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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族世界让程霄最满意的就是科技带来的便利。
修真界虽然也有各种奇珍异宝、阵法灵器，但说到底还是靠灵力驱动，不如虫族的科技来得方便。
程家作为首都星有头有脸的大族，宅子里的各种智能设备一应俱全。
程霄刚从修真界过来的时候，对着这些东西着实新奇了一阵，不过他心性沉稳，面上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私底下倒是都摸透了用法。
程家甚至还有一个管家小机器人。
那东西圆头圆脑的，大概到程霄腰部那么高，通体银白色的金属外壳，两只电子眼是淡蓝色的光，转动起来带着轻微的机械声。
它能够在宅子里自由移动，底盘下面装着静音滚轮，走到哪里都不会发出太大声响。
它会和人对话，声音是经过处理的电子音，温和有礼，听起来像个受过良好训练的老管家。
每天早上它会准时出现在程霄的房门口，用那副不紧不慢的语调询问他是否需要早餐，是否需要安排出行，是否有其他吩咐。
程霄头一回见到它的时候还多看了两眼。
绒绒在旁边笑着解释说这是家里很早以前买的管家型机器人，型号虽然老了些，但功能一直很稳定，家里人都习惯了它的存在。
程霄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注意到这个机器人在和他对话的时候，电子眼的蓝光会微微闪烁，频率和其他时候不太一样。
他没有声张，只是在某天夜里独自一人待在书房的时候，对着墙角的机器人说了一句：“小知，别装了。”
机器人的电子眼闪烁了几下，然后一道熟悉的清朗男声从它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带着几分心虚的笑意：“云霄神君眼光真毒，我这才跟了您几天啊，就被您发现了。”
程霄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个圆头圆脑的机器人慢悠悠地滑到他面前，抬起一只机械臂做出一个类似于挠头的动作，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滑稽。
他轻笑了一声，说道：“你一个天道，不好好待在你的天道空间里管你的世界，跑到一个小机器人里面来做什么？”
小知的语气立刻变得委屈起来：“我这不是怕您不适应嘛。您头一回来虫族世界，什么都不熟悉，万一有什么事情找不到人问，多不方便。我虽然平时事情多，但好歹也能抽空来看看您。再说了，您要是想找我，通过这个小机器人和我说话就行了，比您用意念满世界找我要方便得多。”
程霄想了想，觉得这个安排确实不错。
他虽然能用神识联系小知，但虫族世界的法则和修真界不同，他的力量在这里要收敛许多，用神识跨越空间去寻找一个天道，消耗不小。
有个现成的通讯渠道摆在眼前，不用白不用。
看到程霄态度还算温和，没有要追究他提前把人吵醒和家庭关系的两笔账的意思，小知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不再躲着他了。
程霄从绒绒那里听说了一些关于超级主脑的事情。
那是一个由虫族顶尖科学家研发出来的数据智慧体，据说拥有整个虫族世界最庞大的信息库和最高的运算权限。
从民生管理到军事部署，从交通调度到资源分配，处处都有超级主脑的协助。
虫族世界的公民从出生起就会在主脑系统中注册档案，每个人的人生轨迹都在主脑的掌握之中。
研发它的科学家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做全知。
程霄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挑了挑眉。他问小知：“那个超级主脑，就是你吧？”
小知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得意：“云霄神君说得对，那个主脑就是我。准确地说，研发它的第一位科学家也是我。对我来说，没有比主脑更适合作为我在这个世界的马甲身份了。我通过主脑来管理这个世界，既方便又隐蔽，还能名正言顺地处理各种事务。”
程霄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安排确实巧妙。
一个数据智慧体拥有整个世界的管理权限，这在这个科技世界里是合理的。
谁都不会想到，这个主脑的背后站着的其实是这个世界本身的天道意志。
小知虽然年轻，但脑子倒是灵活，知道怎么用这个世界的规则来隐藏自己。
不过小知毕竟是天道，要处理的事情很多。
虫族世界有很多颗住人星球，说不清的人口，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事情需要天道意志去调控。
世界裂缝那边也需要小知时刻盯着，防止那些域外怪物冲破封印。
所以小知也不是随时都能通过机器人联系到的。
有时候程霄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他也不着急，知道小知八成是忙别的事情去了。
程云一直在沉睡，并没有醒来的迹象。
程霄每天都会用神识探查识海中的那团元神。
程云的元神被温养得很好，比在修真界的时候还要稳定一些，可能是因为虫族世界的生命力确实旺盛，连带着程霄的力量也变得柔和了不少。
但程云始终没有苏醒的迹象，安安静静地待在识海深处，像一团温暖的、沉睡着的光。
程霄有时候会和他说几句话。
都是一些琐碎的事情，比如今天吃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新鲜的东西，绒绒又给他找了什么有意思的书，那个管家机器人又说了什么笑话。
他知道程云听不见，但他还是想说。
万一听见了呢？
小云哥那个性子，最讨厌清净无聊，要是醒过来发现周围安安静静的，肯定又要抱怨了。
日子居然就这样一时间过得还算平静。
程霄每天的生活规律得很。
早上起来，绒绒会过来伺候他洗漱穿衣。
小亚雌的手很巧，帮他整理衣领和袖口的时候动作轻柔又仔细，偶尔会凑近了一些，程霄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像是某种花果混合的气息，不浓不重，清清淡淡的，很好闻。
穿好衣服之后他会去餐厅用早餐。
霍决通常已经坐在那里了，看到他进来会起身行礼，叫一声“雄主”，然后重新坐下。
程凛偶尔会在，但更多时候他出门早，已经去学校了。
温行之有时候会过来一起用餐，有时候不来，说是在处理公司的事情。
