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说了什麽?」
「……」
因为对於彼此的战略颇有微词,而正要开吵的艾涅德拉与休斯二人,却在半途被未曾开口的第七人一语打断。
那个金发的nV孩,我来对付——腥红如鲜血的眼珠上抬,身为沉默第七人的小nV孩开口,配在她额前的漆黑四芒星冠冕散出一丝淡淡的光。
「哈啊?」将视线从挑衅自己的休斯转到她身上,艾涅德拉的愤怒在他的面容上一览无遗。「谁准你开口的啊,你这个一点P都不相g的异国人?」
「艾涅德拉,你太过放肆了!」见同伴对nV孩恶言相向,蜜拉以高分贝喝止了艾涅德拉的失礼。「瓦海苏赫卿是盟国的援军,怎能以这等态度相待!」
「谁管她是从哪里来的,胆敢抢老子的猎物的话我绝不轻放!!」面对队友的劝言,情绪早已失控的艾涅德拉完全听不进去。只见他站起身,绕过维札来到nV孩斜前方,长腿一伸直直踏在她面前的桌板上。「喂,给我听好了,姓瓦海苏赫的!」
「那个玄界人是我的猎物。你敢抢的话……」呈现出强烈对b的巩膜与镶於其上的橘红眼瞳越发b近,在距离仅剩不到两掌宽时,艾涅德拉龇着牙开口。「——我就杀了你。」
「……」即使被眼前的青年压低声线恫吓,nV孩的面容却一如Si水般全无波澜,甚至连正眼都不瞧个一眼。她的视线穿过艾涅德拉散落的墨黑长发,直直地看向貌似不打算出言阻止的海连。
「……艾涅德拉。」
在僵持了十来秒之後,在彼端看着这一切发生的海连终於开口。「那个玄界人就交由瓦海苏赫卿去对付。」
「啊啊?!」听见队长不给自己面子的发言,艾涅德拉旋首,b方才还要更强烈的愤懑如烈焰在他的虹膜中爆炸。「你说什麽!!」
「上次的玄界调查行动中,总计派出了9867只拉德进行作业。然而,这些拉德却在不到一周内就全数遭到清除。」只手在浮空的投影上滑动,海连平静地开始了叙述。「虽然能由此研判玄界方面对於御敌的重视,但这样的清除速度依然不合理。」
「因此,针对回收的拉德残骸进行了录像、录音及三离子反应分析……最後发现有约四成的个T皆是遭到同一个玄界人所破坏。」他形状特异的瞳孔在萤幕的光线下时缩时放。「将分析後的结果,与那个金发玄界人使用的爪型触发攻击反应b对,结果是一致的。」
「也就代表,应该能推测她有什麽异於常人的能力罗?」坐在海连左斜前方的粗犷青年闻言,侧过视线看向自己的领袖。「b方说,她可能有特别稀有的伴随效应……之类的。」
「伴随效应吗……兰巴涅因大人,您的假设可真大胆呢。」漾起温和的一笑,维札在兰巴涅因语毕时开口。「不过,综合这位小姐与拉b特对峙的表现来看,这样的推断似乎也有其合理X。」
「话都让你们两位说完了啊……」看着眼前的一老一少迳自对话着,海连长吁出一口无声的叹息,如石膏像的容颜露出了无奈却又佩服的微笑。「简言之,艾涅德拉……不让你去对付那个玄界人,并非我不信任你的能力。但不争的事实是,她极可能是泥之王的克星。」
「……!!」被三位同伴的一席话说得毫无辩驳的余地,艾涅德拉张开口想要回嘴,却连一点字句都吐不出来。
「这是攸关我国存亡的战争,绝非儿戏……这道理你必也心知肚明。」见他仍呆愣於原地,海连在沉默了半晌之後再次开口。「你的能力,该在更合适的舞台发挥。」
「……啊啊啊!!!真是够了!!!」满腔怫郁却无处宣泄,艾涅德拉暴躁地嘶吼着,一头墨发随着他的动作在肩头前後凌乱散开。「说到底,无论是这艘窄得要Si的船还是其他啥的都好,我全都受够了!!!」
「你刚才说我有更合适的舞台发挥了吧、队长!!」再度将橙红如灯火的视线移回海连身上,他踏着与地板扣得响亮的脚步走回自己的位置附近。「那就让我出去!!!管他是杂鱼也好雏鸟也好,不把玄界的猴子通通杀光我绝不罢休!!!」
「要不要屠杀是一回事,但想出去透透气,顺便活动一下筋骨倒是真的……」向後扭了扭僵y的颈脖,兰巴涅因笑着附和了艾涅德拉的部分言论。「也该是时候分配任务了吧,哥……不,队长。」
「确实如此。不过……要轮到你们出场,仍得稍待片刻。」自始至终都未将视线自眼前的六位同伴身上移开,海连的面容在他开口时,恢复成如Si水潭般平静的模样。「蜜拉。」
