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封印在冥界,是什么意思?我咬咬下唇,试图让自己定下心来,一遍遍安慰着自己:楼君夜没事,我的小烨云也会没事。
一抹讶色,在楼君灏脸上荡漾开来,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呵呵低笑道:“楼君夜竟然没告诉你这些,啧啧,还真是自信。”
自信?我怔了怔,楼君夜的确没告诉过我一切关于冥界的事情。
“自信到以为可以毫无纰漏地保护着你这个凡人,你连阴阳师的资格都没拥有,真搞不懂楼君夜在想什么。”楼君灏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像是对我说,又像是自己低语。
保护……难道楼君夜一直在暗处保护我?
“妈妈,妈妈!”
这个念头刚起,稚嫩而略染焦灼的呼喊打断了我,却让我轻松下来,紧绷的神经刹那间松懈,可我没敢表示出来。
毕竟,我眼前还有个凶神,不,凶鬼。
即使如此,他还是看出了我眸中那一瞬间的惊喜,疑惑地盯着我看,直到我快要支撑不住那阴冷之力,他才收了目光。
还好,没被他发现烨云。
“妈妈,爸爸在幽都被这个恶毒的叔叔害了,现在被锁在炼狱深渊,烨云去看了,救不了爸爸!”烨云躲在我腹中,虽焦急,却是看不出丝毫慌乱,乌黑的瞳仁里渐露凌厉的光芒,盯着楼君灏。
而我一听见炼狱,顿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默问烨云:“楼……你爸爸他现在怎么样了?”
烨云扑闪着大眼,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摸摸自己的小脑袋,眸露狡黠,呲牙道:“爸爸没事啊,只是暂时出不来。”
好吧,遇事淡定什么的都是浮云,如果楼君夜有事,烨云怎么也不会这样淡定。
而此时,不知是不是因为烨云眼神太过凌厉,楼君灏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了,又一次把目光锁定在我身上,不住探寻,带着浓浓疑惑。
为什么,他会在这小丫头身上感觉到同类的气息?而且,是和他一样的直系王族!
难道是楼君夜在她身上留下了什么禁制或者神识?
楼君夜的鬼力本就压制着他一筹,他不由有些烦躁;可很快便释然了:之前强大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他施计锁在了炼狱!
想到这里,他心情颇好地看向我,依旧戏谑地笑着:“小丫头,和我去幽都走一趟?”
我眼眸一深,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但是,我知道去了幽都,可以见到楼君夜,可以知道他的现状,竟隐隐希望,楼君灏真的会带我去,如此想着,鬼使神差地便点了头。
刚做完这个动作,他红袍微动,一个拂袖,我便被卷起!
一阵头晕目眩,一排排楼房倒飞而过,化成一片虚影,我不知被他袖子卷着飞了多久,风打在我脸上,如刀划过,疼痛难耐,终于到了一片荒地之上,他放下了我。
我瞪大眼睛,顾不上打理凌乱了的头发,缕缕碎发贴在额上,扎着眼睛。可还是遮不住我的视线。
一片荒野,广阔的望不到边,矗立在我眼前的是一座城,城门足有二十来米高。像极了古城的模样,设有瞭望台,台前有一块巨匾,上书两个猩红繁体字:幽都!
不知连绵了多少里,一眼望去,全是这青砖石瓦砌的围城,阴森冷寂,淡淡轻雾四处飘浮。
城门就在这时被楼君灏挥袖打开,他勾起薄唇,看了我一眼,我头发里莫名出现了一根红线!
接着头皮一阵疼痛,我便被他扯着红线拽进了幽都之内。
周围空气顿时湿冷了几分,我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定睛一看,这路上来来往往都是鬼,飘着的鬼!
楼君灏应该是故意抹去了自己冥间王族的气息,否则这些鬼不敢靠近,而现在,就有个生前疑似乞丐小鬼来到了我面前,不齐全的唇瓣中发出桀桀怪笑。眼睛睁得很大,只有眼白!暗红的血从他头上不断滴下,发出阵阵恶臭,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吐出来。
可那乞丐见我如此,又发出嘶哑的怪笑,几乎贴在了我脸上!
我忙闭眼,心跳的厉害,森森鬼气毒蛇一般冲进我太阳穴,令我浑身冰凉,几乎迈不开腿。
鬼乞丐更得意了,在我面前肆无忌惮地晃荡,更是吸引了一群鬼过来!
有无头的,有断肢的,什么都有,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死死盯着我,口中嗫嚅着两个字:人……类……
意识到这个问题,这些鬼物都围了上来,我顿时如坠冰窟!周围阴森的鬼气,时不时的怪笑,几乎让我崩溃!而楼君灏就站在我旁边,嘴角是灿烂的笑意,好不开心地看戏。
“妈妈,妈妈你还好吗?”烨云看眼前这情况,感觉到我一点点流逝的体温,忙一个劲地呼喊着我,生怕我就这样死去。
我快疯了,听见烨云的声音,差点喜极而泣,但仅存的一点理智告诉我,绝对不能让楼君灏发现烨云的存在,就算我要自己死扛着难以承受的鬼气。
楼君灏不会真的弄死我,所以没必要暴露烨云,我暗自说了这句话,让烨云放心。
烨云小脸皱成了个包子,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眸光一亮,唤道:“妈妈,爸爸之前给了我一道驱鬼的咒语,说是必要时候传给妈妈,还说妈妈一定能领悟,驱散一般的鬼物。”
我一怔,忙问:“什么咒语,宝宝你说。”
虽然明知自己不会有事,可我实在忍受不了这些鬼东西在我眼前飘啊飘,还好,楼君夜留了这一手。
心脏某处软软地陷下去了一块,隐隐有些感动。
“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巨天猛兽,制伏五兵。五天魔鬼,亡身灭形。所在之处,万神奉迎。急急如律令。”烨云稚嫩的嗓音,清晰无比的吐出这一串咒语。
我缓缓闭眼,无师自通地集中意念,口中低喃,一道淡淡清光笼罩着我:“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急急如律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