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撩开帘子走出了房间,到了静玄的面前,低下了头,可怜巴巴道:“师太,我一直小心本分的在庵里念经。前些日子,也是因为被妹妹吓到了再逃到了山上躲起来的。庵里爆发瘟疫的时候我都不在庵里,你如何能诬蔑我呢?”
“二小姐性格温婉知书达理,那日你冲撞了二小姐,二小姐都不计前嫌请了御医给你治病,然而你得了时疫却丝毫不顾及旁人,竟然到处乱跑,才导致了时疫在庆丰庵传播,你竟然还狡辩。我一定要上书给陛下给你治罪!”
夏珺安冷哼一声,重重把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桌上:“师太若是执意要给陛下上书只管上好了,我倒要看看,宓儿究竟有没有罪,陛下自会论断。”
静玄有些被夏珺安的气势吓到了,这么些日子,夏珺安一直驻守在庆丰庵里,待身边的人都十分和善就是庵里扫地的僧尼,他也都是十分亲和,没有一丝架子的。她只以为这个少年就是个温吞吞的,也没有什么脾气,是个好欺负的主,没想到却遇到了个硬茬。
夏珺宓也有些意外,她心目中的哥哥总是温和可亲的,何曾见过这样满脸怒气阴寒着的哥哥,不过细细想来,哥哥可是皇帝的亲信,一直替皇帝掌管着近卫营,他若是个好欺负的,皇帝怎么可能放心把自己的安危交给他了。
“庆丰庵疫病的事,贫尼一定会上书陛下彻查。这庵里可住着贵妃,可是关系着皇家的。哼,此刻先不与你争论。”静玄有些心虚地留下了话,然后甩袖离开了。
夏珺宓有些担心:“哥哥,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放心,小事,这些话陛下早就听到过了,也没说什么。你且安心,怎么样,方子找出来了吗?”夏珺安又恢复了以往的和煦明朗,仿佛和刚才不是一个人一般。
“找到了,李御医已经去试了,这次应该问题不大。”夏珺宓高兴道。
“这就好,你若是你把这个方子也找到了,陛下指不定还会赏你了。”
“我可不敢要,哥哥千万颗别提我了,我就想在这庵里念念经,养养花,多好呀!”夏珺宓倒是真有点害怕皇帝一个高兴就把自己给放回去了。那个魏王府里才是虎穴了,哪有在这里这么自在?短暂的一瞬间,另一个念头也闪过了她的心底,她要是回了魏王府,他是不是就找不到自己了?
她赶紧把这一瞬的绮念从脑中挥除了,那样的人是不会看上自己的,他不过就是把自己当个能治病的好用的大夫罢了。
“宓儿”夏珺安见妹妹失神了,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夏珺宓才醒悟了过来。
“哥哥怎么了?”
“我说你是不能这么一直在庵里住下去的,等过了娘亲的孝期,哥哥就和陛下求个恩典,回了家,我一定会替你找一门好亲事,咱也不去找什么高门大户,只找一户小富之家。有哥哥在,他们就得把你当菩萨供着,只要你一生平平安安的,哥哥也就安心了。”夏珺安虽然平时不说,却是个心细的。
曾经夏珺宓是个扶不上墙的阿斗,脑子不清楚,总是做着春秋大梦,他只觉得她丢人,懒得管她,也不想她去祸害别人家里。如今妹妹虽然还胖着,性格却好了,人也聪明了。长兄如父,他们那个爹是指望不上了,他这个当哥哥的自然也要安排好她。
夏珺宓的头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嫁,我不嫁,我就在庙里挺好的,哥哥就像你说的,只要你再,我就能平安,这里我活得也自在,才不要嫁给人家被人家折腾了。”夏珺宓虽然是个懒怠没主意的,却也有自己的底线。这个世界三妻四妾是正常的事情,然而她是绝对不能忍的。想想要和别人公用一只牙刷就恶心得她不行。
而且她有自知之明,自己那点小智商,她就是个在宫斗剧里活不过一集的人,嫁到了人家的深宅大院里,那么多莺莺燕燕,她根本不够别人吃的。与其那样还不如就在这庆丰庵里当个居士,养养花,抄抄佛经,偶尔下山悬壶济世一下,满足下自己的虚荣心简简单单的多好呀。
“宓儿!”夏珺安还想劝,却听一个小尼姑急急地跑了进来。
“世子爷不好了不好了,娘娘也得了时疫,已经开始吐血了。”
“娘娘?”夏珺宓有些吃惊,这里的娘娘肯定就是淑贵妃没错,她怎么也得了瘟疫。“哥哥,淑贵妃也得了时疫?”