吃完早餐后程霄会去书房看书。
绒绒给他找来的那些启蒙教材他已经翻完了，现在看的是更深一些的内容，包括虫族的历史、各大势力的分布、科技发展的大致脉络，以及关于世界裂缝的一些公开信息。
他看书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但该记住的东西一个都不会漏。
绒绒有时候会端着一杯热饮进来放在他手边，也不打扰他，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就出去了。
下午他有时候会在花园里散步。
程家的花园很大，种满了各种程霄叫不上名字的植物，有些开花的，颜色鲜艳，香气浓郁；有些是绿植，枝叶茂密，姿态优雅。
花园里还有一个小池塘，水很清澈，能看到底部铺着的彩色石子。
程霄沿着石子路慢慢走，尾钩在身后轻轻摆动，尖端偶尔划过空气，带出一丝细微的破风声。
晚饭之后他有时候会继续看书，有时候会早早回房休息。
生活简单得不像是他现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份，倒像是他自己那个活了千万年的老怪物。
程霄自己倒是不觉得无聊。
千万年的修行让他早就习惯了独处，也习惯了等待。
他现在做的事情就像在下棋，先观察棋盘上的局势，了解每一颗棋子的位置和走法，然后才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落子。
虫族世界的缝需要补，源生之力需要收集，程云需要复活，这些事情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
他有的是耐心。
直到一天晚上，他在花园里散完步回到主卧，推开门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让他意外的场景。
绒绒跪在他的床边。
房间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洒在小亚雌的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衣，料子看起来很软，颜色是浅淡的米白色，领口开得不小，露出一截细白细腻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
他的头发应该是刚洗过，还没有完全干透，几缕发丝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带着湿润的水汽。
他跪在床边的地毯上，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腿上，姿态乖巧得像是做过无数次练习。
他的脸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连露出来的那截锁骨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的睫毛低垂着，微微颤动，不敢抬头看程霄，整个人紧张得像是绷紧了的弓弦。
程霄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他活了千万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修真界里想要攀附他的男男女女不在少数，各种投怀送抱的手段他也见得多了，早就习以为常，不会放在心上。
可是此刻跪在他床边的这个小亚雌，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绒绒是他的雌侍，按照虫族世界的法律和习俗，雌侍伺候雄主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甚至可以说，一个雌侍嫁进门这么久都没有被雄主临幸，这件事本身才是不正常的。
绒绒会主动来侍寝，是理所当然的，甚至可以说是来晚了的。
可是程霄不是真正的虫族雄虫。
他骨子里还是那个修真界的云霄神君，让他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去接受一个他根本没相处多久的“伴侣”，他实在做不到。
他还在门口站着的时候，绒绒大概是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却没有等到他走近，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水光，不知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湿漉漉的，像一只怯生生的小动物。
他张了张嘴，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明显的颤抖：“雄主，我今天……我今天伺候你。”
说完这句话，他的脸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飞快地低下头，手指紧紧地绞在一起，指尖都捏白了。
他在害怕，程霄看得出来。
他害怕被拒绝，害怕被嫌弃，害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惹怒了雄主。
他也害怕被接受，因为他对这件事根本没有做好准备，他只是按照这个世界赋予他的身份和义务，来做一件他应该做的事情。
程霄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走了过去，在绒绒面前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对方平齐。
他伸手轻轻按在绒绒的头顶，感受着小亚雌轻微的发抖，声音放得很温和：“起来吧。”
绒绒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眼睛里带着茫然和不安。
他大概以为这是拒绝，以为雄主不喜欢他，眼眶立刻就红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雄主，我是不是……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您是不是不喜欢我？”
程霄看着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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