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出生后的半年多,两人之间的关系因为孩子的存在,悄然发生了变化。
绯晚对肖鹏的情感渐渐缓和了许多。
她开始关心他。
晚上肖鹏加班回来,她会让保姆把饭菜热好,自己抱着儿子坐在沙发上等他。看见他疲惫地推门进来,她会轻声问:“今天很累吧?先吃饭。”
有时候他肩膀酸痛,她会主动让他趴在床上,笨拙却认真地给他按摩。动作还不熟练,但她会一边按一边低声说:“这里酸吗?力道重不重?”
肖鹏每次都像得到珍宝一样开心。他会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拉到唇边亲吻,声音低哑却带着笑意:“老婆,你这样对我,我会忍不住想更多。”
绯晚脸红着推他,却没真的用力。
他们甚至开始有了些真正“甜”的时刻。
儿子学会对人笑之后,晚上睡前,一家三口会一起躺在床上。肖鹏把儿子放在中间,自己从另一边伸手过来,握住绯晚的手。三个人小小的互动里,偶尔会有温馨的笑声。
有一次儿子抓住绯晚的头发不放,肖鹏小心翼翼地帮她解开,笑着说:“儿子这是遗传我,喜欢抓着妈妈不放。”
绯晚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却也轻轻笑了出来。
那一刻,她是真的觉得——
有儿子在,好像一切都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但绯晚的情绪始终阴晴不定。
她对肖鹏好过之后,往往会在夜深人静时突然清醒,然后陷入深深的自厌。
有一次,她刚给肖鹏盛了一碗他爱喝的汤,看着他喝得满足的样子,心里还涌起一丝暖意。可晚上躺在床上,她却忽然狠狠掐了自己手臂一下,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你在干什么??你居然开始关心他了……你怎么这么没用……这么没骨气……
她想起过去那些被他羞辱、折磨的夜晚,又想起现在自己居然会因为他一句“老婆,谢谢你”而心软,就觉得恶心和绝望。
第二天,她的情绪就会突然冷下来,对肖鹏爱答不理,甚至故意躲进房间不出来。
肖鹏虽然难过,却从不发脾气。他只会把儿子抱过来,轻轻放在她怀里,低声说:
“老婆……儿子想妈妈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绯晚抱着软软香香的儿子,看着孩子干净纯真的眼睛,心又会慢慢软下来。她会把脸埋进儿子的小脖子,轻轻吸他身上的奶香味,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她知道自己很矛盾。
她恨肖鹏,却又无法完全讨厌现在这个温柔、耐心的丈夫和父亲。
她想逃,却因为儿子而舍不得。
这种拉扯让她越来越疲惫,却也让她对肖鹏的情感,越来越复杂,越来越说不清。
某天深夜,儿子睡着后。
肖鹏从后面轻轻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低低的,像在小心翼翼地试探:
“老婆……你最近是不是又在生我的气?”
绯晚沉默了很久,才轻轻摇头,反手覆在他环着自己腰的手背上,轻轻握了一下。
这一握很轻,却让肖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把她抱得更紧,在她耳边低声说:
“没关系……你慢慢来。”
“我等得起。”
两人的关系,就这样在儿子的调和下,一点点往前走。
有甜,有苦,有温柔,也有拉扯。
绯晚有时候会想:?或许就这样吧……有儿子在,至少日子还能过得下去。
而肖鹏,则把每一次她的关心、每一次她的退让,都当成最珍贵的礼物,小心翼翼地收藏着。
他知道,路还很长。
但至少——
他们现在,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