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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脚步顿住，偏过头看他，赵淮南站在三步开外的地方，他的视线没有看我，而是直直地落在季寻春身上，上下扫了一遍。
“不用理他。”
我跟一旁的季寻春说，拉开车门就想走，赵淮南却三两步走过来，伸手就抓住了我的手腕。
“松手！”
我厌恶他的触碰，所以有些应激了，希望不会给季寻春留下不好的印象。
赵淮南没松。不但没松，还往前凑了半步，他胸口几乎贴上我的后背，让我无比作呕。
“急什么，”他低下头，嘴唇凑近我耳边，语气里带着一层薄薄的笑意，“我就是想你了，打个招呼都不行？”
“我不想你。”
“真是冷漠…不过这是…换口味了？跟他可不太像啊…”
“跟你无关。”
“怎么就跟我无关了，毕竟那可算我的姐夫啊…”他笑着，落在我的耳中十分尖锐。
他知道我最怕什么，用他手里那些视频和照片威胁我，而现在他手里又多了一张牌，方旭是他表姐的丈夫，他们是亲戚，他完全有能力让方旭知道如此下贱不堪的我。
我转过头看他，距离太近了，这张脸应该是帅的，至少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赵淮南，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敢赌，我只能退让。
“没什么意思呀，就是想你了，想跟你吃个饭，聊聊天。要是能复合的话…那就更好了。”
他笑得灿烂，语气是那么轻飘飘，让我恶心。
“我从来都没有和你在一起过，哪来的复合，我要回去了，放开我。”
“昭昭啊…你这样说话我很不高兴的，明明我们以前那么恩爱，在床上那么合拍，你这么快就忘了？”
他又靠近一步，手已经从我的手腕滑上我的小臂，指尖轻轻摩挲着。
我能感觉到季寻春的目光，赵淮南说的那么露骨，是个人都能听出来我和他关系匪浅，这是我不想让别人知道的，我不想要我的生活中别人知道我是个该死的同性恋！
“够了！”
我再也无法忍受赵淮南在我的雷区上蹦迪，我直接抬手甩了对方一巴掌。
对方只是偏了偏头，下一秒我的嘴唇上传来疼痛。这个该死的狗崽子！他当着别人的面居然敢这么做！
我还没来得及推开他，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道人影从我旁边冲过去，季寻春一把攥住赵淮南的肩膀往后扯。
“你放开！”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硬是把赵淮南从我身前拽开了半步。
赵淮南被他拉得趔趄了一下，站稳之后眯起眼，打量了季寻春两秒，嘴角一扯：“你算老几？”
话音未落，他抬手就是一拳砸在季寻春脸上。
季寻春整个人往侧面踉跄了两步，差点撞上旁边的灯柱。他扶着膝盖站稳了，嘴角渗出一丝血来。我看着那道血，心猛地提起来，明天还要补拍特写！
“季寻春！”我赶紧上前拉住他胳膊，“你明天还要…”
“我没事。”
他握住我的手，把我往后挡了挡，然后重新站直了身体，面向赵淮南。
“你…你不能这样对他，你们已经分手了，请不要再来纠缠他。”
说实话，我没想到他会站出来。他明明怕得要死，居然还敢冲上去拦赵淮南。
赵淮南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就要往前冲。我赶紧伸手挡在两人中间，把季寻春护在我身后，盯着赵淮南。
“赵淮南，我给你联系方式…”
我妥协了。
“早这样不就好了嘛，昭昭～”
他终于走了，留下我和季寻春两个人站在原地。
我转过头，看着季寻春脸上的伤，他的嘴角肿了，左边脸颊也红了一大片，看起来很严重。
“我们去医院。”我没有给拒绝的机会，直接拉着他往车边走去。
“不用了，闻昭哥…”
“明天你还要拍脸，周姐会杀了我们两个。”
他沉默了，最终还是乖乖跟着我上了车。我启动车子，直接往附近医院开，一路没说话，直到来到医院大厅。
“坐那别动，我去挂号。”
我刚转身，衣角就被轻轻拽了一下。
“闻昭哥…”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犹豫，“刚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不能看他那样对你。”
我低头看他，他眼眶有点红，却努力睁着眼睛看我。
搞什么啊…莫名其妙的，为了一个刚认识的同事…讨厌死了…讨厌，会让我掉眼泪啊，这很丢脸的。
“我知道，还有…谢谢。”
我不擅长应付人际交往，几乎是逃着去挂号的。
我走了，把他一个人留在座位上。大厅里人来人往，我走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他还坐在那，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嘴角的伤口，皱了下眉。
真是…笨死了。
挂好号往回走，季寻春还坐在那，看起来乖得很。但扎眼的是他左脸的青紫，嘴角还有血迹。
我走到他面前，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我的时候，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迅速垂下去，盯着自己的帆布鞋尖。
真是…搞得那么可爱做什么…
我捂住自己的脸，挡住有些发烫的脸：“走吧，二楼外科。”
