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制的床铺上躺卧着一个静静沉睡的青年,纯白窗帘被窗外的微风所吹动,栩栩微风就这样吹入了房内,微微带起青年的棕sE发丝,连细长的眼睫都微微轻颤,而後回归静止。
就如同一个过客,来的时候无论多努力,最终什麽都无法留下。
——吱呀。
随着一阵轻响,木制门扉被推开,另一名青年踏入了这个寂静的空间。
一进入房间,月退的目光便全被躺在床上的那抹身影所x1引,他踏着轻轻的步伐来到床沿,将手静静伸向青年,而後触碰到他苍白的面颊。
虽然没有气sE,却依然很温暖。
月退将手伸了回来,唇边泛起了一抹微小的弧度,彷佛一声低喃,「早安。」
即使他知道不会听到对方的任何回覆,但他仍然会日复一日的来到青年的房间,每次都会伸手碰触他,对他说出那句话,然後静静的待在他身边,一待就是一整天。
『你说,不知道为什麽范统会醒不过来?』
『对、对不起!但我真的不知道……我也很希望他醒过来,但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麽会沉眠,我真的不知道——』
沉月发了疯似的摇头,那刺耳的尖叫声彷佛还在他耳边回荡,那时若不是众人在旁边拦阻他,沉月或许已经被他杀掉了。
C纵新生居民灵魂的沉月,居然会不知道范统所陷入的状况,怎麽可能有这种事呢?
但看着沉月一脸惶恐,却又止不住为范统担心的模样,月退其实心里很清楚沉月没有说谎。
但他的疑惑,他的愤怒又能对谁宣泄呢?
他也曾尝试过对范统使用王血。
俐落将手指划出一道伤口,任由血一滴滴落下,化为一团温暖的光芒凝聚到范统的身上,而这原本是能使人Si而复生的力量,在这一刻却宛如倒入深渊的一杯水般,消失殆尽。
惊讶并没有自月退脸上浮现,彷佛他早就预料到这样的结果。
连止血的意愿都没有,月退任由自己抱着使用王血後变得虚弱的身躯继续待在范统身边。
——我好想你。
月退在心里默默念了这句话,而後疲惫使他静静阖上双眼。
在梦境中,他发现自己立足於一片辽阔的草原上,抬眸映入眼帘的,是许许多多的回忆碎片,他们如同一株株蒲公英,在碧蓝的苍穹上自由自在地飞舞着。伸手触向其中一块碎片,熟悉的声线伴随着画面自他眼前浮现。
『如果你不想待在西方城,西方城也待不下去,就让我陪你去看看这个世界吧。』
那时的他,某天半夜时执念的影响突然加剧,想吐头晕的症状如同cHa0水般向他袭来,催促着他动手,动手去杀了此刻近在咫尺的那尔西。他抱着头猛烈摇头,抗拒那烙印於他灵魂上的本能,但越是抗拒,执念就越是强烈想要突破他自身的意识,代替他动手。
不、不要——
当他再次回神,却发现自己下意识使用魔法将自己进行传送,而眼前的,显然就是范统家的门扉。
抬手轻轻敲了门。
随着一阵阵由远至近的脚步声,眼前的木门也被打开,从门後走出的,是一直以来让他感到安心的那抹身影。
『又来了啊。』没有一丝困扰和不耐烦,甚至没有质问自己这个时间到来的不妥,范统就只是温柔的笑着,开门让他进屋。
然後在进屋後,对他关切的询问了几句,然後说出了那句话。
而那时自己是怎麽回应他的呢?
他看着回忆碎片中的自己,微愣後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人,眼眶泛红,脸上却浮现了一抹浅笑,『好。』
这就是自己当初的回答。想与他去任何地方,不再受执念所影响,没有伤痛、没有血迹,再也没有任何黑暗,只要与他在一起。
*
从睡梦中醒来,他抬眸,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趴在范统的床边睡着了。
而床上的人依旧静静的沉睡着。
你伸手触上对方搁置於床沿的手,而後轻轻与对方交握,掌心的温暖透过彼此的接触传递而来,「范统,我好想你。」
从对方陷入沉眠到现在,原本歇斯底里的情绪也逐渐趋缓。从最初每天都会握着范统的手,对他述说许多自己的心情,希望对方能醒过来,到现在每天走进这个房间只是轻轻队他道声早安,然後静静陪伴。
时间或许真的能把许多事物磨平,能把许多事物摧毁。原本的情绪,早已从暗cHa0汹涌的大海归於波澜无波的湖水。
他也很久很久没对范统说这句话了。而此刻的他,想起了曾与对方的约定,那些被他隐藏起来的情绪彷佛再次自心底涌现而出。
明明很清楚对方身上还有代理侍的职责,无法随心所yu任X妄为,但对方仍然是对自己立下了那样的约定。
对方可以为了他放弃那些职责,只为陪着他。
月退的眼底盈满水气模糊了他的视线。彼此交握的手微微颤抖,只因他此时此刻的情绪。
——他抿了抿唇,缓缓张口。
「范统,我Ai你啊。」
随着这声轻唤,眼眶的泪水也自面颊滑落。
「我Ai你……我还没有对你说过这句话,你醒醒好不好……?」
或许,从第一次见到对方那张如同yAn光般耀眼的笑颜时,名为喜欢的种子就已悄悄种入了心底。
一直一直都喜欢着他,从他身上感受到的安心,从他身上感受到的温暖,都填满了自己残缺的灵魂,原本晦暗不安的内心深处,也彷佛被对方的温柔所覆盖。
是范统的存在,让他开始觉得这个世界是有sE彩的,这个世界只有在作为范统的背景存在时,才会显得那样美丽而珍贵。
「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去看看这个世界。」
哽咽的声线连自己都感到陌生,但意志却仍然让他想将心底的话,对面前的人完整述说。
「如果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你的存在,这一切又有什麽意义呢?」
语落,他静静的握着对方的手微微啜泣。
「月退,不要哭了。」
随着一声熟悉的轻唤传递至耳畔,月退瞪大双眸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对方那双温暖的紫眸和熟悉的笑颜。在与他对视的刹那,月退难掩心中失而复得的狂喜,激动的伸手抱住范统,却又下意识害怕会伤到对方而收了拥抱的力道。
「我答应你的,我不会食言。」
千言万语似乎都不足以让范统组织成合适的话语对眼前哭泣许久的人道出口。他只是伸手轻轻回拥,轻抚月退的背,在他的耳畔轻声低喃。
『这次我们一起去旅行吧,无论去哪里都好,再也不要分开了。』
——心音是否传递过去了呢,月退的笑容已经给了他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