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理没管钟宴庭,他直接带着姜莱回了家。
“莱莱,你先写作业,饿了的话家里厨房应该还有点吃的,今天妈妈早点下班,回来给你做饭。”
姜莱站在门口,双手攥着书包带子乖乖点头,“知道了,妈妈。”
姜理还是不太放心,临走之前对着姜莱嘱咐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姜莱眨了两下眼睛,他一直都很听姜理的话,因为妈妈工作已经很累了,他不可以让妈妈觉得为难,也不可以让他操心。
“知道的,不可以喊他爸爸,我们跟他没有关系了。”姜莱一脸认真,想让姜理不要担心,“妈妈,我刚刚只是叫了他叔叔,没有喊别的。”
姜理的笑容勉强,摸了摸宝贝的头发,他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又无从说起,姜莱还太小,他没法解释太多,最终只说了句:“对不起莱莱。”
“妈妈不用说对不起,莱莱有妈妈就好了。”
姜理的电动车就停在楼下,他手里拿着钥匙,准备骑车离开,在距离电动车不到10米的距离,姜理就停住脚步不动了。
Alpha坐在他的车上,摘了口罩,戴着上次在会所见面时一样的半框眼镜,外套的拉链被他拉到最上边,遮住了一点下巴,两条长腿撑在地上,很明显姜理那辆小电动车都不够他坐的。
钟宴庭的皮肤一直都很白,但又不是那种苍白,现在比起学生时代,肤色稍微深了一点,看上去没有以前那种柔弱感了。
长相气质都是顶级的Alpha在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偏偏勾着唇角朝姜理笑。
“愣着干嘛?过来啊。”
姜理双手握成拳,钥匙尖锐的顶端戳着他的掌心,也不觉得疼,他慢吞吞走过去,“你到底要干嘛?”
“我有话跟你说,说了是来找你的。”
姜理让他下来,“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你要是、要是因为订婚宴的事情,我说过好多遍了,真的是不小心的,你能不能不要跟我计较?”
姜理的表情看上去带着祈求,钟宴庭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自从跟姜理重逢以来,应该没有对他露出过讨厌以及不耐烦的情绪才对。
“姜理,你为什么这么怕我?你以前不这样的啊。”钟宴庭说:“你以前明明很喜欢我。”
姜理反驳道:“你都说了是以前,过去这么久了,就不要再提了。”
不要再提?
钟宴庭看着姜理连直视他都做不到的样子,从电动车上下来,靠近姜理,姜理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闻到了钟宴庭身上的信息素味,越来越浓,他跑不了。
“你别过来!”姜理感到自己的腺体在突突地跳,从前还没分化的时候跟钟宴庭再亲密,他都闻不到味道的,可是现在,钟宴庭离他这样近,他头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Alpha强烈不可抗拒的信息素气味,他根本无法抵抗。
姜理抖着嗓子:“钟宴庭,你别拿信息素压我......”
钟宴庭并没有理会姜理的求饶,趁他不注意,右手绕到他的脖子后方,食指的指腹摸到了他柔软凸起的腺体,此刻异常滚烫,但是上面干干净净,皮肤光滑细腻,没有一点咬痕。
有一股很淡的味道从姜理身上传来,不算很香,是一种很干涩清冽的味道。
“你真的是Omega。”钟宴庭喃喃道,随即摁着他的脖子,强迫他抬头,“你没有被标记?”
姜理的脸已经红透了,眼角慢慢潮湿,腺体被Alpha摸着,仿佛被抓住了命脉,“放开我。”
钟宴庭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无异于侵犯,后知后觉地退开身体,姜理没有发觉钟宴庭紊乱的呼吸。
“我真的有话跟你说,你跟我来。”
周围人来来往往,盯着他的那种眼神,让钟宴庭觉得烦躁。
“钟宴庭......”
“过来。”
姜理跟着钟宴庭上了他停在路口的车。
一坐进车里,就靠着车门缩在一边,可能是被吓到了,“钟宴庭,我跟你说实话,那天是你朋友下的单子,系统刚好分配给了我,我才去的,也是他让我上楼的,本来我都走了。”
如果他知道会出现这些意外,他肯定不会带着莱莱进去的,他已经后悔了,“我听到有人喊你的名字,我承认,我好奇,才偷偷溜进去的,我只是想看看是不是你,没有别的意思,莱莱也真的不是故意的。”
姜理低着头,脖子后颈那块因为被钟宴庭摸过而泛着不正常的红,像是晕开的血,“莱莱一直很想要爸爸,他不说,但我知道的,他就是个孩子,你别跟我们计较行吗?对不起。”
钟宴庭现在算是听明白了,姜理认为自己找上门来是跟他算账的。
虽然这么说也没错,毕竟姜理破坏了自己的订婚宴,还害得自己要重新考核,但他没打算跟孩子计较,倒是姜理,变了很多,不像读书时候那么傻了。
“姜理,你看着我。”
姜理知道自己逃不开,干脆面向钟宴庭,Alpha跟他一样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姜理感受到自己的不同寻常的心跳声。
钟宴庭看见了姜理的眼睛,他终于发现姜理哪里变了,以前的姜理看他的时候,乖顺听话,还带着崇拜跟讨好,现在不是,那双深黑的瞳孔里,虽然害怕,但是有倔强,有不服输。
是钟宴庭没见过的姜理。
“你是在生气吗?”钟宴庭问:“是因为碰到了我,想看看是不是我,却发现我在跟别人订婚,所以不高兴?”
