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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江屿川是被封越硬拽进酒吧的。
他平时不来这种地方。吵闹的音乐、拥挤的人潮、刺鼻的香水味，他很想转身就走，但今天是封越的生日，寿星最大，江屿川只好妥协。
他们挤到吧台边，封越在他耳边扯着嗓子喊：“别板着脸嘛！今晚有谢寻的场子，你听过没？最近可火了！”
江屿川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摇了摇头。他对摇滚没什么兴趣，也不认识什么寻。
灯光忽然暗下来。过了几秒聚光灯亮起，打在一个高挑的身影上。狼尾鲻鱼头，挑染了几缕雾霾蓝。耳骨上一排银色耳钉亮得晃眼。
谢寻站在话筒前，低头拨了两个和弦，然后抬起头笑了一下。
“好久不见，想我没？”
底下满是欢呼。
随后是一阵狂野的吉他音，场子瞬间燃了起来。全场都在跟着蹦，封越在旁边喊的嗓子都哑了，江屿川就安静地坐在那里，听完那首燃爆全场的歌。
一曲结束，封越凑过来，“怎么样？帅吧？”
“还行。”江屿川说。
封越显然不满意他的反应：“还行？都这样了你就一句还行？”
江屿川收回视线，低头喝了一口酒。挺厉害的，他想。但嘴上还是重复了一遍：“嗯，还行。”
演出结束后人群也散了，江屿川把外套拉链拉到顶，正准备跟封越打个招呼就走人，结果一转头封越就不见了。
再一找，发现这人正挤在舞台侧面冲他拼命挥手：“屿川！过来过来！”
江屿川沉默了几秒，还是走了过去。
谢寻正弯腰拧矿泉水瓶盖，听见动静抬头看过来。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几缕染蓝的发丝被汗黏在额角，看见封越激动地冲过来，他笑了一下：“要拍照是吧？行啊。”
封越把拍立得塞给江屿川，自己站到谢寻身边，僵硬地比了个剪刀手。
咔嚓一声，相纸吐了出来。
谢寻接过去，龙飞凤舞地签了个名，又递给封越，“谢谢喜欢。”
封越整个人飘飘然，幸福得快要原地升天。
江屿川把拍立得还给封越，正准备撤退，却听到谢寻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你呢？要不要也来一张？”
江屿川抬眼，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谢寻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跟前，比他足足高出半个头。他垂着眼，目光轻扫过江屿川的眉眼、下颌，末了眼尾一弯，笑了起来。
江屿川顿了一下：“不用了，谢谢。”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淡，语气疏离，换成一般人到这个程度就该顺势作罢了。
但谢寻显然不是一般人。
“可是我想跟你合一张。”他语气里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江屿川微微一怔。还没等他想出合适的推辞，谢寻已经自然地走到他身边，一只手虚虚地搭上他的肩膀，然后微微侧过头，是有些亲密却不过分的距离。
“麻烦你啦。”这句话是对着封越说的，谢寻扬了扬下巴，笑容灿烂，“帮我们拍一张。”
封越当然求之不得，立刻举起拍立得。
江屿川站在原地，身体紧绷。他不习惯和不熟的人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但谢寻却意外地并不让人反感。
快门声响起，江屿川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嘴唇。
相纸缓缓吐出，封越拿起来看了眼，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哇哦。”
他把照片递过来。
照片上谢寻对着镜头笑得恣意张扬，眉眼弯弯，而他身边的江屿川唇角微微抿着，表情清淡。两个人并肩站着，一热一冷，却意外地和谐。
江屿川看着那张照片，正伸手准备去接，谢寻倒是先他一步把照片拿了过去，低头端详了两秒，然后皱了皱鼻子：“不行，这张我表情不太好，刚刚眨眼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懊恼，好像真的是在可惜自己表情不太好。但江屿川分明记得谢寻的眼睛是睁着的，而且笑得很好看。
“再来一张吧。”谢寻已经把那张照片揣进了自己口袋里，然后冲封越笑了笑，“麻烦你再按一次？”
封越有点懵，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举起了相机。
咔嚓，第二张相纸吐出来。
谢寻这次满意地点了点头签下名字，然后把照片递到江屿川面前，“喏，送你。”
身后传来队友的呼喊声，谢寻回头应了一声，朝他们挥了挥手，“走了，下次再来玩。”说完他真的转身就走了。
江屿川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照片，塞到了衣服口袋里。
“……走吧。”他对封越说。
封越还在兴奋地嗷嗷叫：“他好帅啊！而且他居然主动找你合影！你知不知道他平时合影都是别人求他才拍的！”
江屿川没接话，在心底默默回了句：不知道。
二
那天之后，江屿川的生活回到惯常的轨道。
