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自那日石桥“受辱”后,沈瑜着实躲了谢允之几天。可江南地界就那么大,他沈小公子又是闲不住的性子,没几日便被狐朋狗友拉去了新开的酒楼尝鲜。
雅间里喧闹非凡,沈瑜正对着新上的一道胭脂鹅脯下筷,门帘一掀,谈笑着进来的几人里,赫然有那个他最不想见的身影。
沈瑜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下意识就想往桌子底下钻。
谢允之却像是没瞧见他的窘态,与旁人寒暄几句,目光淡淡扫过来,竟十分自然地在他身旁空位落了座。
沈瑜顿时如坐针毡,屁股底下像有火在烧,那口鲜嫩的鹅脯含在嘴里都忘了嚼。他缩着肩膀,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小团,眼角余光却忍不住瞟向身旁的人。
谢允之今日穿了件雨过天青色的常服,更衬得人清俊儒雅,指尖执杯,与友人论诗谈文,分明是个端方君子模样。可只有沈瑜知道,这人的手指有多烫,咬人多疼。
2、
酒过三巡,沈瑜贪杯多饮了几盏,又专挑那油腻的菜式吃,没多久便觉得腹中有些积食,闷闷的难受。他捂着肚子,小巧的八字眉又拧了起来,蔫蔫地趴在桌沿,像只被霜打蔫的小猫。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执起茶壶,斟了杯温热的消食茶,推到他面前。
沈瑜抬头,正对上谢允之看过来的眼神。他心里一怵,下意识想摇头,却见对方眉头微蹙,低声道:“喝了。”
命令式的口吻,不容拒绝。
沈瑜怂惯了,乖乖捧起杯子小口啜饮。温热的茶水入腹,确实舒服了些许。
忽然,桌布之下,一只温热的大手毫无预兆地探过来,隔着一层薄薄的绸料,按在了他微胀的小腹上。
“!”沈瑜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溜圆,差点把茶水喷出来。
那只手却自然地开始缓缓揉按,力道不轻不重,掌心的热度透过布料源源不断地熨帖着不适的皮肉,一股难以言喻的暖融舒适感顿时驱散了那点胀痛。
谢允之面上依旧与人谈笑风生,甚至眼神都没往这边瞟一下,仿佛桌下那只作乱的手与他毫无干系。
沈瑜起初绷紧了身子,动也不敢动,羞得脚趾头都在缎面鞋里抠紧了。可……可是真的太舒服了。那恰到好处的揉按,暖得他整个人都懒洋洋的,比泡在温汤里还惬意。他抵抗不了这种舒服,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懈,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着热源的方向微微靠过去,甚至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极轻极满足的喟叹。
谢允之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3、
于是,那只手便更理所当然地停留原处,甚至得寸进尺地稍稍扩大了揉按的范围。指尖偶尔划过更下的位置,带来一丝微妙的痒,沈瑜也只是轻轻颤一下,被美食和舒适俘获,全然忘了这动作有多逾矩。
后来谢允之甚至自然地用筷子夹了块清淡的藕粉桂花糕,递到他嘴边。沈瑜吃得正美,就着他的手便咬了一口,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眯着眼咀嚼,比神仙还快活。
他晕乎乎地想,原来谢允之是想和他做朋友啊?虽然方式有点奇怪,喜欢咬人……但是看他现在多好,还帮自己揉肚子、喂吃的。沈小公子心肠软,那点旧怨顿时抛到了九霄云外,甚至觉得谢允之这人除了爱教训人、手有点不老实之外,还是挺不错的。
就是……
他偷偷摸了摸自己脸颊上那块似乎还残留着细微齿痕的软肉,有点委屈地想:交朋友就交朋友,能不能别再咬这儿了?印子总不消,回去又被小厮盯着看,怪羞人的。
4、
“你……你是不是想做我朋友呐?”他晕乎乎地,声音含混,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可怜巴巴。酒精和方才的舒适感壮了他的狗胆,他竟又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谢允之的鼻尖,带着甜酒气的呼吸拂过对方唇角,“怎么不说话?”
