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台插播一条实时资讯,今天中午,临京市市长钟遇独子钟宴庭和昌发集团小儿子秦自秋的订婚宴将于中午十二点举行,这也是钟市长独子的首次公开露面。”
女主持字正腔圆的播报声从电视机里传来。
小饭馆里坐着零星几个人,围着桌子边看新闻边聊八卦。
“昌发集团的小儿子是个Omega吧我记得,钟市长的儿子看来是个Alpha咯?”
“那肯定啊,不是Alpha还能是Beta吗?至今都没人见过他,保护得太好了,不知道长什么样。”
男人喝了口酒,用筷子夹了颗花生米,指着挂在墙上的电视机说道:“跟钟遇一样,找了个从商的老婆,官商结合,钟宴庭看来是和他爸走一样的路了,他这人生啊,真是顺风顺水。”
另一个人附和道:“别羡慕了,咱们可没法比,人家是天之骄子,权和钱样样都少不了。”
……
“宝宝,在干嘛呢?咱们得走了。”
姜理从小饭馆后厨出来,一手拎着打包的饭盒一边朝姜莱挥手,“走吧,送单子去。”
“好的妈妈。”
姜理是个男性Omega,一个人带着八岁的儿子姜莱,工作就是送外卖给人当跑腿,周末的时候,姜莱要是闲着无聊就会跟着他一起出来跑单子。
在走之前,姜理到饭馆隔壁的小卖部买了好几根棒棒糖,顺手给了姜莱一个。
姜莱接过,一张雪白漂亮的小脸笑起来,唇红齿白,“谢谢妈妈,怎么给我买糖吃了?”
“有个客人下了个单子说要吃这种棒棒糖,给的钱不少呢,就给买你一个。”姜理跨上电瓶车,“宝宝上来,咱们出发了。”
“嗯。”
姜理先是把饭给客人送了,然后兜里揣着那几根棒棒糖朝着指定的地方去。
……
酒店。
钟宴庭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昂贵西装,袖口处一对银色袖口,在休息室里重新把领带整理了下,程颂走过来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不满道:“怎么选这么个领带?”
“怎么了?”钟宴庭并不在意,穿什么对他来讲没有任何区别。
“颜色太亮了,太招摇。”
“行了妈妈。”钟宴庭笑了声,“订婚宴,没事的。”
程颂作为一名男性Alpha,在二十岁时就生下钟宴庭,对于这个唯一的孩子,期许太多。
“你的资料已经全部送审完毕了,今天不能出任何差错,知道吗?”
“知道。”
钟宴庭当然知道今天对于他来说有多重要,等订完婚,再领了证,他的履历才算完整。
“对了,爸爸今天不来吗?”
程颂摇头道:“他很忙,等你正式的婚礼,他才会露面。”
……
姜理骑着电动车到了酒店,门口有着专门的迎宾,并且还站了一排保镖,姜理乍一眼看过去,黑压压一片,像拍电影似的。
“您好,我能进去吗?”
领头的保镖看了他一眼,“有邀请函吗?”
“啊?”姜理犯了难,“我是送外卖的,有位客人定位在这个酒店,让我送上楼去。”
“谁?叫什么名字?”
姜理看着单子,说:“一位姓谢的先生。”
保镖仍旧是将他拦在门外,“给他打电话,没有邀请函不能进去。”
姜理被太阳晒过的脸有些红,他拉着姜莱走到一边,给那位谢先生打了电话。
“您好,谢先生吗?您下单的东西我给您买到了,但是这个酒店我进不去呀,要不您下来拿一下吧?”
那位谢先生跟他说等一下,姜理就听了他的话,挂了电话后等了几分钟,然后从酒店里出来一位穿着西装的男人,耳朵里塞着耳麦,跟保镖示意了一下。
“是谢少爷的人,上去就下来。”
保镖看着姜理还有他身边的孩子,最终放人走了进去。
“谢谢。”
姜理牵着姜莱的手跟着男人进了电梯,这么豪华的酒店,怎么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他心里忐忑,“怎么你们这儿没生意的吗?”
“今天有重要的客人办订婚宴,一般人不给进。”
“那你怎么给我进了?”
男人瞥了他一眼,“谢少爷的意思,一会儿你把东西给他,然后直接走。”
“哦好的。”姜理又问:“是这个谢少爷的婚礼吗?”
男人没理他,姜理就闭了嘴。
心里在纳闷,既然这样,那他直接把棒棒糖给这个男人,然后让他给那个什么谢少爷不就好了?干嘛还要让自己进来?
真是搞不懂这些有钱人在想什么。
“妈妈……”姜莱的手心有些出汗,他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难免有些紧张。
姜理安慰他:“宝宝别怕,咱们一会儿就走了。”
男人带着他在即将举行订婚宴的厅前站定,“你给谢少爷打个电话。”他的耳麦里似乎有人在讲话中,男人走到一边,没多久又折身回来,“送完东西就离开,知道了吗?我还有事得先走。”
“知道了。”
姜理掏出手机准备拨号码,一个身材高挑的男性Alpha从里面走出来。
“我的东西呢?”
姜理睁着眼睛看他,Alpha穿着非常正式的服装,身上有很淡的信息素气味,头发倒是有些散漫,整个人的气质都是慵懒的。
“哦在这。”姜理把买来的糖装进了塑料袋里,一股脑儿塞他手里,“这个牌子的糖可不好买。”
“是吗?”谢楚钰打开塑料袋,看着手那几个五颜六色包装设计都很廉价的糖,勾着唇露出一个并不真心实意的笑来。
“对呀。”姜理说这个倒不是有什么目的,他纯粹是习惯性地跟人唠嗑,“好多超市都不卖的,只有那种街边的小卖部或者摊贩才有的,不过,您这种有钱人也喜欢吃这个吗?”
