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默被宋玉青紧紧抱在怀里,刚刚由于他哭的太狠已经处于轻度呼吸中毒,被宋玉青及时救了回来。
“哥,你怎么了,难受吗,怎么在这里哭成这样。”
程默蜷缩在温暖的怀抱里,哭着拼命摇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不想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宋玉青,这样恶心,恐怖的经历他恨透了。
那个男人留在他身上的粘腻液体,还在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只要想到就恶心到吐。
他知道应该去报警,可是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猥亵了,他害怕,他不敢去,甚至都不敢告诉任何人。
“我,我们回家,不要问了阿青不要问了。”
此刻他无比痛恨着自己的懦弱,但他做不到,他只能逃避,只能一个人默默消化。
“好,我们回家……”
一回去后,程默就把自己关了起来,他狠狠的搓洗自己的身体,直到皮肤被搓红,甚至是渗出血丝才堪堪停下。
眼泪大颗大颗砸落在瓷砖上,眼睛红肿到他快看不清画面。
他的臀上还有因为男人的大力而留下的青紫指印,他控制不住的哭喊出来。
他痛恨自己为什么喜欢男人,为什么是同性恋,为什么这样的事会找上他。为什么生活总是戏耍他,玩弄他,他控制不住的发抖,呕吐,整个人快要哭死过去,或许就这样死掉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浴室门被猛地推开,宋玉青冲了进来,一把将程默抱在了怀里。
“怎么了,哥,你状态很差。”
“呜呜呜……阿青……呜呜呜呜呜呜呜……”
他紧紧抱着宋玉青,再也不控制着哭声,直到哭的晕了过去。
宋玉青关掉淋浴,用浴巾把怀里晕过去的人擦干净,抱回了床上,为他小心翼翼穿好睡衣,视线在落到那青紫的指印上时他的眼里有什么闪过,下一秒就替床上的人穿好衣服。
程默已经晕了过去,他的眼睛高高肿起,哭的鼻子眼周红透了,即便是在不清醒的状态下,他的眉毛依旧皱着。
宋玉青轻轻抚摸着床上晕倒的人的脸,将那皱起的眉抚平。
随后出去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冰袋,用手慢慢的敷着他哭肿的眼睛,敷了20分钟,他脱下外衣,轻轻地在程默的身边躺下。
程默醒来的时候,眼睛能看清周围环境,只还有些不适的感觉,他腰上围绕着一条线条漂亮带着薄肌的胳膊。
几乎在他醒来的一瞬间,宋玉青也睁开了眼睛。
环抱着在他身上的手臂紧了紧。
“哥,再睡会儿吧。”
程默脑子还是僵硬宕机的,他还是记起了昨天恐怖的遭遇,只是眼睛太过酸涩,留不出泪来了。
“阿青,我睡不着了。”
一出声他被吓了一跳,他的声音哑的不像话,一点也听不出原来的样子。
“好,哥喝杯水。”宋玉青立刻起身,拿起床边桌子上的水杯,递了过去,水还是温热,程默接过后,喝了一口,嗓子舒服多了。
“哥,我去做早饭。”
宋玉青轻轻揉了揉床上人的脑袋,此刻程默还是低着头面无表情,任由旁人动作也没什么反应。
等宋玉青做好饭后,程默才从房间里出来。
他手里拿着筷子,一点一点吃着,只是像失了魂一样。
“哥,我帮你辞职吧,你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等身体好了再去上班。”
这次宋玉青的话,程默没有拒绝,他又想起昨晚那个恐怖的男人,浑身止不住发抖,感到恶心。
“哥,你太单纯了,外面很危险你在里我才放心。”
宋玉青没有问昨晚发生了什么,这让程默心里才放松下来,早上醒来他整个人就不在状态。
“好,……”
他也开始害怕了,害怕外面,再遇到那个男人……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沙发上,面上的表情有些呆滞,眼神空洞。
宋玉青坐在他身边,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敲敲打打。
键盘敲击的声音不断传来,程默听着这简单的声音,竟觉得心安。
宋玉青看着程默呆坐的样子,他已经坐在这里3个小时了,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哥,要不要看电视,我去做饭。”
宋玉青试探着开口。
程默第一时间没有回应,明显愣了一拍。
“好,看电视。”
“好的,哥。”
电视机被宋玉青打开,拿着遥控器,程默随便打开一部电视剧。
他的眼睛盯着屏幕,思绪却怎么也集中不了。
他知道,他需要时间。