「是。」听闻队长号令,蜜拉再度摆动起纤细的十指,以飞快的速度敲打着键盘。「——进入下一阶段。」
同一时刻,基地西南部。
在敌军突地展开奇袭後,变得一片混乱的三门市区,疏散市民与抵御三离子兵群进攻的行动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此刻在西南部协助非战斗人士撤退的千佳及若gC级们,却在其中几个C级合力击退了一只磅达後,遭到潜藏於它腹中的拉b特攻击。
那只拉b特张开了苍白的大口,一发雷S光便在转瞬之间S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将来不及反应的C级们悉数炸飞。
触发T破裂的闷声与惨叫声伴随着路面爆开的轰鸣巨响,在这极其险峻的状况下震慑住了未曾历经战事的千佳。
但就在拉b特即将击出第二发雷S时,一只被淡绿sE铠甲包覆的脚却冷不防地自它的Si角袭来,旋即那拉b特被来者一脚踢在脸上,冲力之强让它口中的雷S瞬间消散,头部也被突然的冲击踢得歪向一边。
同时,两道人影自空中落下——来者一是方才对拉b特施加攻击,并凭藉着反作用力以站姿落地的木虎;二是以手中的盾模式光魂掩护她,但也因为如此而必须伏低身躯减缓落地力道的三云。
正当C级与仍未疏散成功的市民们因援军到来而稍感安心时,一只莫尔默德却从一旁的建筑物中突地破墙而出。面对眼下战力不足的状况,木虎当机立断地要三云去对付後到的莫尔默德,自己则单独与拉b特对峙。
虽然三云成功地以两记致命伤解决了莫尔默德,而木虎也在自断一条腿後一枪让拉b特的头部炸开花。但就在二人准备继续协助C级的疏散行动时,最糟的局面却悄悄袭来——
自被破坏的拉b特T内爬出了几只拉德,旋即它们启动了背上的生成器,三道异常门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开启,与门数量相应的拉b特自那之中一跃而下。
警觉到它们的目标是自己背後的C级们,失去大半行动能力的木虎在向後大喊的同时,被突然自地面窜出的刺状物贯穿了x口,持着枪的双臂也一并遭到削去。
最终没能紧急脱出成功的木虎,用尽最後一丝气力要三云联络总部,便被最前头的拉b特变成了方块,遭其吞噬。见同伴惨遭毒手,三云脑袋一热地举起光魂冲上前,却被右侧的拉b特一掌拍飞,撞进了建筑物的二楼内。
「不要管我……!千佳、夏目学妹,你们快逃……!!」挣扎着自废墟中支起上半身,三云不顾会再被拉b特锁定的风险,向仍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的两个nV孩吼道。
闻言,名唤夏目的栗发少nV急忙抓起落在脚边的狙击枪,遵循着三云的喝令向後跑去。但才迈开三步不到,夏目却发现千佳并没有追上自己的脚步,反而还待在原地看着正步步进b的拉b特们。
「千佳子、你在g嘛?!快跑啊!!」见好友不知何故地没有动作,夏目紧张地朝千佳大喊。
但千佳却毫无反应。
只见她的双臂缩在x前,小小的身T无法克制地颤抖着,自打颤的牙关吐出的是极度不稳的呜咽。彷佛失去了驱动双腿的力气,她的脚步未曾移动。
被封闭在少nV心底的往事——朋友的莫名失踪、还有亲哥哥的不知去向——因为再一次地目睹他人在眼前被掳走,此刻正如生根的紫藤般缠缠绕绕,在她脆弱的心头上绽开恐惧的花。
领头的拉b特也注意到了眼前的nV孩毫无逃走之意,它像是看见猎物的猎人般,张开森白的大口打算接近千佳。
但它连第一步都还没跨出去,一发闪着微弱光芒的子弹便斜斜地击中它的脑壳。直到这时才终於意识回流的千佳,循着弹道找寻究竟是谁出的手。
「混帐、看我这啦!」这时,从後方传来了夏目的声音。只见她已在不知何时伏低身躯端起狙击枪,枪口仍蒸腾着击发带来的余热。「我绝不会让你对千佳子出手的啊!!」
她再度扣下扳机S击,但这回却被拉b特轻松地挡下。只见拉b特一个箭步冲上前,伸出手将夏目与趴伏在她肩上的猫一把捞起,没能被持紧的狙击枪应声落地。
