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找好了城市。”唐嘉泽松开了她耳垂,直起身,低头看着她,“希腊雅典,我朋友在那里有个项目,我可以把总部迁过去,只要你点头,我们随时可以走。”
黢黑的眸看着她,里头有未褪的q1NgyU,还有史无前例的认真。
宋星若垂眸,避开他的视线,问,“你的工作怎么办?”
“总部可以迁过去,现在大部分业务都在线上,线下留一个办事处就行。”他说得很平静,像是这件事他已经考虑过很多遍,“你不用担心这些,我来处理。”
宋星若睫毛颤了颤,沉默着,好一会儿才开口,“……那我爸妈呢?你爸妈呢?曜还在医院里,他的腿——”
“这些都可以安排。”唐嘉泽打断了她,声音依然平稳,“我们可以先过去安顿好,再把双方父母接过来住一段时间,或者我们定期回来,都不是问题。”
说完看着她,等她回答。
宋星若低着脑袋,沉默了很久。
唐嘉曜看着她垂下的睫毛、微微抿起的嘴唇,和yu言又止的表情,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他已经知道了答案,但还是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你是不是不想走了?”
宋星若没有回答,睫毛抖的更厉害了,一滴泪滑过微红的鼻尖。
“为什么?”唐嘉泽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不像是在问她,更像是在问自己,“你之前跟我说你想走,你说你想去国外生活,现在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为什么又不想走了?”
宋星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细白的手指绞着裙摆边缘,把那块布料绞得皱巴巴的。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我还没想好。”
唐嘉泽看着她闪躲的目光,通红的眼眶,咬住下唇的贝齿。
他们相识十年,他太了解她了,她撒谎的时候不敢看人,犹豫的时候会咬下唇,她现在的样子……
“你是不是还有割舍不下的人?”
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这十几个字用了多大的力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胃里翻涌上来的,带着胃酸的灼烧感,好痛。
宋星若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她没有回答,甚至没有抬头看他。
她想回答不是,但她不会说慌,也不想说谎骗他。
唐嘉泽忽然觉得或许他弟是对的,她心里真的同时装着两个人,只是她自己都不知道,或者她知道了,但不敢承认。
他慢慢地退出了她的身T,拉好K链,整理好衣服,转身,离开。
“泽。”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你吃完饭再走……”
唐嘉泽没有回头,走到玄关处,换了鞋,拿起车钥匙,拉开门时,门外午后的yAn光涌进来,照在玄关的地板上,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停了一瞬,没有回头,然后迈步走了出去,泪水也无声滚落。
宋星若一个人坐在料理台上,她的裙子还堆在腰际,大腿内侧还残留着他的TYe,黏腻的,微凉的。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绞得皱巴巴的裙摆,听着门关上后屋子里骤然安静下来的空气。
冰箱发出低沉的嗡嗡声,窗外传来几声鸟叫,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她蹲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把脸埋进膝盖里,用手捂住嘴,低声cH0U泣着。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Ai唐嘉泽,Ai她的丈夫,他是她在这个世界上除父母之外最亲的人,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安心、踏实、被珍视。
但她也放不下唐嘉曜,那个十八岁、偏执的、疯狂的、为了她可以连命都不要的少年。
她恨他对自己做过的那些事,但她又无法在他躺在病床上脸sE苍白地看着她的时候转身离开,她不知道自己是因为愧疚才放不下他,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不敢往深了想。
窗外的yAn光渐渐偏西,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然后慢慢消失。
唐嘉曜在医院住了二十天,实在住不下去了,医生说他恢复得b预期好,脑震荡的症状已经基本消失,腿部的内固定也稳定,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但需要定期回来复查。
