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
“许茗洲？许茗洲！”
夏然光着脚从卧室冲出来，边跑边喊。
六点多钟的样子，天蒙蒙亮。一觉醒转，夏然发现大床上只有自己，怀里抱着许茗洲的衣服，昨晚陪伴着他的人却不在身旁。
睡意瞬间消失，他的心霎时提到嗓子眼，生怕许茗洲又不由分说将他丢下，夏然慌张跑到客厅，正好撞见许茗洲端着餐盘从厨房出来。
“早上地板很凉，回房间把拖鞋穿好出来。”
许茗洲把餐盘放桌上，指了指夏然的光脚丫子。
看上去也是许茗洲也是刚睡醒不久，头发稍稍凌乱，显得随性慵懒。夏然愣愣地望着他，一颗心脏揣回了胸口，他上前抱住许茗洲，下巴抵着对方肩膀，埋怨：“起来怎么不叫我？”
“太早了，你再睡会儿。”
许茗洲揉了揉夏然的后脑勺。夏然抬头说：“你换浴液了啊？”
“嗯，原先那瓶用完了，不好闻吗？”
“好闻，现在的你像个大橙子。”
许茗洲笑起来，把他拎回床上，“话都说不利索，睡会儿吧。”
夏然搂着许茗洲脖子，打了个哈欠，眼皮困得睁不开：“再干点别的嘛。”
“我对一动不动的人不感兴趣。”
夏然撇了撇嘴，许茗洲在床上挑得很，霸王硬上弓是不行的，只好作罢。等第二回醒来，天已经大亮，夏然穿好衣服，洗漱完毕，从许茗洲手里接过杯子，喝热牛奶。
几年亲密无间的婚后生活，抬头不见低头见，两人早已习惯了拥有彼此的时光。这是一种无形间的默契，是长久以来朝夕相处而培养出来的感情需求，仿佛他们就是彼此灵魂的一部分，只一个眼神，夏然就知道许茗洲要说什么，想做什么。
夏然坐在椅子上剥鸡蛋，许茗洲说：“你今天要回公司，放了这么久的假，不要让经纪人难做。”
夏然是不喜欢挨训的，许茗洲除外，他乖乖点头，将剥好的鸡蛋放许茗洲碗里，然后再剥自己的。许茗洲说：“公司安排你到国外发展，我已经替你同意了，下周三早上九点的航班。”
夏然冷冷说：“我走了，就方便你有时间乱搞了吧？”
许茗洲只说：“夏然，我们需要分开一段时间互相冷静。”
“我冷静不了，许茗洲，你告诉我怎么冷静？你昨晚为什么会醉成那样？喝了多少和谁喝的，男的还是女的？是抱了还是亲了？我昨晚一直在想这些问题，”
夏然深吸了一口气，“许茗洲，既然给我戴绿帽，最好祈祷别让我查出你再有什么身体问题。如果你要是因为这个把我推开，就算你临终，我也会把你折磨得生不如死。”
为了撒一个谎，有时却需要用成百上千的谎言去弥补，许茗洲尽可能装得若无其事，“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
“哈！”夏然笑起来，眼神锋利：“许茗洲，结婚三年，你才觉得我们不合适吗？”
这时，手机响了，是许茗洲的。
许茗洲手指一颤，要去拿手机，夏然却抢先一步夺过，指纹解锁，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联系人号码，歪头：“亲爱的，这个‘陈’是谁？”
许茗洲捏了下眉心，“客户打来的，夏然，手机给我。”
“哦，早不打晚不打，偏偏私人时间打过来？”
夏然眼底嘲讽意味十足，手指一滑，自作主张接通了电话，转变语调，温柔地对着手机那头说：“抱歉，我老婆在洗澡，我们不太喜欢被打扰，尤其是这种时候，如果有工作，可以请您上班时间再打过来吗？非常感谢。”
电话那头传来了尴尬的应答声。
夏然没听完就挂了。
手机摔在沙发上，夏然俯身拽住许茗洲领带，将对方用力扯到面前，冷声道：“许茗洲，我不相信你真的会出轨。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激我，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如果你再敢半夜三更不回家，跑出去和别人喝酒，手机里塞着乱七八糟的联系方式，我不保证，我会不会做出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来。”