它腹部的y壳在抓到了夏目的同时向两侧打开,几支带倒刺的细钩从T内伸出,如吐着舌信的毒蛇逐渐靠近少nV因被牢牢抓住而动弹不得的身躯。
「哇靠!这啥啦!好恶、好恶!!」没办法摆脱拉b特强力的手劲,夏目只能尽力在它的掌心里不断地向後挪动,试图做最後的挣扎。
「……出穗……!」而目睹了这短短一刻的千佳,紧张地叫出朋友的名字,原先停滞的脚步也本能地向拉b特所在的方向前进了一小段距离。意识到千佳的意图何在,夏目将肩上的猫放走的同时向她大喊:「别管我、千佳子!你快逃!跑啊!!」
「千佳!!!快逃!!!」与此同时,已将光魂切换成刃型态的三云也朝她使劲吼道。
殊不知他们此刻的话语,虽然成功传到了千佳的耳里,但每一个字、每一道声音,却像是毁损了部分的音讯档般,在千佳被畏惧占领的脑海里如回声般不断回响。
逃啊,千佳。快跑啊,千佳。别管我,你快走啊千佳。
由过往悲剧为养分茁壮的负面情感,如迷雾般笼罩了她。
再度陷入深深的绝望,那小小的身躯又一次地颤抖起来,无法聚焦的视线逐渐被汪然的泪模糊。
但就在一切溃堤之前,一道清朗的声音却拨开了迷雾,如雨过天晴的yAn光蓦地穿了进来——
——那当然是战斗员了啊。
一道稚nEnG得彷佛儿童的男孩嗓音响起。
随着声音响起,画面也随之跟进。
——她想起来了。
那是在自己决定加入BORDER隔天的事。
就在身旁的众人叽哩呱啦地讨论着自己的定位时,坐在身旁的白发男孩开了口。
要是千佳也学会如何战斗的话,那就算以後碰上了危险,她至少也还能抵抗,甚至是攻击回去啊。
——她想起来了。
在所有人都考虑着让自己成为C作员的情境之下,他却毫不犹豫地提议让自己成为战斗员。
那份坚决如一道曙光,指引着自己的心说出所想的话语。
——她想起来了。
我……我也想要学会……如何战斗。
——她想起来了。
自己究竟是为了什麽,才选择了踏上战场——
她,全部想起来了。
凝滞不前的步伐在此刻迈开,冲向了掉落在地的狙击枪。
侦测到未知三离子能量,建立临时连结触发。
持起枪身并注入三离子的那刻,机械式的平板声调敲响了她的耳膜。
浅棕的目光如剑尖穿过狙击镜的透镜,直直瞄准着抓住了朋友的拉b特。
——这次……我的朋友,就由我来保护!
怀着b以往都还要强烈的决心,千佳扣下了扳机。
「碰轰——————!!!!!」
注入的庞大能量被压缩至极限,叶绿sE的闪光在狙击枪口爆裂开来,一发如流星的子弹於转瞬之间划破幽暗的半空,轨道毫无偏移地S向拉b特。
以为这也是与方才相同的寻常子弹,拉b特下意识地举起有着厚重装甲的手臂,打算以如法Pa0制的方式防御。
可似乎是因着那发攻击携带着太过强大的威力,光是在那子弹前头卷起的挟着溢出三离子的暴风,便足以突破它堪b石英坚y的外壳,遑论装载於弹身中盈千累万的能量。
那攻击毫无怜悯之意地削去拉b特大半的躯T,被它抓在手上的夏目也被强风吹飞,在空中翻了两圈後惨叫着摔在地面上。而完成使命的子弹则在打穿目标之後,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千佳子啊!你是打算连我一起轰掉吗!危险Si了!」因击发带来的後座力而跌坐在地的千佳,愣愣地看着只剩下双腿跟半颗头的拉b特残骸,直到被从地上爬起来的夏目骂了之後才终於回过神来,弱弱的开口道歉。「啊……对、对不起……」
就在气氛似乎缓和了一点的这时,那只看似已被摧毁的拉b特却在两个nV孩没有留神的瞬间动了一下,漆黑的甲壳蠢蠢yu动着溢出一缕黑雾。
但它还没能做出下一步动作,藏在破碎口中的要害便遭到三云一刀横斩,一分为二。无暇去安抚身旁两人的情绪,三云率先按下了耳上的通讯器按键,直接与位於总部的作战中心联系。
「回报总部,这里是三云!目前正在基地西南方与新型交战中,木虎被敌方捕获了!」以相当急促的语句传达战况,三云同时留意着周遭的一切变化。「新型的目标是C级队员,而且可能还会有增援!」
状况我们这边已经大致掌握住了,其他方向也都有陆续传来目击新型的情报。通讯器内传来忍田的声音。三云小弟,麻烦你继续掩护C级与市民们!木虎就交由BORDER最强的部队去救回!