宋玉青看着手里程默的手机,十几条未接电话,以及不停的短信提示音。
他有点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小默,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辞职了’
‘可以接个电话吗’
‘我就跟你聊聊天’
‘……’
宋玉青熟练地打着字。
‘宴礼哥,家里现在情况好了,我不用再打工了’
‘小默,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不用麻烦了,我不想见面,对不起’
随着宋玉青这条短信的发出,手机那边终于没有回应了。
程默在家里一直呆着,看电视发呆,宋玉青就一直在他边上坐着。
晚上睡觉也在一起,自从那天程默在宋玉青怀里醒来以后,两人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每天都会睡在一起,真正的做到了形影不离。
如此平淡的日子,却让宋玉青沉浸其中,他能无时无刻地看着程默。
“哥,我去买菜了,乖乖等我。”
宋玉青每天早上都要出去买菜,他没想过要带程默去,而程默也从未提过出去。
“早点回来。”
程默已经渐渐适应这样的生活,那天的阴影或许已经被他强大的自愈能力治好。
他想他就是这样的。
求生欲是这样的强,他是个懦弱的废物,靠着苟延残喘在困境里一次一次活下来。
小时候知道父母不爱他的时候是,高中被霸凌欺辱三年的时候是,现在差点被一个陌生人强奸也是。
他就这样卑微又坚强的活着……
“哥,给你买了牛奶,喝不喝。”
宋玉青回来的很快,一般来回买菜最少也要花30分钟。
但自从程默待在家里以后,他就把买菜的时间压缩到十几分钟。
“谢谢你,阿青。”
程默接过牛奶后,就喝了起来。
宋玉青放下东西后,洗了手坐到他身边。
他看着程默安静的喝着牛奶,眼睛也已经不像前段时间那样无神。
这样的眼睛虽还是时常有痛苦,失落流露,但现在已经多了些许亮光。
看的宋玉青有些失神。
是他圈禁了程默,是他算计了程默。
在这场名为操控的游戏里,宋玉青感觉好像有些迷失了。
这近一个月里,他时刻黏着程默,时刻想要看见他。
程默躲在他的怀里疗着伤,他渴望看见程默依赖他的样子,却在看见他眼里流露出挣扎的清明时,止不住的心动。
他想要的一直是个傀儡,一个玩物,一个附属品。
是他离不开程默,他想把自己和程默永远囚禁在一起。
一直到谁也离不开谁。
“哥,有没有想吃的菜,我做给你吃。”
宋玉青觉得自己疯了。
以前的他从不会让程默去做决定,不会让他去选择,不会让他去提意见。
他会把程默的一切安排好,他享受这样的过程,更享受程默彻彻底底的依赖自己。
他承认看见程默痛苦时,他的心也被撕裂流血。
但忍一忍,再忍一忍就好,很快就会变得更好。
这样的生活一连又过了几天,程默的状态好了很多,这本不应该是他愿意看见的。
在宋玉青再次出去买菜时,门铃被按响了。
“是谁。”
程默的心提到嗓子眼,他不免又想起了那天晚上,那个男人,他又开始有些控制不住的恐惧。
“是我,小默,是我。”
熟悉的声音让程默的心稍稍放下。
他有些恍惚的去开了门。
“宴礼哥,你怎么来了……”
程默待在家里太久了,一个月的时间未见阳光,让他的肤色变得苍白,气色在每天宋玉青的投喂下,看起来并不差。
只是眼神似乎有些不对劲,整个人的气场也变了很多。
“我可以进去坐坐吗?我很担心你。”
程默没有拒绝,他让开了位置。
“你一声不吭的辞职,给你打电话也不接,我真的很担心你。”
打电话,这让程默想起了自己一个月都没碰过的手机,他现在甚至不知道它在哪里。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周宴礼,他不想提起原因,也无法提起原因。
“小默,你现在看起来很不正常。”
周宴礼看见这样时刻都在走神的程默,心里心疼不已,他肯定是经历了什么。
而这些是程默不愿意说的。
“宴礼哥,对不起……但是请你不要问了。”
“好,我不问,但是我想你现在需要帮助。”
程默有些愣愣的看过来,似乎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帮助。
“如果你离开的一个月都是这样的状态,那我必须要带你去看心理医生。”
程默脑子很呆,他看着周宴礼,他脸上的担心不似作假,难道他真的要看心理医生……
“我给我弟弟打个电话问一下,他去买菜了。”
这时他才想起来,他没有手机,联系不了宋玉青。
周宴礼直觉程默的状态和他弟弟有关,他一把拉起程默。
“我们先去,你弟弟我会告诉他。”
这是他都一个月来第一次出门,他甚至有些不适应头顶的阳光。
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老鼠,被人拉到阳光下,他痛苦,难受。
“不,不要,放开我,放开我!”
