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进寝殿,殷冉站在中厅朝着教主寝室方向行了个礼,便直接转向另一扇门——藏宝殿室。
奇怪的阵法,奇怪的珠宝,有超酷炫刻纹的圆盘形法器,色泽绚丽的瓶子……
各式各样的东西整齐摆放在置物架上,殷冉一个个打量过去,好多东西不知道功用,她碰都不敢碰一下。
转了一圈儿不得不接受现实,除了库令用法这种一目了然的东西外,其他一概没法用。
连许多丹药等,因为教主没有标注名称,她也不敢随便取用吞服。
哪怕明知道这殿室里的东西都价值连城,对她来说居然好似毫无价值。
令人沮丧。
殿室外雨逐渐大,很快便暴雨倾盆,四野哗啦啦响个不停,是大雨点打在大殿棚顶和墙壁上的声音。
时而雷声轰鸣,时而有闪电划破天空,瞬间透过窗帘,将室内照的明亮。
光亮稍纵即逝,那一瞬间,本就昏暗的房间显得更暗了。
殷冉离开藏宝殿室,撩开帷帐在门框边挂好,走进去后从箱柜中探出被褥铺在地上,准备就在这里打地铺睡一宿了。
盘腿坐在平整褥子上,她闭目开始调息冥想。
许久后,明明闭着眼睛,却仿佛能‘看’到身周莹莹闪闪的无数细小光点。
每当呼吸时,那些光点便随着空气一起被吸入身体。
殷冉又仿佛能‘看’到这些光点慢慢渗透进静脉,之后随流缓缓运转周天。
在这过程中,一些光点凝练成密度更高、更闪耀的物质,彻底融进经脉中,使其更柔韧,可容纳更多光点。
她并不知道自己因为对人类身体的丰富认知,在修炼上居然事半功倍,比其他人快上数倍。
加上她穿书而来,带着整整一辈子的记忆,智力和神识都远超常人,以至于在炼气初期,就做到了许多筑基期修士都做不到的初级内视。
……
一个高大身影抖落大氅上的雨水,踏进大殿后,灵气溢出,瞬间烘干了身上的雨水。
正是殷玄听。
大殿门口和殿内左右两侧的夜明珠已然亮起,借着这光,他一眼便看到了地上的一串小脚印。
目光顺着它们向前,便落在宝座后。
大掌一挥,地上泥脚印瞬间化成尘土,轻轻一甩便全数飞出大殿,被雨水浇落,重新回到了泥土地里。
他大跨步走到禁制前,闭目与禁制内自己留在肉身上的一丝魂气联结,虽无法通过那丝魂气看到殷冉,却能感受到她就在内室里。
担心殷冉会伤害自己肉身,他皱起眉,伸手触在禁制上,垂眸陷入沉思。
眼神渐凉,他烦恼的转身绕回大殿,坐上黑炎宝座后,手指不自觉摩挲扶手。
他果然不习惯有其他人分享他的秘密,更不太善于忍受自己有弱点握在他人手中。
心底那丝才压下去不久的杀意,再次涌了上来。
殷玄听目光忽然望见宝座前……她在他脚边位置布过九毒针最后一根针。
现在小坑已被她埋上,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
他踩了踩那处,抿唇调息让心静下来。
闭目盘膝冥想,服下从药王别苑取来的灵药后,他静修疗愈神魂。
顺便按照特殊顺序打通经脉,逼出了九毒针的毒。
同时,仍保持着与肉身内魂气的连结,感受着内室发生的一切,以防万一。
……
……
一个多时辰后,大雨如注依旧,整个世界弥漫着各种不一样的水声——
雨水打在树叶上的,打在房顶的,打在
是大自然的齐奏。
大殿外灵气波动极大,许多洞府距离断刃山不远的妖王,都感觉到了无数鼓噪的灵气在向峰顶聚拢。
就如以往每一个教主在云顶大殿修行的日子一般无二。
而另一人在峰顶修行的痕迹,则彻底被殷玄听的高调遮盖。
寝殿内室地上,殷冉闭着眼,盘膝而坐,姿态悠然仿佛一点都不会疲惫。
而在她周身,若有若无的浅白色烟气环绕,竟是达到了炼气中期的虚室生白境界——
她体内的灵气在运转周天时,被淬炼的越来越精纯。
空气因为暴雨而变得潮湿,内室中有淡淡的木料味道,和一股清冷的淡香。
殷冉慢慢睁开眼,转头望向炕上的男人。
黑暗中那是一条剪影,很厚很长的剪影。
可以想象对方若站起来,会给人带来怎样的压迫感。
冷香味道应该是从他身上透出来的,隐约似乎还有血腥气。
她这才想起自己是带了药来给他疗伤的,便暂停冥想,起身走向教主肉身。
将桌边装在盒子里的夜明珠取出,放在他枕边——
这样夜明珠便只能照亮床上范围,既能让她看清他的样子,也不会让有心人探视到室内光影。
先是站在床边,可呆了一会儿,殷冉琢磨着反正教主昏迷过去,又不可能突然醒来大骂她以下犯上,她这么谨小慎微干嘛。
便干脆坐在了床沿。
目光扫过他俊朗五官,如欣赏一幅名画,内心再次浮起一丝赞叹。
看到这双眉毛才知道,什么叫谢飞入鬓。
他的剑眉不是普通的一把剑,而是一把长剑,剑尖部分仿佛是铸剑大师灵感突来的天外一笔,微微上扬。
此刻,他墨发披散,一抹剑尖被几缕黑丝遮住,让殷冉生发出宝剑蒙尘的慨叹。
教主真是长的好看,即便沉睡状态,放松的五官仍有飞扬的凛然气势,显然他的脾性气质已深深印刻在面孔之中。
她终于相信,每个人做的每件事,最终都会留在五官之中,呈现在面部每一根细纹、每一道线条上。
教主高岭之花的骄傲和睥睨之气,便是如此。
啊,为什么这么强的人,居然还能长的这么好?