白天睡觉，晚上坐到电脑前敲代码开发游戏，年糕窝在他手边，偶尔伸爪子扒拉一下鼠标线，被他面无表情地挪开。
那款像素风RPG已经做了将近八个月，主线框架基本成型，剩下的是一些细枝末节的打磨和几个关键场景的情绪渲染。
他习惯在写代码的时候戴耳机听点什么，以前通常是白噪音或者轻音乐，但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听的音乐换成摇滚了，依旧是挑选熟悉的乐队，但摇滚方面他知道名字的也只有谢寻的乐队了。
明明很吵，但很奇怪，那些炸烈的节奏并没有干扰他，他甚至在一个星期内完成了原本计划半个月做完的内容。
《野火》上线那天，江屿川正在调整游戏的最终决战。
他已经卡了很久，这里是整个游戏的重头戏，主角对战那个曾经是最重要的伙伴如今却已成面目全非的敌人。他想要一种“燃尽一切”的悲壮感，但之前试了几版BGM却总觉得差点意思。
直到他听到了《野火》。
前奏压抑，像是在深渊里缓慢下沉，直到副歌部分彻底爆发，配着谢寻声嘶力竭的呐喊，带着一种“烧尽一切”的决绝。
江屿川听完就决定是它了。他直接去社交软件上找到了乐队的商务合作邮箱，与负责人简要说明了来意，最后定了见面详谈，地点就定在了乐队工作室。
几天后，江屿川提前十分钟到场，乐队负责人很快便推门进来了。她看上去三十出头，穿着一身利落的西装，坐下来之后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进入了正题。
授权范围、使用期限和费用……除了部分细节，大方向已经基本敲定。江屿川正记录的时候会议室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周姐，今天排练——”
声音戛然而止。
江屿川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带着惊喜的眼睛。
谢寻站在门口，在看到江屿川的那一刻眼睛亮了起来，“你怎么在这儿？”
江屿川还没来得及开口，周女士已经先一步回答了：“这位是江先生，独立游戏开发者。他想购买《野火》的授权，用于他制作的游戏当中。”
谢寻听完，眨了眨眼，目光从周女士脸上移到江屿川脸上，又移回来，来回切换了两个来回，然后他笑得更深了一些。
“《野火》？”他重复了一遍歌名，“你喜欢那首歌？”
江屿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睫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觉得适合我的游戏，所以来谈授权。”
“哦——”谢寻没再多说什么，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拉了一把椅子在旁边坐下来，胳膊肘撑在桌面上，托着腮，眼睛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对面那个人身上。
周女士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和江屿川敲定细节。
江屿川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盯得耳根发烫，强压下心绪继续谈合作。
细节敲定后周女士起身去打印合同，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谢寻靠在椅背上，抬头看向正在收拾东西的江屿川：“加个联系方式吧，后续沟通也方便。”
江屿川没有拒绝，扫了他递过来的二维码，发送了好友申请。
头像跳出来的那一刻，谢寻低头看了一眼，没忍住笑了一声。
那头像是一只圆滚滚的白猫，一双湛蓝色的圆眼睛正对着镜头，表情傲慢矜持。
谢寻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两秒才把手机收回口袋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说完他挥挥手离开了。
江屿川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江屿川换好拖鞋，刚坐到沙发上，一团白色的影子就从卧室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年糕悠闲地跳上他的膝盖，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成一团。
江屿川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年糕发出满意的咕噜声，尾巴舒服地晃了晃。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微信消息。
是今天刚加的“X”，头像是一片纯黑色。
X：到家了吗？
X：你的头像那只小猫是你养的吗？
江屿川靠在沙发里，单手打字回复。
爱吃年糕：嗯，叫年糕，布偶猫。
对面几乎是秒回。
X：好可爱啊。我也一直想养一只猫，但到处跑演出排练，实在没时间照顾，怕养不好。
江屿川看着那条消息，想了想，敲下回复。
爱吃年糕：如果你想摸猫的话可以来我家。年糕脾气挺好的，不认生。
这一次对面的回复稍微慢了那么一两秒。
