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彦尘喜欢听一首歌,这首歌,他收藏了四年:
我喜欢你,是我独家的记忆。谁也不行,从我这个身体中拿走你,在我感情的封锁区。有关于你,绝口不提,没问题……
每每我问起,他就说,他喜欢这个调子。可我总是认为,一首老掉牙的歌,不值一提。
他又很固执,在车上,在寂静的夜里,独自听着。
不知道我大学离开他的四年他是如何度过的,大抵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吧。
今晚,他难得早睡了一回。就像八年来每一个平凡的夜晚,我们各自安好。
白天的荒唐如同过眼云烟,闭上眼,睡过去,就渐渐消逝了。
假期结束,我们全心投入工作。但没人看见,在只有我们两个的地方,我们紧紧依偎着彼此。
周夙为我哥的公司搭桥牵线,联系上了邢总,邢昭年。这给了我们莫大的希望。
当然,白彦尘没有忘了给我零花钱加倍的承诺,按时给我的卡里转了三十万。收到巨款,我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默默心酸。
日子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一月中旬的竞标会上,白彦尘被对家暗算,栽入圈套。
我赶来接他的时候,恰巧碰见一位身姿高挑的男人正站在天台吸烟。轻薄的烟雾划过他略显忧郁的脸庞,飘向远方。
那人注意到了我灼灼的目光,掐灭手指间夹着的烟蒂,漫不经心地瞥了我一眼。
看清了他的脸,我顿时呼吸一窒。他是哥哥口中无关紧要的江澈言,是伤害了我哥哥的人。
尽管心口泛起浓重的怒意,我还是没有选择质问。他的确生了一副好面孔,但无法压抑的厌恶让我不由得犯恶心。
“贺止川,你还想怎样?”他扭过头,嗤笑一声。
他显然是把我错认成了我哥,不难看出,他根本没有在意过我哥。
“看来我今天真是走了大运。”我没好气地开口,压低了声音,模仿贺止川的语调。
“港城也就巴掌大点地方……你心倒是挺宽的。”他讽刺地勾起嘴角,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欲再点烟。
“心宽了,事自然也能成。”我顺着他的话接下去,人悄悄向后退了半米。
深灰色的砖块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循声而来,目光阴鸷。
“两个月了,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他忽然快步冲上,粗暴地拽住我的手腕,将我死死压制在高悬的玻璃护栏边。
江澈言大口喘息,像出了笼的猛兽,眼尾猩红。我不敢直视他,便用尽全力转向另一头,却无路可走。
脚下是万丈深渊,耳边寒风呼啸,我被深深震撼,努力抓着金属框,生怕自己失足跌落。
鼻腔充斥着浓烈的酒味,熏得人双腿发软。可裤管被源源不断的冷气侵扰,使我冷得直打哆嗦。江澈言见我一副怂样,蓦地癫狂大笑。
“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把万众瞩目的贺总从三十五楼扔下去……”
说着,腰上的大手猛然发力,向上托举。此刻,一股失重感席卷了全身,我竟真的看见自己的脚跟离了地,连带着半个身子倾倒下去。
后背冷汗直流,我死死捏着他的小臂,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要是自己真得摔死在这里,那我宁可把他也一并带上,免得黄泉路上没个伴。
他俯身,手攀上我胸脯,顺势抱我。我挣脱不得,便与他僵持不下。
“贺总的胆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小。”他的语气放缓些许,有几分调情的意味。
“怎么,你还想趁人之危?”
“有何不可?”
他的膝盖循序渐进地抵向我的臀缝,手也开始变得不老实,一颗一颗挑开我的衬衫扣子。
“你,你干嘛?”我感觉情况不妙,立刻警觉起来。
“贺总难道不想吗……我可是为你,守身如玉呢。”
“你疯了,快放开!”
我无措地掰他的手,却怎么也掰不开,反而让衣服愈发凌乱。裤腰带歪向一边,顶得我胯骨生疼。
手机就藏在裤兜里,可我完全没有机会够到。
现在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找人救我。
“救命啊!有流氓!快来抓流氓!”我撕心裂肺地吼,胡乱地踩江澈言的脚。
他不悦地皱眉,转而以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我。我以为他清醒了,正要解释,结果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沙包大的拳头,直直砸在他太阳穴。
他一个趔趄跌坐在角落,我这才松了口气,抬头就见白彦尘双目赤红地站在我跟前,握拳的手举在半空,手背青筋暴起。
“岩岩,对不起,师父来晚了。”他自责地帮我拢好衣服,把我揽入怀里轻拍后背安抚。
“师父,我不该乱跑。”我将头埋进他胸口,贪婪地索取他的温暖。
方才高空试探,我被冷风灌了个彻底,惊魂未定。白彦尘察觉到了,随即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
室内有暖气,所以我们几乎不会外穿特别厚实的衣服。
看了看狼狈不堪的江澈言,我终于毫无畏惧地走向他:“你看清楚我是谁。”
他仅仅和我对视了一秒,便自顾自掏口袋找烟。白彦尘见状没有废话,拉着我就往室内走。
“告诉师父,他对你做了什么。”白彦尘与我去到一个无人之地,蹲下来认真地检查我的身体。
“他喝醉了,把我认成了我哥,刚才差点把我扔下去,”我冷静下来向他阐述,“原本我是要来接你的,偶然看见他,因为好气就……上去见了。”
白彦尘深深叹了口气,沉声开口:“江澈言不是什么好人,下次见到了,不要跟他搭话。”
“好。”我乖巧地点头,牵住他的手。
“岩岩记住,以后在外面,不论遇到谁,都要谨慎些……”
两人走出大厦,我却下意识地抬头,只见天台上仍浮现出一道人影。他仿佛一直在注视着,不曾松懈。
许是受了太大的刺激,第二天我就发了高烧。脑中,江澈言如同鬼魅般缠上来,阴魂不散。
白彦尘担心我,怕我出事,于是整日待在家中照料。迷迷糊糊间,一块柔软湿润的东西覆上了我的额头。
他在对面的书房处理工作,中午给江家老头打了通电话,好生“慰问”了一番,算是替我出头。
当然,被江澈言欺负的事我没有告诉我哥,毕竟他现在和江澈言闹掰了,我要再搁这儿添上一笔,麻烦可就大了。
于是我只好躲在卧室里生窝囊气,暗暗诅咒江澈言生意爆跌。
偏偏我哥还是知道了我发烧的事,非要推掉工作大老远赶过来探望。然后,我们俩大眼瞪小眼,在屋里吃燕窝。
贺止川的气色好了许多,他精神抖擞地坐在我床边,单纯陪我聊天。
我有旁敲侧击提到公司的事,他都没多说,一个劲儿地安慰我,说小孩子不必想乱七八糟的。
“止岩过年想不想去挪威度假呀,那儿暖和,还清静。”
“我走了,我师父咋办?”
“让他跟着去嘛,也好放松一阵子。”
贺止岩给我推荐了六七个度假圣地,已经在规划过中国年的事宜了。
想来他也不容易,出去散散心应该没什么坏处。于是我们约定好,等到年初二就一起来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