「BORDER最强的……部队……?!」听问忍田的发言,三云忍不住脱口复颂,语气挟着疑惑。
是的,BORDER最强部队……「玉狛第1」。
同一时间,基地北方。
在前进的路途上摧毁了不下百只的三离子兵,并成功地进入基地北方警戒区域的弥,此刻正踏着风一般的步伐在废弃民宅的屋顶上奔驰,辽阔而毫无遮挡的视野使她得以全面观察战况。
嗯……这边的新型好像没有其他方位来得多啊。看起来已经扫荡得差不多了。试着回想一路上被自己g掉的拉b特数量多寡,弥折起手指开始计算。来的路上我g掉了几只拉b特来着?五……不对,应该是六只吧?
在其他方向出现的拉b特,少说也有个十只以上……奔驰的双足一刻不停,弥往脚下使力一蹬,跃过至少五米宽的空隙。怪怪,难不成拉b特的目标不是市民?
思及此,她在翻身落地的同时停下了脚步,抬手戳了两下浮在眼前的虚拟面板,打开已经好一阵子没被自己刷新的目击情报页面。
「喔……喔喔……原来拉b特是专吞触发使用者的啊。」稍微浏览了下页面上密密麻麻的字句,弥这才了解了个中原因。就在她打算关掉面板时,一道新的追加资讯像是飞鸟般闯入她的视线范围。「嗯?」
「这什麽?新型击破……击破者是……啥?!三云?!!」看见了熟悉的姓氏在情报中出现,弥瞬间圆睁着双眼,克制不住地惊呼。不对不对……眼镜君应该只是给了最後一击,大概有谁跟他一起吧。
总之,其他的部队也已经赶过去支援了……看来我就好好地守住这边就行了呗。抓抓後颈暗自思忖着,弥关掉了情报页面,抬起头看向远方,如带状银河密集的光点就在两箭可及之处闪烁着。
但就在她起身准备跨开步伐时,那片密集的光点中却突地出现几道漩涡似的暗影。
「异常门……!看来没时间m0鱼了啊。」清楚知道那暗影象徵着什麽,弥匆促地自屋顶翻身跃下,顺着些微倾斜的坡道高速奔驰,以最短距离直线赶往产生异常门的地方。
由远方所看到的三离子反应来看,从异常门冒出来的敌人应该没有拉b特——她独自猜测着,被纯黑sE素面长K包覆的一对长腿因而加快了速度。
藉着三离子T提供的身T机能强化,弥得以在三分钟内抵达现场。只见由几只霸姆斯塔与莫尔默德混合组成的小队伍,正在r0U眼可见的地方肆nVe着,尖叫与绝望的声响也自那处如幽魂飘来。
她握紧了持在左手的蠍子,在脚下放出蚱蜢跳向半空中,旋即她打直装备着那把十字弩的右臂,趁着仍然滞空的这一瞬间,向其中一只霸姆斯塔的头S出前端锐利的箭矢。
那发箭矢JiNg准地击中了霸姆斯塔正准备发出雷S的眼睛,失去了攻击能力,它笨重的躯T向後歪斜,撞在後方的其他三离子兵身上。
弥在着地时向後蹬了几步,藉此分散降落带来的冲力。翠瞳一刻也没有自眼前的敌军身上移开,她向背後甫被自己救下的群众们大喊:「我是BORDER的队员!所有人听好,接下来请务必依照我的指示疏散!!」
「是、是BORDER的人……!」而人们彷佛看见救星般,欢庆与得救般的语句夹杂在仍然烟硝弥漫的空气中飘散。「太好了,终於得救了……!」
确认敌人因为自己方才的攻击而乱了阵脚,暂时不会进攻後,弥才终於旋过半个身子,指着没有任何兵力阻拦的正北方。「还能动的人请往三门跟莲乃边的边界移动!被困住的平民我会负责救援!保命要紧!!」
群众们闻言,配合着她的号令朝反方向逃去。但就在弥以为所有人都已撤出自己的攻击范围之外,於是准备继续与眼前重整好态势的兵团战斗时,一道未知的微弱力量却在此时轻轻地扒住了她的K管。
「!?」绷得Si紧的神经被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她循着触觉发生的地方投去视线。只见一个cH0U泣的小nV孩拉着覆盖在她右大腿的黑sE布料,哭得红肿的双眼直gg地看着她。
「呜……大姊姊……」没等弥启齿,nV孩便率先开口,早已哭喊到沙哑的稚nEnG童音弱得彷佛被cH0U乾了力气。「我……我妈妈还被困在那边……的大楼里……」
「妈妈……?知道了,我会去救你母亲的、你先逃吧!」发觉眼下的状况似乎不容许自己跟这nV孩继续交谈,弥轻轻地将nV孩攀着K管的手拿开,并催促nV孩快点逃跑。
