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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绝情浪子》09
得罪的人到底有多少，方九歌没数过，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正经人谁记这个啊？两个纯阳出现的时候他也没半分惊讶，冲着洛观心挥手:“赶走，来找茬的。”
谢非渔看向他身后的年轻人，眼神不善。
雪名剑柄上的宝珠雾气氤氲，靠近方九歌则愈发明亮。
“我说过，不要用琼莲来找我。”方九歌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两个陌生人。
这颗珠子属于一把名为琼莲的伞，被方九歌用内力蕴养多年，即便用来重铸了雪名剑，跟他依旧有斩不断的联系。
谢非渔低声道:“你一个人，很危险。”
又来了，又是这种感觉，他的宝贝被人觊觎却什么都做不了。
方九歌面无表情:“我不需要。”
谢非渔还想再说些什么，一把长刀横在了他面前，年轻刀宗寒声道:“我不留客，阁下请自便。”
寒光一瞬，不过眨眼间两人已过数招，罡风吹得谢非渔道袍猎猎作响，洛观心的斗笠也被斩落，清俊的脸上满是凝重。
刀啸，剑鸣，二人你来我往，方九歌看在眼里，只觉得像两只互啄的公鸡，实在是无趣。
一直沉默不语的沈灵犀开口道:“饿了吗？我带了糕点。”
方九歌伸手:“请。”
食盒里是中原最盛行的几种小吃，其中蟹黄毕罗尤为美味，蟹肥味美入口酥脆，方九歌颇为遗憾道:“可惜不是樱桃毕罗。”
蟹很香，可他是东海出来的，腻味了，更喜欢樱桃毕罗那酸酸甜甜的口感。
沈灵犀顺势递过去一杯梅子酒:“这时节哪有樱桃，来年三月再带你尝尝如何？”
方九歌笑而不语。
他不轻许承诺，兄长说过，食言而肥，是要吞一千根针的。
“是你让谢非渔来找我的。”方九歌话锋一转。
沈灵犀继续为他斟酒:“何以见得？”
方九歌不急不恼:“谢非渔说过，不会用琼莲珠窥探我的行踪，他答应我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沈灵犀道:“师兄是担心你。”
方九歌打了个哈欠:“放心，死不了。”
沈灵犀收敛笑意。
庭院里，刀光剑影，篱墙已是摇摇欲坠，院中青砖沟壑纵横，刀客与剑客的比试还未分出胜负。
“你不去帮忙？”方九歌问道。
沈灵犀答道:“师兄不会输。”
“可他也不会赢。”
在谢非渔的气场里他不会输，更何况是洛观心这个初入江湖的年轻人，可他也不会赢，剑锋好几次划过洛观心的脖子，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那么决绝却又无可奈何。
真伤了他，方九歌会不高兴的。
如果受伤的是自己呢？
谢非渔落了个生太极将自己罩住，他也要保护好自己。
就像很久以前，他遇到伏击，方九歌在巴陵守了那人四天日夜，从逐鹿坪一路追杀到南屏山，最后在武王城前将人掌毙。
方九歌是个恶人，偏偏要跑到武王城逞凶，与挑衅何异？跟叶天泽的梁子也是这么结下的。
——“师兄，你还能说他心里没有你吗？”
如果不是沈灵犀，谢非渔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件事。
方九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在乎他的。
锵。
谢非渔雪名归鞘。
方九歌抬眼:“不打了？”
谢非渔吐出一个字:“弱。”
洛观心:“……”
鹦鹦呢！给我骂回去！
小院从未来过这么多客人，洛观心自然也没有像样的茶点，随便端了两碗粗茶就算是礼节了，当然，他更想直接把人赶出去。
“谢云流就是这么教你待客的？”气纯话中夹枪带棍。
洛观心没好气将茶盘放下，一只蓝毛鹦鹉站在他肩膀叫嚣:“爱喝不喝！爱喝不喝！”
剑纯道:“这茶不好，我们回去吧。”
“回哪？”方九歌抿了一口茶水道:“叶天泽满世界追杀我呢，不回。”
回去不就是自投罗网了么，谁知道那藏剑会发什么颠。
“可以跟我们回纯阳宫。”沈灵犀认真道:“我跟师兄会保护你。”
“滚。”
方九歌受够这群恋爱脑了，一个两个都这样，烦死。
“感情影响出剑的速度，懂吗？你如此耽于情爱怎能成大事？于剑不诚，就不怕剑心有瑕？”
沈灵犀半开玩笑道:“若怜我师兄弟，大可以身相许。”
方九歌大笑:“少来。”
为什么能有人在风流债中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呢？
刀剑气三人都很费解。
“那，你可以跟我回刀宗吗？那里很安全，没人能找到你。”洛观心试探道。
两个道长看他的眼神都带杀意。
“舟山吗？”方九歌低笑:“小刀宗，悄悄告诉你，我是被驱逐的，东海境内，若敢踏入一步，就地格杀，诸事不咎。”
洛观心怔住:“谁？谁干的？”
方九歌拿糕点屑喂鹦鹉:“没事别瞎打听。”
鹦鹉在他掌心各种蹭蹭:“方方方方！鹦鹦最喜欢方方了！”
“啊对对对，方方也最喜欢鹦鹦了。”
谢非渔望向师弟:这鸟我能炖了吗？
沈灵犀剥瓜子仁给了他一个你可以试试的眼神。
洛观心差点把牙酸掉。
鹦鹉抖羽毛各种嘚瑟，甚至钻到了方九歌衣襟宣誓主权，头发都抓散了也没见人动怒，那挑衅的眼神看得三只羊火大。
我可以不是人，但这鹦鹉是真的狗！
要是有个什么能制裁一下这破鸟就好了。
刀剑气三人不约而同想到。
偏偏就有这么巧，正在鹦鹉打滚耍泼的时候，一道黑影掠过，直接将它从方九歌肩膀撞落，受惊的鹦鹉刚速腾翅膀飞起，又被黑影撞击，落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这还没完，那黑影再次追上来，啄得蓝色鸟毛满天飞。
“救！救救！洛洛救鹦鹦！方方救鹦鹦！”
方九歌失笑:“好了好了别打了。”
他伸手，一只跟鹦鹉大小相仿的鸟儿停在食指，浑身墨色，体态浑圆，一双金色瞳孔慑人，好一只威风凛凛夜鸮。
挨了打的鹦鹉攀着洛观心裤子往他怀里钻，各种要安慰要抱抱。
“这是……？”洛观心问。
方九歌拿起沈灵犀剥好的瓜子喂夜鸮:“猫头鹰啊，没见过？”
洛观心纠结:“不是，它好像对鹦鹦有敌意。”
方九歌轻飘飘道:“猫讨厌狗不是很正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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