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趴在一个冰冷阶梯上,而周围都是白雾缭绕,阶梯旁边扶手上有在燃烧的精致小炉鼎。
“这是……什么鬼地方?”他晃了晃有些晕沉沉的脑袋。
回想起刚刚跟着刘百科的后面,费力将厚重石门推开,然后一道白光刺眼,他就失去了意识,直到现在醒来。
肖凡站起来,又捡起掉在不远处的收纳包,抬头一看,就看到了一块大石头上刻有飘渺似仙的三个字:国师府。
“喂,你们在不在附近?”肖凡不明所以,他喊了好几声也没有听见回答,只好自己往阶梯上走。
因为后退没有路,阶梯是悬挂在半空,他只能往上探索了。
肖凡不知道走了多久,双腿都在打颤,停停歇歇好几次,终于爬到了顶部。
和在爬上来途中想象的景色不同,上面就只有一颗大榕树,旁边是一座很普通的小院子,远远看进去,还能发现菜园子。
肖凡看向四周,没有任何生物出现,好似是静止的田园画卷,可他能感觉到累和痛,又证明一切都是真实发生。
“这到底是真,还是假的?”
他挠了挠头发,有些搞不准眼前的一切。
刚刚会发现岩浆是假的,那只是一种障眼法,还是因为他追着刘百科走上去时,发现岩浆并没有在流动,其实就是假的,这才敢大着胆子跟在刘百科身后。
就在肖凡考虑要怎么做的时候,就听见一道很温和又好似从遥远时空传来的声音。
“你就是肖凡?”
肖凡眼神一凛,冷声呵斥,“谁?是谁在讲话?”
“来,到屋内讲话。”
这声音含着对后辈关爱的笑意。
肖凡二丈摸不着头脑,不过想了想,他还是将短剑握在手上,慢吞吞朝着小木屋走去。
推开门走进去,他发现有个白衣胜雪,长相温文如玉,可头发却花白的俊朗男子盘腿坐着,朝他露出温和浅笑,连周遭气息都安静祥和。
乍一看,宛如谪仙。
肖凡感觉到了心中前所未有的宁静。
可这个人,他并不认识,又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白衣男子浅笑道,“我是你祖先。”
肖凡……???
我去,这年头,盗个墓,都能蹦出个祖先出来认亲!
肖凡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语气无语道,“您老下句话是不是想说,这是您的仙墓,故意在此等候后人,赠予传承。”
曾经中二年代,他也是看过不少电视剧和,套路那是记得死死的,现在的对话和场景也没什么两样了。
“是,也不是。”白衣男子笑得温柔,好似春风拂面。
“在一千年前,我早已仙逝。如今的形象,不过是师妹帮忙留下的一抹记忆而已,只为了想知道,千年后的明宣朝,是不是国泰民安,山河无恙。”
他年纪轻轻病死后心系的依旧是国家社稷,一如他出身国师府大弟子,矜矜业业都在祈求黎民百姓得以平安幸福。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师妹能当上国师,而他只能位居辅佐的原因,因为他是个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者,想要全部人都能安康,却最后一个都帮不到。
肖凡愣了愣,尔后才道,“明宣朝?早就灭亡了,算算时间距离现在应该有九百多年了吧。”
他历史成绩还算可以,应该是没有记错吧。
“早就…灭亡了吗……”白衣男子失神了半会儿,眉宇间染上了些许失落,他垂眸轻声呢喃。
他生前想要看到的就是明宣朝能够千秋万代,死后让师妹帮忙残留一念想,就是为了此。
如今这个消息,使得他心中很空洞,又觉得是理所当然。
“现在是和平社会,人人平等,早就没有皇位继承了。不过明宣朝还是很厉害的,毕竟是唯一一个扩大又奠定了后世版图的朝代。”肖凡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所以语气有些干巴巴的,不过也是从诚心诚意出发。
白衣男子做了个请的姿势,浅声道,“可以具体和我说说吗。”
肖凡也没有推辞,盘腿坐在对面,将现在情况给一一道来。
良久,白衣男子才露出了笑意,“如此甚好。”
这太平盛世,如他所愿,心中也没有了任何牵挂。
在肖凡想问要怎么出去的时候,就听见白衣男子道,“你可愿,重建国师府。”
“什么?”肖凡满脑子问号,这都啥年代了,还有国师这种职务吗?