「我……呜……」但小小的孩子非但没有听从她的话语,甚至更Si命地扒紧了眼前人,似乎不愿意就这麽离开。「……我……我要跟妈妈……一起走……」
「不行!我没办法边保护你边战斗!」因为nV孩的任X而无法全神贯注在敌军身上的弥,不自觉地加重了语气。「听我的话、快走!要是你有个什麽万一的话——」
正当她劝说nV孩快点逃跑的时候,一道异常门突地在距离她们不到十尺的上空被开启,四只莫尔默德从幽暗的门内钻了出来。
几乎是同时间发觉异状,弥当机立断地将还没意识到危机的nV孩护在身後,并将手中的蠍子用力掷出,瞬间击穿其中一只莫尔默德藏在牙关内的要害。而余下的三只则趁着她扔出武器而变得毫无防备的空档,迅速地欺近到两人跟前。
眼看挨下一记攻击似乎已是势在难免,就在弥打算再造出一把蠍子作为防御的瞬间——
「虹川姊,开盾!」
听闻不知从何方传出的话语,弥立刻将腾出来的左手改以在空中一挥,那片用来防御的正六角形三离子盾随之凭空出现在她们与莫尔默德们之间,而她旋即转身蹲下将nV孩保护在自己的怀里。
与此同时,领在最前头的莫尔默德举起苍白而锐利的前肢正要攻击,谁知从弥的後方瞬间飞出一支形似镰刀的长型武器,毫无偏差地杀向莫尔默德的口腔,犀利的一击贯通它汽车大小的身躯。
左侧的莫尔默德见状打算接续着继续攻击,这时却从彼端的空中降下了暴雨般的子弹群,以惊人的速度与准得可怕的JiNg度全数打在莫尔默德毫无防备的背部。只一瞬,那只莫尔默德便被轰成蜂窝,再无战斗能力。
而最後一只莫尔默德连反应过来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远方袭来的一发狙击炸开了头颅,应声倒地。
「……呦,你可真狼狈啊?虹川。」
低沉的磁音从飞出镰刀的地方传来。只见一个穿着深sE立领雪地装,头顶一窝乌黑乱发的青年踏着扣得响亮的步伐出现在视野里,满口锐利的牙在他开口吐出嘲讽的句子时闪出森冷的光。
「你是没看到这孩子喔?有平民在我没办法用全力啦。」相当无奈地回应青年,弥松开了环在nV孩後背的双臂,依然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态。「话说……B级部队不是全都被召集去保卫市区了吗?你怎麽会在这啊,影浦小弟?」
「因为我们四个的学校都在这附近啊。」一道浑厚的低音带着薄薄的笑意,抢在影浦之前答覆了她的问题。一名壮得堪b棕熊的刺蝟头青年从反方向走了过来,他双手中的两把手持式格林机枪此刻仍蒸腾着一丝热气。「原本是打算直接往南边移动的,结果半路上看到你一个人在这里应战,就想说先来帮忙。」
「欸——是这样的吗?感谢你说明啊,北添。」听到刺蝟头青年的说明,弥理解似的颌首。而影浦接在她之後开口提问。「说回来,你说这个小鬼是平民?那她怎麽不快逃?」
「我也劝过这孩子了,但她非要等她母亲脱困才要逃。」弥耸耸肩,表情洋溢着莫可奈何之感。「我得先说服这孩子逃跑才行,所以附近的敌人就交给你们啦。」
「这种不听人说话的小鬼,直接扛起来带走不就好了?」无法理解弥为何要花时间在说服平民逃跑上,影浦歪头,乱得堪b鸟巢的翘发轻轻颤动。闻言,她「啧」了一声,似乎对於眼前青年的言行不太认同。「她还只是个小孩子,不可以那麽粗鲁啦。」
「哎呀,阿影你别跟虹川姊争论了,现在保护市民是我们的首要任务啊。」见两人一句来一句去地拌嘴,北添笑笑地以提醒打断了对话。「要是那孩子不愿意逃跑,虹川姊也没办法好好应战啊。」
「……嘁,知道了啦!」心不甘情不愿地抓抓後颈,影浦以敷衍的语气答应了队友。语毕,他在脚下放出了蚱蜢,旋即瞬间消失在原先站立的地方。
「谢啦,北添。」待到影浦跳跃时卷起的沙尘平息後,弥转过头朝北添笑笑。只见北添眯起小小的双眼,露出褓姆似的温和笑容摆起手。「没什麽~阿影的个X你也清楚嘛,只要好好跟他说,他倒也不至於完全不听的。」
「既然阿影去解决三离子兵了,那我就去看看有没有受困的人好了。」抬头看向被浓稠漆黑的云层遮挡的天空,北添自言自语的同时确定了自己接下来的计画。「虹川姊,你有指示市民往哪个方向避难吗?」