夏珺安点头:“你们的药不是研制好了吗?赶紧拿出来去给娘娘吃吧!”
“不行,那药还没试过,我们怎么敢随随便便给娘娘吃。”夏珺宓吓得不轻。自己这回真的是凶多吉少了,别人就算了,这淑贵妃可是皇帝心尖上的人。
“那怎么办?”
“我去叫上李御医一起看看娘娘。”
清心小筑被用白布层层围了起来,夏珺宓拉着李御医一路商量着:“李爷爷这药至少明日出了结果才能给娘娘用,可是娘娘的病情十分凶险,这可如何是好?”
“郡主莫急,这病虽然凶险也不会一两日就死人,只要明日出了结果,娘娘就不会有大事。”李御医安慰道。
夏珺宓点了点头,这才安心了下来,自己是被吓傻了,也是只要明天能出结果,就没事了,而且他们都对这个药方很自信,多半是没问题的,转念她又想到了另一件事情:“娘娘那里李爷爷有没有防疫?”
“当然,老朽不敢有丝毫马虎,娘娘那里的防疫是重中之重。预防瘟疫的药水,每日都会撒三遍,所有的器物都是煮过的。”
夏珺宓心里却仍旧有些担心,静玄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总觉得这疫情还有娘娘的病都和她有关系。“李爷爷,今日起,我就守着娘娘,娘娘痊愈之前所有的食物汤药都得过我的手可好?”
“这自然是好的。只是郡主也要小心,切莫伤了自己的身体。”
“爷爷放心,我有数。”
两人商量定了之后一通给淑贵妃把了脉,果然如同李御医猜测的那样,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很快第二日,药也出了结果,天随人愿,果然是有效的。夏珺宓不敢耽搁亲自熬了药喂了娘娘喝了下去。只两三日的功夫,淑贵妃的身体便大好了,夏珺宓却累得不行,却还是不敢放松警惕。庵里的时疫还没有完全治愈,她若是此刻放了松要是娘娘再有什么闪失,她的小命估计……
淑贵妃还是没什么力气,靠在了床上的大枕头上,看着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还强忍着用药液擦着家具的夏珺宓,心里有些暖,这个小丫头还真是个实诚的孩子,这几日几乎是衣不解带地守着自己,一刻也不肯离去,她却是有些感动。“宓儿,这些事你交给清文她们去做吧!”
默认分章[15]
“啊?”夏珺宓一个机灵醒了过来:“没事,我来做,我不放心她们。”贵妃这病来得突然,她拿不准是不是静玄那货在作祟,这可关系到她的小命,她能不用心吗?
“你……你不怨我?”贵妃有些迟疑。淑贵妃自然是不知道静玄那事,如今在她看来,夏珺宓就是个心眼实诚的小姑娘,心里多了份喜欢。
“怨?”夏珺宓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贵妃在说什么,“当然不怨,有什么好怨的。”
贵妃淡淡一笑,不再深问。
终于经过夏珺宓的不懈努力疫情得到了彻底地控制,静玄果然是上书皇帝要求惩罚夏珺宓。皇帝罚了夏珺宓多在庆丰庵思过一年,这样算来她还能再在庆丰庵无忧无虑地再待三年半,这还正是她求之不得的。
转眼就入了七月了,天气变得十分炎热起来,庆丰庵里却仍旧十分凉爽。疫情过去之后,夏珺宓就继续了她一成不变的生活,每日里看看书,种种药,制制丹,平静却充实。夜里没事儿就拉着师父上山打猎打牙祭,日子过得好不悠闲。
太阳已经下山,夏珺宓捧着西瓜在庭院里乘凉,周嬷嬷和翠娟则在房中做着针线。月光下一个黑色的人影一闪而过窜进了她的房间。她愣神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多半是那个小白鼠又受伤了。真是养不家的小白鼠,每次来不是伤就是病。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他的,她叹了口气,放下了又甜又脆的大西瓜,回了房间。
“说吧,又是伤了还是病了?”她推开了木门抬脚进了房间,却没见到一个人。怎么可能?她明明看到有一个黑影,总不能她想他想到有幻觉了吧?