“怎么?谁规定有钱人不能吃这个?”谢楚钰撕开包装,把糖含在嘴里,随手从兜里掏出几张现金递给姜理,“小费。”
姜理愣住了,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没说要这个。”
“拿着吧。”
看着那几张现金,说不心动是假的,但是姜理又觉得这钱拿着不自在,像是要来的,可是这个谢先生看上去没有不高兴,他看看谢先生,又看看姜莱,还是把钱拿着了,“谢谢。”
姜理拿了钱,心中不安,临走前对着谢楚钰祝福了声:“谢先生,祝您订婚愉快。”
“什么东西?谁跟你说是我订婚?”
谢楚钰的脸看上去很臭,姜理意识到自己应该是搞错了,忙不迭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以为是您订婚,真的不好意思啊。”
“行了,你走吧。”
“好,真的不好意思。”姜理尴尬极了,换作平时他肯定还要说一句麻烦给个好评,这回也顾不上说了。
正要转身走,却听着里面有人喊:“谢楚钰,钟宴庭来了,你干嘛呢?”
姜理的脚刚迈出一步就停滞在原地,牵着姜莱的手似乎都在一瞬间僵硬。
“妈妈?你怎么了?”
姜理感到自己浑身的血液循环都不顺畅了,他是听错了吗?怎么会听到钟宴庭的名字,是同名吗?
可是钟晏庭的名字那么特别,会有一模一样的吗?
脚怎么也没办法接着迈出去,钟宴庭这三个字从十年前就刻在了他的心里,从十五岁到二十五岁,他忘不掉的,也不可能忘。
姜莱还在小声地喊他妈妈,姜理的睫毛眨了又眨,最终敌不过好奇心,转身回了刚刚的地方。
在偷偷进去之前,他不断跟自己说,就只看一眼,一眼就好了。
门是开着的,大厅里灯光如昼,姜理看见了好多摄像机,全部都统一对着大厅正中间的荧幕,以及站在荧幕中间的人。
其实站在那的有好几个人,但姜理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钟宴庭,也只看见了钟晏庭。
钟宴庭的相貌很难不让人注意,姜理十五岁第一次见他,像个傻子一样,还问他是不是公主,被钟宴庭骂了句傻x,当时他红着脸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而现在的钟宴庭相貌更加明艳漂亮,气质浑然天成,头发往后梳,露出精致完美的脸,身高腿长,穿着西装鹤立鸡群地站在正中间,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姜理还是能认出他来,根本看不见别人。
“真的是钟宴庭……”
有人在调试话筒,刺耳的电流声让姜理捂了下耳朵,周围不停响起相机快门的咔嚓声。
“谢谢大家百忙之中参加犬子钟宴庭跟自秋的订婚礼,婚宴会在十二点准时开始。”
姜理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的,可偏偏身边人的话语不停传进他的耳朵里。
“钟宴庭这Alpha当的太爽了,这婚一结,审核直接过了吧?”
“怎么你羡慕?”
“胡说什么呢谢楚钰,我可不想结婚,我也不当官,咱们之间只有钟宴庭走这条路,这不是他的梦想吗?”
“嗯,梦想。”
姜莱的手心传来阵阵痛感,转过脑袋,仰着脸看着姜理,“妈妈……”
他没明白妈妈怎么突然来了这里,也不懂妈妈为什么不说话了,而且看上去好像很难过的样子,这是怎么了?
他顺着妈妈的视线,看向前方正中心的男人,那是一个男性Alpha,眉眼冷峻,面如冠玉,那张脸在姜莱的脑子里慢慢从模糊变清晰。
“咦?”姜莱歪着脑袋,伸着一根手指,惊喜地大喊了声:“爸爸!”
小孩子的声音太过清脆,原本就不算吵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有记者在问:“小朋友,你在喊谁啊?”
姜莱那根小小的手指不偏不倚就指着钟宴庭,然后又喊了声:“爸爸!”
随即不到一秒钟,摄像机全部对准了姜理和他身边的孩子。
钟宴庭身边的秦自秋直接懵了,钟宴庭倒是反应快,连忙联系中控。
“切断转播,订婚宴暂停。”
姜莱收回手,抱着姜理的腿,害怕地埋着脸,眼前的闪光灯几乎让他们睁不开眼,姜理一把抱过姜莱,在他耳边慌乱地说:“宝宝你认错人了。”
然后朝着众人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小孩子不懂事,他瞎喊的,真的对不起。”
钟宴庭沉着一张俊美的脸正朝他走过来,姜理头也不敢抬,抱着孩子挤开人流,撒腿就跑。
秦自秋见他要走,一脸焦急地在后面压着嗓子质问:“钟宴庭!你去哪里?”
大厅里瞬间乱成一团,有许多记者已经凑上来给他递话筒了。
“庭庭!”程颂眼疾手快地拉过他,“不许冲动,先安抚记者。”
钟宴庭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心里不爽到了极点,咬着后槽牙道:“知道了妈妈。”
秦自秋的父亲是在场所有人里脸色最难看的,他一脸怒容地瞪着钟晏庭,用着只有两人才听见的声音说:“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钟晏庭深吸一口气,看着台下不停闪烁的摄像机,他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他妈到底是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