「三门跟莲乃边的边界,那里有一座对外的大桥。我刚刚跟王子队还有拓磨小弟他们接上线了,现在应该在桥的另一边准备接应。」没有将视线一同投向那幽暗的云海,弥以平静的语气说。「有什麽突发状况,再透过仁礼妹妹联络我吧。」
「知道了,先走一步啦!」北添笑着回覆了她,下一秒便转身跨开步伐,奔向街道的彼端。
等到周遭的空气彻底回归寂寥後,始终未发一语的nV孩才终於敢放声啜泣。见状,弥伸出了戴着漆皮手套的左手,顺着发丝轻抚nV孩的头。「妹妹啊,你叫什麽名字?」
「……我……我叫南香……」听到她的问题,nV孩cH0U噎着睁开双眼,断断续续地回答。「南香,是吗?好名字。那,今年几岁?」
「六岁……」
「也就是说,四年前的那次大侵略爆发时,你应该没有印象吧……好。」T1aN了下乾燥的唇瓣,弥在低语与些许思索後开口。「听好了,南香……现在在摧毁三门市的,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而BORDER的队员们正用尽全力,要从打过来的坏人手里保护住这座城市。」
「但是,能不能守住这里,关键还是在市民们。如果没有战斗能力的平民还没有全部逃到安全的地方,并受到保护的话,在前线作战的我们也无法全力防御。」
自始至终都蹲低身子,以近乎平行的视线看着nV孩的弥,双手搭在了眼前孩子的臂膀上。「当然,我并不是不理解你的心情……我也有家人跟朋友,也希望他们都能平安,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可是啊,南香。」原先柔和的语气在断句的那一瞬间,被切换成了带有一丝沉重感的声调。「现在是战争时期,而不是单纯的游戏,既无法存档也无法重来……我相信你能懂的。」
凝视着nV孩苍白的面孔,弥再次开口。
「——一旦Si了,就真的什麽也没有了。」
远方恰好传来阵阵爆炸的声响。b光芒迟了数秒钟才袭卷而来的暴风刮过两人身旁,吹动了她淡金sE的浏海,翠瞳折S出薄如冰的橙sE光芒。
「家人也好、朋友也罢,一旦你Si了,就会和你Ai的每一个人永远地分开,哪怕再懊悔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面sE凝重地将语句说出後,弥深深x1了口气,被漆皮手套包覆的双手用力抓紧了nV孩的双臂。
旋即,她用尽所有力气向nV孩喊道——
「所以啊——不要任X了,给我好好活下去啊!!」
为眼前年长者沉痛的警告所冲击,nV孩瞪大了双眼,涉世未深的脑海彷佛被烧红的烙铁重重压印,无名的情绪随着血Ye一同脉动,在心脏的加压下流遍全身。
眼眶中的泪水不知何时已然枯竭,一线曙光如箭S过纷乱的思绪,击中了潜伏於nV孩内心的恐惧。
只见nV孩抬起手臂,以袖子胡乱地抹掉半乾的泪痕,接着大力地x1了几下鼻子。
小小的拳头攥紧,nV孩在咬紧牙关之後,彷佛耗尽最後一点力气似的逐字对弥开口。
「……大姊姊……请带着我一起逃跑……!」
「好,一起逃跑吧。」笑着再次抬手m0m0nV孩的头,弥答应的同时站起身来,另一手旋即按下在耳边正响个不停的通讯器。「喔,来得正是时候!喂喂喂——你是谁啊——」
是我啦。你还在说服那个小鬼吗?影浦沙哑的声音从话筒内传来。「我这边Ga0定了,等等过去。你那里状况如何啊,影浦小弟?」
没啥敌人,全是杂鱼……但还是糟糕透顶。听到青年吊诡的句子,弥的眉间微微皱起。「没敌人还糟糕透顶?你这什麽意思?」
你说让平民从大桥那边逃跑是吧?既然你Ga0定那小鬼了,那就直接过来,看看这个惨状。他一向轻蔑的语气此刻被通讯器的听筒压得扁平,彷佛另一端的景象惨绝人寰。信不信由你,至少连我都觉得这状况应该没救了。
「……这……」
「就说了吧,惨不惨?」
片刻後,三门与莲乃边的跨河大桥口。
在接到来自影浦的通讯後,抱着一丝疑惑的弥与被自己说服的nV孩一同往边界移动。途中,她们碰上了正领着一群平民避难的北添,而nV孩的母亲也在逃亡的人群其中。
团圆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得太久。考虑到种种因素,弥决定让两路人汇整成一支,由北添在前带领,而她殿後防卫,让所有人都能安全的朝大桥所在的方向前进。