出院这天,两家人都来了。
宋星若站在窗边,把最后几件衣服叠好放进行李袋里,她穿着件浅米sE的针织开衫,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b半个月前瘦了一些,但JiNg神还好,拉上行李袋,抬起头,正好对上唐嘉泽的目光。
他靠在门框边,手里拿着办好的出院手续,正看着她,四目相对时,他冲她微微点了点头,她也笑笑,两人都没有说话。
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地回了别墅,唐妈和宋妈联手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牛尾汤、凉拌h瓜、糖醋里脊等摆了满满一桌。
唐爸开了一瓶白酒,给宋爸满上,两个老丈人碰了碰杯,喝得脸上泛红,唐嘉曜坐在轮椅上,被推到了餐桌边,腿上盖着一条薄毯,石膏已经拆了,换成了可调节的支具,看起来b之前JiNg神了很多。
饭桌上的气氛很好。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方夕颜放下筷子,看了宋星若一眼,笑着开口。
“星若啊,你跟嘉泽今年不考虑要孩子吗?”方夕颜语气温和,目光里带着长辈特有期待,“妈不是催你们啊,就是想着趁我们几个老的还年轻,还能帮你们带带,你们要是有了孩子,尽管生,我们给带,不用你们C心。”
宋星若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她忽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她同时跟两兄弟发生关系都没有避孕,如果怀孕……脸sE猛地由红变白,放在腿上的手忽然被握住了。
唐嘉泽的手掌,温热而g燥,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宋星若侧过头看他,他正看着他妈方夕颜,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妈,我们正在努力,而且我正想跟你们说件事,我打算带星若去度蜜月,前阵子工作忙,现在还不晚。”
四老的反应非常热烈,方夕颜第一个拍手叫好,“年轻人就该多出去走走,蜜月补上好啊,正好趁现在还没孩子多享受二人世界。”
宋妈也连连点头说好,唐爸和宋爸碰了一杯,两个老丈人喝得脸红彤彤的。
“曜这边,你们也不用担心。”唐嘉泽接着说,语气依然温和带笑,“我请了一个专业的护工,每天上门帮他做复健和日常护理。”
“请什么护工啊!”方夕颜一摆手,“我把他接回去住,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正好照顾他,我天天给他炖汤喝,保证把他养得白白胖胖的。”
“妈,我不去你那儿。”唐嘉曜终于开口了,语气坚决,“我住这儿就行,不用护工也不用你照顾,我自己能行。”一双眼SiSi瞪着他哥。
好好好,跟他来先斩后奏这招是吧,认定他当着四老的面不敢反抗,毕竟他还要维持乖宝宝的好形象。
哥嫂刚成婚不到百天,去度蜜月天经地义,他这个当小叔子的没理由掺和。
“你自己能行什么能行?”方夕颜瞪了他一眼,“你腿还没好利索呢,上个厕所都要人扶,你自己怎么行?就这么定了,吃完收拾东西跟我走。”
“妈——”
“你少跟我犟。”方夕颜打断他,语气不容反驳,“你哥嫂要去度蜜月,你在这儿杵着像什么话?人家小两口好不容易有机会出去散散心,你别在这儿碍事。我等着抱孙子呢,你要是耽误了你哥嫂的好事,看我不收拾你。”
唐嘉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看着他妈那张不容商量的脸,又看了看他哥,唐嘉泽正低头给害羞的小妻子夹菜,动作自然,表情平静,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又看了看他嫂子,她坐在他哥身边,低着头,正在吃他哥夹给她的那块排骨,长睫垂下,虽看不清她眼里的情绪,但能感受到她对去度蜜月是开心的。
唐嘉曜忽然明白了,这顿饭,从他妈提出要孩子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在他哥的算计里。
不得不说他哥这次的反击正中他要害,他明知道他最怕的就是他们离开,趁着他腿伤行动不便当着四老的面直接绕过他,从他够不到的地方把他踢出了局。
够狠。
饭后,方夕颜雷厉风行地收拾好了唐嘉曜的东西,连推带劝地把他弄上了车,唐嘉曜坐在轮椅上,被他爸和他妈一左一右地架着,几乎没有挣扎的余地。
他被扶上后座,回头看了一眼,他哥嫂相拥着站在楼门口,午后的yAn光从二人身后照过来,郎才nV貌,他们是那么般配耀眼。
他嫂子不经意抬头看着他的方向,目光没有不舍,只有如释重负的平静。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摆脱他吗?
做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