难道修行还有美容养颜效果?
忍不住心动,想更努力修行了。
……
寝殿外宝座上的殷玄听瞬间睁开双眼,那双墨色眸子如深渊冰潭,有野兽正潜伏在深潭中,蠢蠢欲动。
就在他以为殷冉包藏的祸心终于再也遮掩不住,就要图穷匕见之时,她果然向他肉身下手了——
她小心翼翼探出手,捻起他衣襟,然后做贼一般、磕磕绊绊的将他衣裳褪了。
“……”?
虽然玄教留她们四个女人只是为了教主在断刃山上时照顾他,业没教她们战斗法门,但光炼气之法对身体已大有好处。
前身胆怯怕事怕累,总是惰于修行。
殷冉想求长命百岁身体康健,好等百年后脱离了玄龟岛,还有大把时间逍遥,并有强健体魄可以安安全全在乾州游历享乐,便不觉得修行繁琐麻烦。
相反,作为地球人,她对修行十分感兴趣。
面朝东方,殷冉在昏沉的漫雾中,姿势标准,无一丝松懈。
闭目引气入体时,也不似前身那般敷衍了事,她全神贯注的听引清晨纯净灵气,很快入定。
这世上寻常人初修炼时,都是懵懵懂懂,能感受到一丝灵气入体便是成了,从没人做过科学分析。
加上她上一世演艺生涯里,演绎过医生不止一次,甚至兽医角色也有。
她演戏从来认真,每遇一个角色总要了解的详详细细,有条件的情况下更要去学习角色的专业知识,这也是她能兼获各类影后、视后大奖的原因之一。
是以,她对人体的了解虽不如医学专业人士,却比常人多。
感受灵气入体时,只觉一丝清灵之气随气入体。
缓吸缓呼时,她不自觉观想了人体奇经八脉、血液流向,乃至骨骼内脏和大脑的构造。
吐纳愈长,呼吸愈稳,在她不知不觉间,普通修行炼气的小周天运行已毕,竟无师自通的运起大周天。
身体上至发丝下至指甲,全都有灵气运转,那丝丝清凉之意最终便凝聚于丹田,慢慢转凉为暖。
“呼……吸……”浑身通泰,她沉心冥想,一时忘我。
当天色大亮,太阳彻底跃出地平线时,殷冉已觉肚腹暖烘烘,神清气爽彷如饱睡饱食又喝过一杯浓咖啡。
足底额角和一些第一次被灵气打通的穴位隐有湿意,她也未太在意,只当这是寻常冥想后会有的出汗状况。
却不知道只这一次大周天便入髓入脉,排除许多体内污浊,修为大有进境。
认真沐浴后,她找出自己从山顶木屋里抢救回的最华丽衣裳,仔细穿好,梳洗过后,随便啃了两口昨天剩下的糖饼,也不等其他丫鬟们起床,便朝山顶登梯而上。
时间虽然紧迫,但她也早做好了打算。
生死一线,或许就在今天了。
……
一边踏步缓行,殷冉一边将自己谋划重想了一遍。
好在她前日已发现,或许是因为自己夺舍丫鬟阿冉的关系,教主守殿大阵竟有个bug——
她一个小小丫鬟,居然可以自如出入教主大殿。
要知道,大阵本是个无人能破的保护罩,原书中称百年间整个玄龟岛都被叛徒和其他仙门们占为己有、彻底改造,都没人能冲破大殿法阵伤教主分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