上了二楼，我推开外科的门，里面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医生，正在写病历，头也没抬。
“怎么了？”
“打架，脸被拳头打了。”我把季寻春往前轻轻推了一步。医生抬头看了季寻春一眼，示意他在诊疗床上坐下。
这一抬头，我就发现了，这不是…老同学吗？
果然，对方也发现了我。
“叶闻昭？”他把笔放下了。“真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他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到季寻春身上，又移回来，眼底压着一层薄薄的意外。
“嗯，好久不见。”我语气有些敷衍，“先给他看，别的事等会儿再说。”
对方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去拿棉签和药膏。他动作很利索，用生理盐水擦掉伤口周围的血渍时，季寻春的肩膀抖了一下。
“别乱动，蹭到伤口更疼。”
我没控制住语气，感觉凶了些。对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动。
医生迅速给伤口消毒、涂药膏，动作一气呵成。处理完嘴角的伤口，他又拿起一块冰袋，用纱布裹好。
“给。”他把冰袋递过来，“敷在肿的地方，每次十五分钟，别直接贴皮肤。”
我伸手接过冰袋，直接抬手按在了季寻春左脸的淤青上。他嘶了一声，肩膀缩了一下，但很快就不动了，乖乖让我按着。
医生摘了一次性手套扔进垃圾桶，看我们。他的视线在我和季寻春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脸上。
“说真的，刚你推门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加班加出幻觉了。”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切口开始叙旧。
“毕业之后就没见过你吧？同学群里也没人知道你干嘛去了。上次同学聚会老周还念叨你，说叶闻昭那小子要是继续读下去，现在肯定混得比我好。”
我没回复，我本来就不喜欢那些东西，只是因为方旭喜欢而已。
“当年你跟方旭，简直是咱们那届的传奇人物。”对方说着，那语气里带上了点怀念的意思，“两个大帅哥，形影不离，成绩又好，一个全系第一，一个全系第二，上解剖课一个组，做实验一个组，连吃饭都黏在一起。大家都觉得，啧。”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觉得什么。”我语气冷了下来。
对方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又不是我说的，是当时班里都这么传。你俩太近了，近得不像普通朋友，说你们是一对的人可不少。”
“后来方旭不就有女朋友了嘛，谣言不攻自破。不过说实话，当时真有不少人觉得可惜，表白墙那时候甚至都有磕你俩的cp呢。”
我沉默一瞬，然后开口：“可惜什么，人家现在是正经医生，有老婆，房子车子都买了，日子过得挺好。”
“你呢？”
“做模特。平面模特，拍服装的，偶尔接点互联网广告。”
“还在做模特啊，也是，你这张脸不给人看简直暴殄天物。”
“嗯。”我没再顺着他的话。
“还真是物是人非啊…”
我打断对方的话：“没事我就和他先走了。”然后没给对方留再开口的余地，转身就拉着季寻春往门口走。冰袋还在季寻春脸上，他一直用手扶着，没再出声，被我拉着就走。
出门，下楼梯，走出医院大门，重新站在晚风吹过的街道上，我才松开抓着他手腕的手。
“你…”
“闻昭哥…”
我们俩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来。我偏过头看他，他脸一下子就红了，连忙低下头：“你先说你先说。”
我咳嗽一声，把话题拉回来：“刚才那个医生…说得那些你别放心上，都是高中那时候的谣言。我和方旭就是同学，挺好的朋友而已。还有那个打你的男生…他…我跟他有些私人纠纷，但是我不是同性恋…真的”
我加重最后的话。说完这些，季寻春半天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盯着我看，眼睛亮晶晶的，我觉得很不自在，他看什么，难不成是不信吗。
“你…？”
“哦！哦…我知道了，没关系的，谣言嘛，都是别人单方面说的，我不在意的。”他摸了摸后脑勺，笑了一下，然后又立刻捂住嘴角疼了一下，嘶了一声。
我皱着眉攥着他的手：“疼就捂着别动，伤口开了还要再处理。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你啦，我打车回去就行…”
“周姐让我送你的。”
“好…好吧，麻烦闻昭哥了…”
我松了一口气，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逾矩了，赶紧退开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上车吧…”
我率先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脸上好热…肯定吹到风有些过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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