴睡着了，他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他很饿，去了附近的一家餐馆，坐了很长时间却没有侍者过来招待他，他很生气，所以正要去责问那些招待员，他站起来向前走看到一面大镜子，镜子里面的人被晒黑了。”
说完故事，周围有几个人有些懵，边然急忙干咳了一声，苗正思十分认真的解释，“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答应，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大家兴奋，这样的事情影响我的情绪，如果每个人都可以排队晒黑一次就好了，真是一次很糟糕的体验。”
房间内一时间安静下来，苗正思知道自己又表达错了观点，韩雁说大部分人不喜欢除去喜欢之外的其余情绪的直观表达。她脑子里想了几种处理现在这种状况的方式，不过每一种都不是最恰当的，最后她只能说：“对不起。”边然急忙转移话题，“学长，吹蜡烛吧。”
苗正思的电话恰好响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韩衡。她眉头拧起来，不明白将气氛搞成这样以后该不该离开，如果离开大家可能会不自在，留下也没有必要再继续刚才的话题探讨，如果不离开，那么她不确定是不是有人需要发泄，在她走之后更加方便的讨论什么，总之目前最保险的办法是保持沉默。
她不开口之后这场聚会还是顺顺利利的到了结尾，人都走完了只剩下苗正思和边然。
“学长也是怪可怜的，当着全小组的面被你的种族理论搞得下不来台，人家可是被个经济系系花疯狂追求的人，在你这里倒好，狠摔了个跟头。”边然看她一眼，“昨天还死不承认，你说的那个就是穿西装的那帅哥吧。”
苗正思抿唇好像是笑了一下，“我也正在疯狂追求他。”
边然噗嗤一声，“那你好好努力。”
第二天一早苗正思从学校出来，韩衡的车依旧停在路口，见她出来和她招了招手。
“先去吃早饭，然后再上班。”
苗正思恍惚了一下，她记得昨天确实说了自己可以去上班。
“有个客户在你们学校这边，所以顺便接你。”他回头看了一眼，“把安全带系上。”
“哦。”她低头拉过安全带扣好，韩衡看着她头顶的发圈笑了笑，车子启动。
小时候苗正思喜欢吃糖，因为吃糖去过一次医院，那次以后苗教授就给她做了营养表格，每天摄入的各种营养成分都有严格的规定，所以她偷吃糖的时候心跳总是很快，从一颗糖放在嘴里直到完全化掉，整个过程就是她体验过的最漫长的“叛逆期”。现在这种情况就像是她偷吃了一颗糖。
苗正思转头看着马路两旁来来往往的车辆，每一辆车都是一个封闭的空间，现在她的空间内不是一个人，她的思想完全围绕着身边人的一举一动。
“东西收拾了吗？”
“……嗯？”
韩衡笑了一下，苗正思也跟着笑。
“今天我们去看房子，如果你觉得没什么问题，下午就把东西搬过来，我就住在你对面，有什么事情可以给我打电话。”
“啊？”
韩衡看她一眼，苗正思眼睛里装着不可思议，短短的头发有点长了，看起来毛茸茸的。
“怎么？我不是和你说你的房子是我朋友的吗，当初我们一起找的房子。”
苗正思握紧了手里的安全带，住在对面？她的计划还没有具体制订……难道这就是“缘分”？
苗正思端正坐好，点头很郑重的回答：“喜欢。”。
吃了早点，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间，大老板韩衡自然吸引了办公室内的一众工作人员，赵乐天惊恐的站起身伸手指着韩衡和后面的苗正思。
“……老、老板！不是吧，我们还需要你施展美男计来诱惑何老总呢，你怎么能为了美人抛弃江山呢？”
“你是我们公司的一员大将，这样的大计划还是你最能胜任，我相信你。”韩衡在他的肩上拍了拍，后面的苗正思点了点头，“虽然硬件条件上还有点欠缺，不过你努力一把可能性非常大。”
她十分严谨的对着赵乐天的脸看了看，心里比对着韩衡的那张脸评估了一次，“美男计指学识渊博，进退有序，谈吐幽默，擅长交际的清俊男生，不一定要长得非常好看，你很符合。”
赵乐天愣了一下，这大概是在夸他？
韩衡转眼在他的那张脸上看了一眼，说：“上午把自己手里的工作处理完以后就可以下班，下午休息，工作可以往后推。”
办公室内瞬间充满了欢呼声，韩衡在办公桌上拿了钥匙一把拉过苗正思的手腕将人拉出了办公室。
电梯内，苗正思站直了身体，感受手腕上的温度，没多长时间，韩衡松开了她，她悄悄低头看了一眼，听他说：“赵乐天今年刚毕业，学分还没有修够，六级考了两次才考过。”
苗正思抬头：“他不是业务员吗？”
韩衡转头：“……他还会一些别的。”
“……哦，日语？法语？俄语？”
“……都会一点，一点而已。”
空间内的气氛有些不一样，苗正思向后站直了不再搭话，看来这个话题他并不是很感兴趣，直到上了车苗正思也没有想到新的话题，这次就算是暂时的失利。
“十一号楼一单元，三楼，301是你的房子，对面302是我现在住的地方。”苗正思抬头看了一眼，笑答：“很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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