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莫凌张了张嘴，但没有发出声音，他岂能把自己因为觉得不该乱花钱所以才不肯好好吃饭的原因说出来啊。
斟酌了一下，莫凌答道：“中午一般喝粥，吃馒头……晚上……米饭和菜啊……”
“再说谎！”萧云枫有些愠怒，“如果你每天都吃这些有营养的东西，身体绝不会虚弱成这个样子。”
“是真的。”莫凌知道瞒不过老师，很快找到了说辞，“我家里贫困，这些年都没有吃过什么好饭好菜，特别是……父亲死后，每天饥一顿饱一顿的，这是长久落下的病根了……”
是这样吗？听了莫凌这番说辞，萧云枫倒是相信了几分。的确，如果是长期无法保证营养的汲入，几个月又怎么可能会把身体调节过来呢？也许是这一阵子一直强迫他课下努力学习，有些急于求成，忽略了客观的发展规律，才导致他身体愈加虚弱吧。看来对他的关心还是太少了，只重视他的学习，却忽视了他的身体。
萧云枫有些懊悔，不再指责莫凌什么。
“一会儿护士会来给你打点葡萄糖，好好休息，然后回去上课。”
“嗯，知道了。”见老师不再询问，莫凌心里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知道老师在经济上对他十分放纵，买任何东西都不需要经过他的批准。但除了必要开支，他不会乱动他的一分钱。老师也不容易，他不想也不能挥霍他的东西，哪怕他不在意。
莫凌一直非常体恤别人。
。。。。。。
可惜萧云枫很精明，不会轻易含糊过去这件事。从医务室出来，他直接去了管理学生磁卡的办公室。因为学生用的磁卡是和电脑一体，从那里，他可以查到任何一个同学任意一个月开销的情况和充值的份额。
倒不是因为不信任他或是心疼开支的问题，他只是想了解一下这一个多月他究竟晚上在吃些什么。
从电脑上输入2015级21班的字样，全班同学的开销记录一览无余。
找到莫凌的名字，萧云枫点开。
那一刻他震惊了，同时心里更多的是愤怒。从第一次充值过100元，这一个月来没有任何再次充值的记录，再加上卡里剩余65.5元，也就是说，这一个月他每天晚上平均只花一块多钱，或是连饭都干脆不吃。为什么晚上不好好吃饭？他这是想干什么？把身体糟践坏了很高兴是吗？！怪不得，怪不得他这一阵子身体素质会变得这么差，每天吃得这么差，又是长身体的时候，学习还那么紧，他的身体怎么能好的起来？而且，居然还学会说谎了！连他都想蒙骗吗？
萧云枫心里很不爽，想回医务室好好训责一顿这个小家伙。
但刚走了几步，他顿住了。不知不觉脑海中浮现了月考完后，莫凌想离开之前在茶几上留的那张单子，那张详细记载了他花钱开销情况的单子。
犹记上面有这么一句话：老师，谢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您的钱我没有资格挥霍，更不应该不劳而获。这些钱，我会尽快还给您的。
那一刻，萧云枫心里像堵住了一样难受。
是因为这个原因吗？他之所以不愿意花他的钱去吃饭，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是在不劳而获，没有资格挥霍吗？然后想用这样的方法去节省一分一厘？
如果吃饭花钱都叫挥霍的话，那真正的挥霍又叫什么呢？哎，这傻孩子……
萧云枫摇摇头，觉得这件事还是不当面和他说了，太有伤这孩子的自尊，他心知肚明就好。其实，他可以用另外的方式去保证他每天营养物质的摄取的。
。。。。。。
第二天早上，莫凌早早地起了床，意外地听到厨房里有锅勺碰撞的声音。家里没有别人，不用说，肯定是老师了。莫凌有些好奇，老师在厨房里捣鼓什么呢？
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此时萧云枫已经将早晨摆上餐桌。
“老师……”莫凌讶然。煎的嫩嫩的牛排，火腿，鸡蛋和蔬菜沙拉，非常丰盛。这些都是老师做的吗？
“去洗漱，来吃饭。”萧云枫简单吩咐一声，去厨房洗了一把手。
“哦哦。”莫凌凌乱了。老师每天这么忙，怎么有闲空做起饭来了？
他不知道，他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
洗漱完毕，莫凌紧张地坐在萧云枫的对面，“老师为什么要做饭？我来就好，不用老师这么费心了……”
还不是因为你。萧云枫拿起面前的刀叉，心里调侃一句。
“你有些营养不良，长期下去肯定会导致一系列免疫疾病。所以从今天起，我会监督你吃饭，达到饮食上的均衡，把身体慢慢调养过来。”
“所以……老师为了我才……”莫凌哽住。他没想到，老师为了他的身体，居然早起为他做了早餐。他的心里怎么可能会不感动？
“快吃吧，要不上学就迟到了。”萧云枫率先动刀叉切牛排。其实也没费多少功夫，每天早上他都会准时出去跑步，回来正好把早餐做了，倒也没什么。
“哦。”莫凌应了一声，拿起刀开始割面前的牛排。因为不太习惯，吃得笨手笨脚。不过味是相当好的，软而甜香，滑而不腻，配上旁边的火腿鸡蛋，简直人间美味。