然而,当被领着的众人终於抵达大桥的附近时,却被眼前的画面彻底地震撼——原本应该完好无缺的桥梁在不知何时被炸成了两段,此刻仅剩不到百米的桥口处遍地焦黑,碎石被地面残余的火焰烧得发红,散发出浓烈的黑烟。
即使入冬也未曾乾涸的河流,在断桥之下湍急地流过宽广的河道,浩浩水声不间断地拍打着耳膜,无声的告诉他们速速打消下水渡河的念头。
「……这下可麻烦了。」踏着谨慎的步伐穿过焦土,弥朝桥的另一端望去,以目测估量着两端的距离。「这里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阿让说他有看到,去问他。」跟在她身後的影浦貌似不耐烦地抓抓身T,旋即以拇指指了同样跟在後方,以双手持着狙击枪的男孩。闻言,男孩转过头来,以苍茫的声线启齿。「说看到,其实也不尽然……我只瞄到一眼,甚至连阻止都来不及。」
「无所谓。说说你看到了什麽,绘马。」
「把桥给炸了的是……伊鲁加?我不确定它们是不是这个名字,总之就是会在空中飞的那种近界民。」松开握在枪管上的手调整了下披风,绘马平静地陈述所见所闻。「就在我快要到达这里的时候,桥附近的空中突然出现异常门,从那里头出来的近界民直接冲向桥面。我有尝试着攻击,但威力不够摧毁它们。」
「然後就是现在这个情况了。」以相当简洁的一句话作为收尾,绘马墨绿sE的视线盯着此刻沉默不语的弥。「现在桥断了,也不可能让市民们在这种冷Si人的温度下涉水……阿影说得没错,这状况真的糟糕透顶。」
「……」将目光投向脚下仍不停奔流的河水,弥撇撇嘴,垂在身侧的右手指节轻敲着大腿,发出低沉而不引人注目的声响。三秒後她仰起头,旋即长吁出一口气。「想来想去只想到一个解决的办法……唉,就Si马当活马医呗。」
「你又想到什麽鬼点子了?」看着弥收起蠍子与十字弩,影浦歪首提问。而她没有立刻回应,双手掌心朝上地在x前抬起,一颗约莫足球大小的三离子方块被她制造出来,附在块面上的锁链状物T缓慢地飘浮着。脚跟一旋,她将那方块摁进影浦盘着的双臂内。「来,这个给你。」
「……蛤?这啥?」有些茫然的看着手中貌似毫无攻击力的带锁链方块,影浦的语气锐利中带着疑惑。只见她浅浅一笑,伸出食指指向位在遥远处的另一半断桥。「帮我把这个送到对面去。只要放在地上就行了,拜托你啦。」
「对面……你是要我抱着这玩意,然後用蚱蜢跳过去?」
「你要游泳过去也行,总之把这个运到那边就对了。」
「……」
「好咩,不然我改天再去光顾你家的大阪烧店嘛。」
「……啧,好啦。」粗暴地挠挠那头乱发,影浦把尖锐的牙齿咬得喀喀响的同时,看似颇不甘愿地答应她的请求。「可别给我食言啊。」
「那当然啦。」目送青年以疾速起跳,并逐渐远离到无法以r0U眼捕捉到身影的距离後,弥才幽幽笑道。语毕,她转过身去,向看着自己的绘马喊:「绘马,帮我把所有市民都集中到这边来。要准备开溜啦!」
等到群众全部来到桥上时,在他们眼前出现的,除了不知何故背对众人,双手分别握着两支苍绿sE长竿的弥之外,其余只剩下一片炭黑与火红交杂的破落景sE。
「确认过所有人都在这里了吗?」听到後方嘈杂的人声,弥转过头,向正在清点人数的北添问。「全都在桥上了!」
「Ok……所有人都听好了!!」见时机已成熟,她才把整个身T转过来面向众人,以裂石穿云的音量开始了说明。「接下来,我会用触发造出一条可以连到对面去的道路!请各位听我号令,在我下指示後全力跑到桥的另一边!」
「另外……这条路会持续耗掉我T内的三离子,连我也无法确定它何时会撑不下去!所以千万别停下脚步!」
语毕,她将视线再度转回了前方,凝视着远方似星星闪烁的小亮点。将手中的两支长竿在正面交叠成一个叉字,她闭上双眼,静默地深呼x1。
只见相互交叠的长竿逐渐散出微弱的光芒,接着在眨眼间突地自交叉点分解开来,而碎成块的光斑彷佛被重力x1引的雨滴,迅速地自她的指尖开始聚合成如鳞甲般的y质。
仅消不去片刻,那双海蓝的手臂就被翠绿的铠甲所包覆。右腿一屈,她让自己单膝跪地,双掌顺势「啪」的一声在柏油路面上拍击出响亮的声音,发出光芒的三离子以那对翠绿的手掌为起点钻入地面,朝着眼前桥梁的断面冲去。