“重建国师府的关键,就在于九个守墓人。这九个人,当年就是国师府的弟子,只要你找到他们,并且成功拿到他们手中的守墓令,就算是通过了师妹的考验,自然也就掌握着国师府里的东西。”
白衣男子袖子一挥,有块令牌落入了肖凡的手中,“这是掌门令,有此物,待师妹苏醒后,自不会过多为难于你。切记,九个守墓人并不好对付,要小心为上。”
他说完,人也渐渐化为了透明,消散不见。
“喂!这什么跟什么啊,你还没有跟我说肖家祖先是个什么情况!”肖凡急得站起来,可周遭景色在白衣男子消失后,也跟着被黑暗吞噬,很快他就往下坠落至无尽黑暗中。
失重的感觉,让他胃里翻江倒海,很想吐。
待肖凡醒来时,发现自己漂浮在河面上,冰冷河水很是刺骨。
他连忙往河岸上游,中途还发现趴在河边昏迷不醒的陆文思三人,想了想,肖凡也是将人给拉上岸,在附近找了一圈,这才发现刘百科也在,而且皮肤被浸泡得有些发白。
待众人悠悠转醒,似乎不知道前后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看着他们眼神有些躲避,想来被分开走的那段时间里,各自都遇到了些情况。
浑身湿透的感觉很不舒服,肖凡搓了搓手臂,抖着声音道,“快要天亮了,赶紧回去,不能让秋雨发现我们偷偷跑出来。”
老爸和爷爷没有找到,反倒是有了乱七八糟的经历,特别是那个白衣男子的话,肖凡摸了摸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在脖子上的迷你令牌,想当成一场梦都难。
“贤侄,等等我。”刘百科爬起来,捂着很鼓的布袋就是跟上前去,似乎有话要说。
望着肖凡离去的背影,陆文思也是若有所思,她展开手,垂眸看着刚刚拿到的一块令牌:守墓令。
背后刻的是母亲的名字以及画像,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但在她想要继续探究的时候,整个人就陷入了黑暗中,醒来时已经在外面,被肖凡带上岸。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母亲的身份看似愈发扑朔迷离,又好似答案就在眼前,破开云雾就能知晓真相。
……
白衣男子消失,宁秋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毕竟这里的一切,都逃不过原身布置下的掌控,且这位大师兄能留下一丝残念,也是原身帮忙做到的。
将人都送出去,关闭了墓地里的机关阵法,绿书回到了宁秋身边,轻声道,“主子,果然不出意外,肖公子选定了肖凡。”
肖家是国师府主脉,主子反倒是收养的弟子,所以在众多异议声中主子当上国师后,最后掌门令又回到了肖公子手上,由他选择肖家子弟作为下任掌门。
却因肖公子英年早逝,主子和陛下的纠葛,国师府内里争斗等种种原因,延续到了至今才有人选。
没有在意婢女语气中的微微不满,宁秋浅笑道,“这孩子还算不错,虽不及当年大师兄的资质,但心性更为宽阔,倒是与我有几分相似。”
大师兄有些优柔寡断,心肠太软。不是说不好,只是在混乱的时代里,要成为连皇帝也要礼敬三分的国师,掌舵着人心不齐的国师府,都不太合适。
而原身则是运筹帷幄,手腕强硬,又不失礼节,算是女中豪杰代表,令人佩服。
这也是为什么宁秋知道原身的故事后,很心甘情愿当一个安静看客,帮她实现让明宣皇醒来的原因。
“主子的意思是,这九个守墓人,您不着急解决,可以先给肖凡练手,打磨他的能力和心性。”绿书伺候久了,自然也能有默契。
主子沉睡千年,九个守墓人自然会代代壮大自己的势力,待主子去拿灵药时,企图与主子抗衡,从而翻身做主人。
“九个陵墓里分别摆放着灵药,只要凑齐喝了,就能获得强大力量,甚至长生不老,你觉得他们会心甘情愿守护在外面,而不动歪心思去占为己有。”宁秋眯了眯眼,摸着怀里的黑猫,心情很是不错。
财帛动人心,况且这还是金银财宝无法匹敌的存在。
自古以来又有多少人,死在了这些上面。
原身想要达到的目的就是这样,只要里面有他们极其渴望又无法拿到的宝物,才不会敢随意动手,更不会让后人大肆破坏陵墓。
“奴婢好像知道了。”绿书了然点头,这是内外制衡。
“天要亮了,你且随我一同出去。”宁秋站起来,抱着黑猫,一步三移的消失在了原地。
要论起来,原身为了能炼制灵药,让明宣皇千年不朽,再次苏醒,早已将自己变成了似人似鬼。
虽也强大,却无法继续轮回。在她进来时,原身就因刚苏醒,灵魂却被身体排斥,导致了真的死亡,消失在五行之内,无法投胎转世。
“是。”绿书莞尔一笑,似乎想到了某些事,她的脸颊上又是微微泛红。
……
翌日早晨,阳光熏和。
肖凡顶着黑眼圈走出房门,其他人也是这种情况,他们互看一眼,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起昨晚之事。
看到花婆婆回来了,还坐在摇椅上听曲,他们一一过去打招呼。
然而看见从厨房里,端着早晨出来的人时,他们都是瞪大了眼睛。
居然和昨天晚上的女厉鬼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