正吃着，萧云枫推过来一个杯子，“喝了。”
莫凌拿在跟前闻了闻，纯牛奶，有些反胃。他一向不喜欢喝纯牛奶，觉得很腥很膻。他长得瘦瘦矮矮，很大一部分是不喜欢喝牛奶的缘故。
莫凌怯怯地看着萧云枫，“老师……能不喝吗？”
“为什么？”
“我……我喝不习惯这个味……”
萧云枫抬起下巴，眼一眯，“需要我逼你喝吗？身体这么差还不喝牛奶补补，想怎样？”
魔鬼啊！莫凌欲哭无泪，老师真是太可怕了！
端起那杯牛奶，莫凌咽了一口唾沫，在萧云枫的压威下勉强喝了点。很恶心的滋味在喉咙里蔓延，莫凌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泪眼汪汪，莫凌实在不想碰那杯牛奶，但老师还在旁边……
萧云枫看着莫凌痛苦的样子，摇摇头，不再强迫他了。起身，拿过莫凌手中的杯子，又从冰箱里拿出什么，走进厨房。
莫凌正担心老师会不会生气的时候，萧云枫端着一碗东西出来了。
热气腾腾地放在他面前，“吃了，不会膻。”
牛奶的白色中夹杂着星星点点的红色和黄色，甚是好看。莫凌好奇地喝了一口，依然是牛奶，不过口味却完全不同。里面加了小块的水果和蜂蜜，吃起来甜丝丝，香喷喷，让人的味蕾在一瞬间极大释放，回味无穷。
好喝！莫凌眼睛一亮，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全然不顾萧云枫充满笑意的眼神。
意犹未尽地放下碗，莫凌吐吐舌头，“谢谢老师，老师真的好棒，好好喝！”
“不客气。”萧云枫轻笑，把自己的早餐吃完，站起，“收拾了，我去穿衣，该去学校了。”
“明白。”
一应一答，非常和谐，暖意在二人的心里蔓延。其实生活很简单，平实和谐已足矣。
。。。。。。
中午，不怎么回家的萧云枫意外地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包东西。
“老师怎么回来了？”莫凌觉得老师这一阵越来越反常了。
“以后中午我都会回来陪你吃饭。”萧云枫答道，同时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餐桌上，“中午时间太少，不做饭了，这是外卖。”
莫凌蹙眉，“老师，您不用因为我而耽误了自己的事情，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您中午如果忙，就不用回来了。”
如果你能自己照顾好自己，我就不用这么操心了。萧云枫暗道。
“无妨，一顿午餐而已，耽误不了多少时间，何况在学校里也是得去餐厅吃饭。”
“哦，那好吧。”莫凌不再反驳，其实他挺想和老师在一起的，只是怕误了老师的时间罢了。
打开包装盒，米饭和菜，一荤一素，均衡的很。
“晚上不在家吃，剩饭放一天会不新鲜的。多吃，就不要剩下了。”
“嗯。”莫凌拿起筷子，安安静静地夹了一筷子菜给萧云枫，“老师也吃。”
“嗯，谢谢。”
虽然吃饭的时间很短，但却是莫凌一天内最快乐的一段时光。那种汹涌在心里难以名状的感觉，是历经了风稠雨密的超然，是渡尽万苦千甜的淡然，是岁月酿造的一坛酒，让他感觉无穷的幸福。
。。。。。。
碧水蓝天小区的另一户人家。
“主人。”一个身着白衣的青年称呼面前一身黑衣的男子，“请您品尝。”
“嗯。”黑衣男子接过茶杯，上好的西湖龙井。他用茶盖拂了拂上面漂散的茶沫，浅酌了一口。手指晶莹有力，仿佛白玉雕成，让那名年轻人看得有些痴了。
“我让你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男子开口，声音冷润。
青年回过神来，把早已准备好的纸呈了上前，“正想向主人禀报，请主人过目。”
男子放下茶杯，接过，仔细地看着上面的信息。
未了，他喃喃一声，“萧云枫，果然是萧云辉的弟弟，萧家的二少爷。不过他竟然不涉入商业，而是成为高中的老师，难怪我不认识他。不过，萧家世代经商，家族里居然出了这么个另类，真是个奇葩啊。”
那个青年一直在洗耳恭听，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罢了，只要他对小凌好就行，管他是谁。”男子舒了个拦腰，把信息递了过去，“退下吧。”
青年在听到小凌这两个字的时候，表情明显一僵。
不知哪来的勇气，他说话不经过脑子，“主人，又是小凌，为什么这些天您总是和这个小凌有接触？他究竟是您的什么人？”
说完这番话，青年意识到完了。他居然敢这么对主人说话。
果然，男子眉角凌厉，“跪下！”
青年脸色惨白，跪倒在男子的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两章，下周不会发了，因为又要考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