10
“啊操，轻点……”
病床上的男人面目狰狞，疼得满头大汗。一个女人捏他耳朵：“说话干净点，什么操啊操的，我以前是这样教你的吗？”
“妈！我这都痛成啥了，快晕过去了！你还要纠正我的措辞吗？”
母子俩吵闹的工夫，医生放下陆远的胳膊，取下口罩说：“还行，脱臼，不用动手术。之后记得不要剧烈运动，走路当心点，尤其是这只手。”
医生交代完就去配药了，陆远看着病房门外，伸手，哭哭啼啼道：“茗洲，你来看我了？”
许茗洲欣赏了一下陆远肿成拳头大的胳膊，说：“不错不错，我高中同学老家卤的那只猪脚就长这样。”
陆远恶狠狠瞪他一眼。
路远妈和蔼地招呼：“小许，你来啦？”
许茗洲和陆远多年死党，大学毕业之后，陆远子承父业，当上国际酒店总经理，许茗洲则是保送读研，通过竞赛拿奖，顺利入职一家全球五百强的外企。
二人都从商，这么多年感情也没断过，路远妈经常拿许茗洲当别人家孩子榜样，打从心底喜欢这么靠谱的孩子。
许茗洲一边笑，将手中礼盒送过去，热情寒暄：“好久不见阿姨，最近怎么样？听说陆远进医院我就过来了，这是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东西一看就无比贵重，陆远父母受宠若惊，忙不迭地道谢，见许茗洲要跟陆远单独说话，也不打扰他们，将病房门合上就去找医生了。
陆远翻了个白眼：“哟，生疏了。”
“这是上回你在酒店帮我的谢礼。”许茗洲找了根凳子坐下：“知道你不会收，让阿姨帮我了。”
“小事一桩，咱俩的交情还至于送礼？”陆远揉了揉肩膀：“不过你那口子可真不是好惹的，我好说歹说才糊弄过去了，真不知道你平时怎么受得了。”
“夏然平时还挺温柔的。”
许茗洲觉得自己有必要为爱人辩解一下。
陆远并不在意，只说：“昨天跟公司老总喝酒，没喝死你吧？”
许茗洲生无可恋道：“这辈子不想碰酒精了。”
陆远顿时哈哈大笑，他越来越觉得爱情真是件神奇的东西，为了夏然，许茗洲竟然性情大变，主动约人家经纪公司总裁出来赔礼道歉。陆远从没见过许茗洲如此低声下气的模样，毕竟许茗洲这个人表面随性，骨子里是有点傲的。
“你俩就是，太在意对方，反而给对面增添了负担。”
陆远分析道：“夏然千辛万苦进了娱乐圈，明明想跳舞、喜欢舞台，但为了你，放弃变得更好的机会，这对你来说却成了压力，你觉得是你毁了夏然。”
“然后你呢，私底下为夏然打点一切，跟经纪公司说好话，把夏然拒掉的机会重新拿回来，要和夏然分开，结果选了这么个偏激的方式，对夏然来说基本等同于断崖式分手，你还给他戴绿帽，夏然不跟你爆了才奇怪。”
许茗洲说：“我倒是希望他跟我爆了，一刀两断，让他恨我、离开我。可现在发现，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后悔吗？”
许茗洲摇头，眼底闪过迷茫：“死局，我不知道。”
陆远拍他的肩安慰，拍到一半“哎哟”惨叫了声，许茗洲回神，一言难尽道：“陆远，你连自己伤到哪条手都分不清？”
“这不是关心你嘛！”
“那你以后还是别关心我了。”
“渣男！”陆远捂住胸口，沉痛道：“你都不好奇我怎么伤到手了。”
“路上阿姨告诉我了，”许茗洲无语道：“就你这身板，脆得跟方便面似的，脱臼都算轻的了，你还找人玩拳击，吃多了撑的吧！”
陆远嘿嘿一笑，说：“你今天打扮这么正式，不会就是为了见我吧？”
“我回趟老家。”许茗洲蹙眉道：“有些事情，我想当面问清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