姜理怔怔看他,“不是的,没有。”
“我可以跟你解释。”
钟宴庭向他靠近,姜理后背贴窗,退无可退,“钟宴庭……”
“我的订婚宴不过是联姻罢了,我并不喜欢那个Omega,因为我的审核需要我结婚,所以家里才给安排了对象。”
姜理的脑子接收不了这些信息,神情呆滞,以至于钟宴庭捧着他的脸时他都没反抗。
“我爸是临京市市长,我爷爷也是当官的,他们对我期望很大,也希望我走这条路,在碰到你之前,我竞选区长的审核资料几乎要通过了,但是上面那些老顽固,总会以年龄以及是否婚配来衡量一个人,虽然我不认同这种行为,可我要吃这碗饭,必须听他们的,所以你才会看到我跟别人订婚。”
姜理两颊的肉都被捏起,“你……”
“我又不喜欢他,况且因为你,这个婚约已经不作数了,当然,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我也不希望你误会啊。”
姜理的脑子转得很慢,“你为什么不希望我误会?”
钟宴庭欺身压上来,“你说呢?”
姜理被困在他的怀抱里,挣脱不开,两只手紧紧抓住钟宴庭的手腕,“我不知道,你放开我。”
不管是什么,都不是姜理该关心的,他跟钟宴庭分开八年,也是钟宴庭提的分手,现在说这些是为了什么姜理不想追问,总归不是他想的那样。
“你不信我吗?”钟宴庭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两个人挨得很近,钟宴庭的鼻尖几乎贴在了姜理的耳朵上,他闻到了姜理控制不住散出的信息素,“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怎么感觉很特别。”
姜理的腺体又开始发烫,他开始挣扎,心慌意乱地开口:“起来,钟宴庭,别离我太近。”
“为什么?”钟宴庭表情委屈,“我都跟你解释了,你还是不信我?当初跟你分手,也是有原因的,是因为我妈妈……”
钟宴庭放开了他,姜理撑着座椅起身,眼前的人眼睛红红,怎么看都是要哭的样子,他以前最怕钟宴庭哭,钟宴庭一哭,他就不知道怎么办,无论钟宴庭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
“钟宴庭你……”
“我怎么了?你不喜欢我了,我知道,你还跟别人生孩子了,我也知道,可你没有被标记,你就不属于别人,那你还会属于我吗?”
姜理瞪大眼睛,惊道:“你在说什么啊?”
“你明明以前那么喜欢我,还说是我的小狗。”钟宴庭开始控诉他,“你变心了。”
“你闭嘴!”姜理手忙脚乱地要捂他的嘴,被钟宴庭躲开了,“你不要胡说。”
“我胡说了吗?姜理,我全都记得,是你忘了吧?”
“我才没忘!”
“……”
钟宴庭有一种无以言表的喜悦,他就知道,姜理都是装的,姜理怎么可能不喜欢他?
姜理知道自己掉进了名为钟宴庭的圈套里,从未出来过,他认输了。
耷拉着眼皮,姜理叹口气:“如果因为我害你那个审核的事,我很抱歉,我可以帮你澄清,你需要我做什么都行,本来就是意外,只不过,别牵扯莱莱就好,他还小。”
“我牵扯他做什么?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你也不用帮我,我说过,我来找你,是跟你解释的,我不要你误会我。”
姜理以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钟宴庭能够一直陪着他,他想跟钟宴庭永远在一起,分开后,怀孕的那段时间里,是他最想念钟宴庭的时候,他不明白,钟宴庭难道一点点都不喜欢他吗?
怎么能够离开的那么果断?
后来他慢慢接受,钟宴庭能够出现在他的世界里,给他灰暗破败的人生一点光亮,就已经很幸运了,他知足了。
然而钟宴庭现在在他面前,跟他解释,说自己做这些事的原因,他发现,对于钟宴庭,他是有责怪的。
密闭的车内空间充斥着两人的味道,姜理觉得太闷了,他没有对钟宴庭的话给出任何答复,手机不停滴滴滴在响,是系统的派单任务。
“我得走了。”
“你去哪?”
“送单子。”姜理边说边开车门,看也不看身后人一眼,把钟宴庭当空气。
“姜理!”
钟宴庭跟着他下车,却发现姜理跑的还挺快,已经没影了,钟宴庭气不打一处来,怎么感觉姜理现在油盐不进啊?
他又嗅了下鼻子,感觉姜理的味道还在,只不过仍旧不清楚姜理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
他摸了摸自己脖子后面的腺体,热意传递到指尖,连忙拿开手。
该死,难不成被他勾引到了?
钟宴庭又生气了。
转身回车里,听到了一阵口哨声。
刚把车门打开,又来一声,他转了个身,看了一圈,发现不远处电线杆边上靠着一个吊儿郎当的男人,眯着眼睛对他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
“谁吹的口哨?”钟宴庭走过去,那男人应该是个Alpha,见钟宴庭过来,发现这张脸比远处模糊了看更漂亮。
男人扔了手里的烟,说道:“以前没见过你,新来的Omega吗?”
钟宴庭面无表情,语气却冷得惊人:“是不是你吹的?”
“我......”男人似乎发现了不对劲。
“你再吹一个试试。”
“你是、你是Alpha?”
钟宴庭比他高出一截,气势也压他一头,“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不仅是个Alpha,还是个顶级A,男人意识到自己犯浑了,不停地道歉,然后在人发火之前跑了。
钟宴庭回头看了眼姜理住的这栋房子,然后坐回车里,他从中控的储藏盒里拿出一张纸巾,打开,里面是两根头发。
不长,看上去很软,那是他从姜莱身上拿来的。
钟宴庭第二天就把这两根头发样本寄到了国外,姜莱的亲子鉴定在出结果之前,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