她快步进了内室,却见那只黑得不能再黑的小白鼠躺在了她的床上,一只手随意地荡在了床边,手中还拿着一个酒坛子。
什么鬼,这回没病没伤改喝醉了!
夏珺宓最讨厌酒鬼了,一次家里老爹出门应酬喝醉了回家,老娘带着老姐出去游学去了,就只剩她一个人,然后她就被她老爹吐了一身,恶心死她了。如今看到喝得醉醺醺的这货第一反应,就是一定要把他扔出房间,绝对不能让他污染了她的房间。
她快步上前,拉起了杜臻:“快给我滚出我的房间,脏死了,臭死了。”
杜臻有些清醒了过来,坐了起来:“你也嫌弃我?”说着一双妖媚的桃花眼对着夏珺宓轻轻一撇,她的三魂就去了六魄。
made不行,这也太妖孽了。夏珺宓赶紧转过了脸去:“赶紧滚,赶紧滚,嫌弃的就是你。”
杜臻大叫出了声,“你们都嫌弃我,嫌弃我还生我做什么?生了我又这么一副弃之如履的模样?我做错了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夏珺宓吓得不轻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周嬷嬷和翠娟要是听到动静过来看见自己屋里这么个大男人还不得吓死了?
“我的祖宗,你能不能别嚎啊?”
“!@##¥%……”杜臻被她捂着嘴,哼唧了一番也听不清楚说着什么。
夏珺宓不敢迟疑,赶紧开了房间的机关,把这货连同他手中的酒坛子一起扔进了密道里。然后又去和周嬷嬷说了一声自己睡了,让他们别来打扰。这才开了密道自己也跟了下去。
谁知那货,就这么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就把一坛子酒喝得一滴不剩,连地上都没撒一滴。夏珺宓叫苦不迭,自己一定是欠了他的。只好先给他喂了一颗解酒丸,然后拖着他往山洞那头走。
又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才把这个大吼大叫的人给伺候安生了。
她喂了他一些药泉就让他躺在是床上睡了,虽然已经是夏天了,山里的寒气还是很重,还好她下来的时候随手拿了一件搭在了床头的衣服。她的衣服宽大,此时倒正好给他盖上了。
这些日子闲着她就把这个山洞稍稍改造了一下,原本一处较高的平台被她改成了石床,又搬了些大石块来做成了桌椅,又添了些大大小小的生活用具。此刻这个小小的山洞却像是一个小小的房间一般,虽然简陋,却也有了生活的气息。
夏珺宓坐在一边的石凳上支着头看着睡得黑甜的杜臻,石桌上如豆的灯光闪烁着。微弱柔和的灯光照在了他的脸上,勾勒出了精致而深邃的五官,她不由看得有点痴。他真好看。夏珺宓忍不住伸出了手,轻轻抚了抚他的面庞,却见他眼角滑落了一行清泪。
然后猛得抓住了她的手:“阿娘,别不要我,我听话,我乖,我一定不给你丢人,阿娘……”
夏珺宓吓了一跳,想要抽手已是不可能,可是这么一个大男人这么拉着她哭,她也有些承受不起。
“不哭,不哭,你阿娘不会不要你的。”她赶紧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杜臻的脊背企图安慰他。
“阿娘。”杜臻坐起了身一下子抱住了他:“阿娘,别不要我,别……”
夏珺宓此刻早已心软了,想到了他的的间谍身份,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人,从小被父母遗弃了,现在又在刀尖上舔血。轻轻拍着他的脊背:“不会不要你的,不会的,你安心睡觉。”
“阿娘!”杜臻抱她抱得更紧了,夏珺宓感觉自己被他的气息包裹了,脸一红。自己这算不算乘人之危?不不不,当然不算,是他自己投怀送抱的,她,对是他占她便宜呢!她大人大量,他喝醉了不和他计较。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错了,赶deadline中,明天就是了,然而我还有五分之一木有做完,蓝瘦香菇,想哭但是。。。。木有时间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