这距离太近了,近得谢允之一垂眼,就能看清他微微翕动的鼻翼,和那因为紧张或别的什么而轻轻抿着的唇。下唇饱满,中间一点唇珠微微嘟起,像是在无声邀吻。
谢允之眸色一暗,喉结滚动。他几乎没任何犹豫,张口便含住了那近在咫尺的唇珠,用舌尖轻轻舔舐而过。
“!”沈瑜猛地一颤,眼睛瞪得更大,像是被烫到一样,却忘了躲开。那触感太过陌生而刺激,带着一丝酥麻,从他唇瓣直窜到尾椎骨。
“嗯,”谢允之稍稍退开些许,鼻尖仍亲昵地蹭着他的,声音低哑得近乎蛊惑,“我要和你做朋友的。”
沈瑜被他这直白的承认和刚才的举动搅得心神荡漾,脑子里像煮开了一锅粥,咕嘟咕嘟冒着傻气。他晕晕的,只觉得谢允之的声音真好听,他说要做朋友……那刚才舔自己,也是朋友间做的吗?他迷迷糊糊地想着,下意识地学着对方的样子,微微张开双唇,怯生生地探出一点软软的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谢允之近在咫尺的唇瓣。
就像小兽试探性的亲近,带着天真的勾引。
就这么一下,他立刻像被火燎了舌头般缩回去,心跳如擂鼓,脸颊红透,开始后知后觉地羞臊和想东想西。
5、
谢允之呼吸骤然粗重起来,眼底那点暗火轰地烧成了燎原之势。他一只手仍按在沈瑜小腹上,另一只手却猛地托住沈瑜的后脑,五指插入他细软的发丝,摩挲着他的头皮,不让他有半分退却的可能。
“等、等等……”沈瑜慌了神,小小的泪珠还擒在眼角,他仰着头,被迫承受着对方骤然逼近的侵略气息,脑子里乱成一团,那点被欺负的委屈又涌上来,“你一开始…天天追着我骂…还、还扯我舌头……”他越说越委屈,竟真的微微张开嘴,伸出那点嫣红柔软的舌尖,像展示罪证般,含糊不清地问,“到底…为什么要那样欺负我……”
这无异于邀请。
谢允之再也按捺不住,低头便精准地捕获了那节怯生生的软舌,含入口中,用力吮吸纠缠。
“唔……!”沈瑜彻底僵住,瞳孔放大,所有的呜咽和疑问都被堵了回去。谢允之的舌头又厚又热,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撬开他的齿关,深入口腔,肆意扫荡过每一个敏感的角落,纠缠着他的软舌逼它共舞。
这亲吻一点也不温柔,甚至带着点粗鲁的占有和品尝的意味。沈瑜被亲得浑身发软,氧气似乎都被掠夺殆尽,只能无力地仰着头,任由对方予取予求。擒在眼角的那点泪珠终于承受不住,滚落下来,沿着绯红的脸颊滑入相交的唇齿间,带来一丝微咸的湿意。
他快要喘不过气了,手脚都软得不像自己的,唯一清晰的感知便是口腔里那蛮横的入侵和托在他脑后、摩挲着他发根的那只大手,滚烫而有力,仿佛烙铁般禁锢着他。
谢允之贪婪地攫取着他的气息,品尝着那点泪水的咸涩和独属于沈瑜的、带着酒气的甜腻。这小纨绔的味道,比他想象中还要好上千百倍。
6、
"舒不舒服?"谢允之蹭着他鼻尖低问,掌心仍贴在他小腹缓缓揉按。沈瑜抽噎着点头,又慌忙摇头,湿漉漉的手下意识去够对方衣襟,泪珠接连砸在谢允之手背上。
他低头舔去那些咸涩的水痕,喉结滚动:"以后只跟我玩。"唇瓣摩挲着沈瑜发烫的耳垂,"只跟我好,天天疼你,不欺负你。"
沈瑜混沌的脑子只捉住最后几个字,立刻软绵绵应了声"好",胳膊环住对方脖子把自己送进更深的怀抱里。
窗外渐起的雨声裹着酱肘子的香气漫进来,他眯着眼想,明日定要叫谢允之带他去吃新出的樱桃毕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