X：好。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表情。
江屿川没再回复，他把手机放到茶几上，低头继续摸猫。
他不知道的是有人正躺在排练室的长沙发上举着手机反复看那张白色猫咪的头像，然后又盯着对话框看了好一会儿。
谢寻把手机扣在胸口，唇角不自觉地弯起。
头像是一只白白软软的小猫咪。本人看着清清冷冷，长得却白白软软的，还主动邀请自己去他家摸猫。
谢寻把手机举起来，又看了一遍那个头像，然后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怎么这么像啊。”
他突然就很想把这只小猫咪拐回家养起来。
三
第二天中午江屿川正在完善游戏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X：在忙吗？
江屿川看了一眼消息，打字回复。
爱吃年糕：在调动画，怎么了？
X：昨天听了你的游戏挺好奇的。能不能发给我玩玩？
江屿川没想到他会主动要试玩，愣了一下。Demo版本已经很完整了，发给一个人试玩倒也没什么问题。
他把Demo的安装包发了过去，又附了一句：Demo只有前三章，可能会有一些bug。
对面回了个“OK”的表情，然后就没有动静了。
江屿川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可能过几天才会打开看看，就没当回事，继续埋头工作。结果不到一小时手机开始连续震动。
X：我靠
X：这个开场动画好绝啊！
X：这个NPC的台词好有意思哈哈哈哈哈哈
江屿川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没有回复。
又过了半小时。
X：打到第一个BOSS了
X：这个战斗机制还挺有意思的啊，死了两次终于过了
X：这个剧情……不会是伏笔吧？
X：全都是你一个人做的吗？
爱吃年糕：嗯，都是我自己做的。
X：你是天才吧！
江屿川盯着屏幕上夸张的感叹，最后只回了一个省略号。
爱吃年糕：……
但这并没有浇灭谢寻的热情。整整一天江屿川的手机一直震动着。谢寻几乎是每遇到一个新的场景、遇到一个新的NPC、触发一段新的剧情都会发来一连串的消息。
有时候是纯粹的夸赞，有时候是认真的反馈。偶尔江屿川会根据他的建议进行部分修改，修一修他发现的bug，当然也有一些建议会被他无情否决。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TimeWanderer》正式发售。
游戏上架没多久谢寻就发来了一张Steam游戏库的截图。
X：买了！开冲！
X：今天通宵也要打完！
爱吃年糕：注意身体。
谢寻回了一个“遵命”的表情包，然后就消失了。
江屿川本以为他会跟之前玩Demo时一样边打边消息轰炸，但这一次对话框却一直安安静静。
直到凌晨一点谢寻的消息才再次弹了出来。
X：打完了。
紧接着又追了一条。
X：我现在心情很复杂。
江屿川靠在床头看着他的消息，斟酌了一下，最终只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爱吃年糕：？
X：结局那段战斗配上《野火》，我只能说
X：燃炸了。
X：我自己唱的时候都没觉得这首歌这么燃过，你这个结局直接把情绪顶满了。
爱吃年糕：你这算是自夸吧。
对面几乎是秒回。
X：我这叫实话实说。
X：歌是好歌，游戏是好游戏，难道不对吗？
江屿川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有反驳。
他确实没法反驳。因为他自己也觉得那段结局战斗配上《野火》效果比他预想中还要好。
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了灯，准备睡觉。
屏幕又亮了一下。
X：所以，恭喜发售。
X：真的很棒。
江屿川拿起手机，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爱吃年糕：谢谢。
爱吃年糕：还有，晚安。
X：晚安。
四
游戏销量出乎意料的不错，热血的结局战斗多了很多自来水宣传。不知出于什么想法，江屿川给谢寻发了消息。
爱吃年糕：周六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顿饭，感谢你这段时间帮忙测试游戏，还有《野火》的授权。
X：有空有空！
X：在哪里？我不挑食，吃什么都行。
爱吃年糕：地址我发你，之前去过，味道不错。
X：收到！
周六转眼就到了。江屿川换好衣服，看了看镜子没什么问题，正准备出门。
意外发生了。
他一脚踩到了年糕乱扔的猫玩具，脚下一滑，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一阵剧痛从脚踝蔓延上来，他倒吸一口凉气，低头一看，脚踝外面已经开始泛红肿起来了。
年糕蹲在两米外，一副知道错了不敢上前的样子。
江屿川坐在地上，掏出手机，打开了和谢寻的对话框。
爱吃年糕：出了点意外。
爱吃年糕：我脚扭了，可能出不去了。抱歉，改天再请你。
对面几乎是秒回。
X：你现在是在家吗？地址发我。
江屿川一愣。
爱吃年糕：？
X：地址发我，我去你家。
江屿川刚想拒绝，但谢寻似乎猜到了他要拒绝，下一条消息直接弹了出来。
X：不是说好了要请我吃饭吗？我可没同意这顿饭取消了。饭我来做，只是换个地方吃而已。