程默突然开始剧烈挣扎起来,他害怕外面,太过危险,他害怕。
“小默,你怎么了,小默。”
周宴礼看着这样突然有些疯癫的程默,心里开始难受,他一把抱住程默。
程默停止了挣扎,随后周宴礼就快速把他拉上车,带他去了医院。
周宴礼动用关系找了好几位心理学专家。
宋玉青回来时,看见门都没关,他立刻冲了进去,没有程默。
看着监控画面,宋玉青只觉得恨极了,程默手机现在在他身上,没有定位,他找不到程默。
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急躁失控过,拿着程默的手机拨号。
“嘟嘟嘟……”
“嘟嘟嘟……”
“……”
手机一直被忙音挂断,宋玉青气的想要砸手机,但是意识到是程默的手机,忍住了。
开车的周宴礼看着手机里不断传来程默的来电,他看了眼静静坐在副驾驶发呆的程默。
一遍一遍的挂断,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程默变成这样跟他那个弟弟有关。
他第一眼见宋玉青就觉得这个孩子与他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
他的眼神仿佛除了程默,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
看起来十分冷淡,却对程默有着偏执的控制欲,这绝不是一个弟弟该对哥哥有的想法。
如果可以,他其实也想把宋玉青送去看心理医生,不过不太实际。
先不说他愿不愿意去,光是那个孩子的心性就冷静的可怕,他怕心理医生都会被他带偏。
宋玉青清晰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该怎么做,这样的人绝不是心理医生就可以干预的。
程默进了医院,周宴礼安排好心理医生的事,距离带程默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他看了看手机,除了在车上的电话,那边就没再打来。
周宴礼在心理治疗室外等着,没过一会儿,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看见了宋玉青。
宋玉青整个人阴沉沉,目光看见周宴礼后,死死盯着他走了过来。
周宴礼完全不知道他是怎么找过来的,据他所知,宋玉青就是一个刚刚高考完的学生。
宋玉青一拳就打在了周宴礼的腹部,这一拳重的都让他有些眼花缭乱,但是也下意识的回击。
他没想到的是宋玉青力气那么大,打起架手也黑的没边,尽往他刚刚被锤的地方下手。
他一拳打在宋玉青脸上,而那人动都没动一下。
他和宋玉青被人拉开时,身上脸上都挂了彩。
周宴礼看着宋玉青面无表情的坐在对面,只觉得心里发毛。
“你好,我是姓张,你可以张医生或者张姐。”
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医生,在程默身边坐下。
“你,你好。”
张医生说话的方式很温和,让程默紧张的心也渐渐松懈下来。
“程默,你的眼神看起来总是无法集中注意。”
“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你不用向我道歉,可以告诉我是不是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程默一点也不敢提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他尽可能的回避着医生问到关于他一个月前发生的事。
回避的太多,他甚至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对不起,是我让你感到有压力了。”
“没事。”
医生不再询问他一个月前的事,反而关心起来他的生活。
“小默,你这个月在家里是玩手机吗?”
“不是的。”
“那是在做什么。”
“我大部分时间在发呆,还有看电视……”
张医生抬了抬眼睛,似乎在想些什么。
“家里还有别人吗?”
“有,我弟弟。”
“方便和我聊聊你弟弟吗?”
“可以的。”
一听到医生要跟他聊宋玉青,程默终于起了说话的兴趣。
他开始主动跟心理医生交谈,他和宋玉青的经历和生活。
“小默,你有没有觉得你弟弟身份,似乎有些调换了。”
“啊?”
“你的弟弟,对你的照顾太无微不至了,而且有些过于干涉你的生活和思考。”
“他只是关心我。”
“小默我知道这是关心,我的意思是他的关心带着控制的意味,并不是正常兄弟之间的关心。”
医生的话让程默愣住,他自己其实也有点感觉,宋玉青对他的控制欲太强……
程默的头低垂下,脑子又开始晕乎。
“不好意思,小默,你现在不愿意思考关于你弟弟的事,我们就先换个人聊好吗?”
“好。”
“你似乎刚刚还提到了一个人,虽然你没说,但是那个人对你的影响很大。
意识到医生说的是谁以后,程默的表情变了,带着些恐惧。
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如果说了会不会好一点,那个差点把他侵犯的男人他不敢说,那姜止歧能不能说?
“他,他是我高中同学……”
“……”
“好的,小默,剩下的我们明天再聊聊好吗,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
过了大概1个多小时,程默才从诊疗室里出来,医生的话他多多少少听进去了一些。
姜止歧一直是他心里的一块阴影,每次光是提到都会恐惧,在医生的疏导下,他只是感到了好受一点。
“小默,你好了点没有。”
“哥,你怎么了。”
两道声音同时传到程默耳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