江屿川盯着屏幕看了半晌，最终还是把地址发了过去，末了补了一句：家里没什么菜。
谢寻回得飞快：好的，你老实待着别乱动，我二十分钟到。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江屿川单脚跳着去开门，谢寻站在门外，左手拎着一个超市购物袋，鼓鼓囊囊的，右手提着一个保温袋，额角覆一层薄汗，像是赶路赶得有点急。
谢寻看到他扶着门框单脚站的样子，眉头皱了一下，二话不说把东西放在地上，走过去扶住他的手臂：“你别站着了，进去坐下。”
“我自己可以……”
“可以什么可以。”谢寻不由分说地把他往屋里搀，按在客厅沙发上。从他带来的保温袋里拿出冰袋，单膝跪在江屿川面前，用手指轻轻按了按脚踝肿胀周围的皮肤，“这里疼吗？这里呢？”
“还好……就是肿了，应该没伤到骨头。”
“嗯，看起来也是。”谢寻把冰袋隔着毛巾放在伤处。“先冰敷十五分钟，等消肿了再看。”
谢寻站起身，四处看了一下，顺手从沙发另一端捞过一个靠枕，塞到了江屿川的背后，“好了，别乱动，老实坐着。”
江屿川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做完这一切，然后转身拎着购物袋走进厨房。
水流声哗哗响了一阵，然后是切菜的笃笃声。
江屿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着那道背影，看着在灶台前焯水、炒菜，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涌了上来。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像是自己平静的生活里忽然被一个人自然而然地走了进来。
年糕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他手边，圆溜溜的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厨房的方向，鼻子微微耸动，显然是被飘出来的食物香气吸引了。
“你别看他。”江屿川低声对年糕说，“他就是来做顿饭而已。”
年糕似乎起了逆反心理，两步跑到厨房门口，歪着脑袋看谢寻。
谢寻低头瞥了它一眼，笑着说：“你来监工？”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年糕毛茸茸的小脑袋，然后继续做饭。
江屿川在客厅里看着这一幕，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用毛巾裹好的脚踝。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暖暖的，痒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心里悄悄生根发芽。
谢寻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餐桌已经被摆得满满当当。
可乐鸡翅、糖醋排骨、辣炒年糕、苦瓜虾仁、番茄炒蛋，还有一道凉拌木耳。
“……太多了。”江屿川坐在桌前，看着满桌的菜，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就两个人吃。”
“多做几种，你就能多吃几样。”谢寻在他对面坐下来，将一碗饭推到江屿川面前，又给自己盛了一碗饭，“尝尝，看合不合你胃口。”
江屿川夹了一块鸡翅，酱汁甜咸，肉质软烂，轻轻一抿就从骨头上脱落下来。他咀嚼了几下，又夹了一筷子年糕。年糕条炒得软糯弹牙，甜辣交织，口感丰富。他一连吃了好几口才想起来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人。
谢寻正托着腮看他，“好吃吗？”
“……还行。”江屿川垂下眼帘答到。
但他的筷子出卖了他，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一直在不停地夹那盘辣炒年糕，甚至在那盘年糕快要见底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把最后几块夹到了自己碗里，假装没有注意到对面那道带着笑意的目光。
谢寻全程没有戳破他。他欣赏着江屿川满意地眯起眼睛慢慢咀嚼年糕条的模样，像一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猫，餍足又矜持，不肯承认自己很满意，但尾巴已经悄悄舒服到翘了起来。
等到江屿川终于放下筷子，语气已经带上了不自知的软糯：“吃饱了。”
谢寻忍住了笑，站起来开始收碗：“饱了就好。你坐着别动，我来收拾。”
“你做饭又洗碗，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伤员就好好坐着。”谢寻动作利落地将碗筷摞在一起端进厨房，拧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江屿川坐在原位，看着厨房里那个哼着歌洗碗的背影，没来由地，心底漫开一层淡淡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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