在地面下窜动的三离子不知何时集中成七束,於脱离断面的一瞬间凝聚成固T,旋即像是被抛出的标枪,伸长着向远方的另一边断桥飞去。
与此同时,三离子束之间也开始了互相连结。先是一根根较粗的梁柱T被造出,接着较细的短支柱在梁柱间形成,最後才是看上去能通行的平坦路面。自始至终以单膝与双掌着地的弥,翠瞳一刻也没有从亲手打造的通道上移开。
高彩度宝绿、薄荷绿、祖母绿、橄榄绿、深绿。以自己的双眼确认了这条道路的坚韧程度已趋於稳定之後,她才再度回过头去,用高分贝向所有市民下达可以通行的指示。
群众闻言,纷纷迈开脚步,在稳固的路面上以全力奔逃。无需抬头也清楚知道一个个平民正从身旁飞奔而过,她盯着自己紧贴地板的双手,凉冷的汗珠从颈後滑落到x口。
全神贯注在维持通道稳固上,她感觉意识似乎随着三离子流失慢慢地被cH0U离,像是被扔进湖水的石子,向下沉沦,愈来愈深、愈来愈深……
「——姊……虹川姊!」突地一道声音从背後传来,将她的意识瞬间拉回现实。她彷佛大梦初醒,四处张望着寻找声音的来源,表情带着些许茫然。「啊?什麽?谁叫我??」
「是我啦。其实我有个小问题……」不知何时站在她背後的北添开口。「如果我的理解没有错,现在这条道路是依靠你灌进去的三离子才维持住的,对吧?」
「欸……确实是那样没错。怎麽啦?」
「那,你要怎麽过桥?」确定自己的假说被她认可之後,北添相当直接地丢出了一个没有被任何人意识到的问题。「照你的说法,一旦停止供给三离子给这条路,就会失去支撑,最终消失……那你不就要独自一个人留在这边?」
「是啊。」没有否认青年最後的那句疑问,弥只是将头转向前方,看着远方逐渐稀疏的人群。「目前北方没剩下多少敌人,平民也已经全数被疏散到安全的地方去了,就算是我也能毫无顾忌的全力以赴。」
「我们真的不用留下来吗?」莫名不好的感觉缠在心头,北添依然有些犹豫,再次徵询眼前前辈的意见。「既然对面有王子队跟弓场队的人接应,那我跟阿让过不过去应该也无所谓——」
「不行,你们必须过去。」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的疑虑,弥轻轻地晃首,淡金sE的马尾随之在她的後脑上左右摆动。「这批被疏散的市民少说也有500人以上,只靠两支部队保护太勉强了,必须以平民们的安全为最优先考量。」
你自己一个人留守不也很勉强吗……见她丝毫不在乎自身安危,北添如是想,持着机枪的手掌下意识的攥紧。
「……没必要那麽担心啦。」貌似早已看穿後辈的心思,弥朝北添笑笑,自信的模样一如既往。「等等收拾完剩下的杂兵,我打算直接回到基地去防守。就算真的出状况了,只要和其他方位的部队们汇合,倒不至於出事啦。」
「b起那个,你们两个还是快过桥呗,这桥的时效X可没那麽久。」以下颏示意眼前的两人尽快上路,她那上唇也遮挡不住的尖锐虎牙,此刻随着嘴角上扬而显露得更多。
见说服她让自己与队友留下的希望渺茫,北添索X结束了与她的对话,回过头去呼唤正准备护送最後一批普通人的绘马。用数十秒向绘马解释完一切後,北添随即转身跨开脚步,跟着平民与绘马一同前往相对安全的另一端。
嘈杂的人声消失无踪,呼啸的风声占据耳膜,奔腾的河水从r0U眼可捕捉的地方不断流泻,直到再也看不见的远方。
除此之外,周遭的世界寂静得彷佛仅剩自己一个人。
透过连结在手臂处的触发,确定通道上已空无一人後,弥才缓缓地将贴在地上的手掌抬了起来。
在她离手的瞬间,那条桥梁般的道路由於失去了供应能量,结构逐渐薄化、颜sE愈趋黯淡,最终像是从手中滑落的威化甜筒壳,脆弱的支柱与平板从断面上崩塌,在落入河水前便消逝在空气里。而缠在她双臂上的盔甲也因为不再灌入三离子,开始如春冰般逐渐消融,露出她最原本的海蓝sE袖管。
沉默地仰望那片开始飘起鹅毛雪的Y暗天空,她垂在身侧的左手变出了一把长长的蠍子,旋即被她攥在掌心。挂在耳畔的通讯器传来阵阵杂音,但目前的她没有心思去听清那到底在说些什麽。
防守好北方,将破坏与伤害降到最低——现在自己理应做到的就只有这些,她想。於是她迈开了步伐,向着远方光点闪烁的地方以媲美光的速度跑去。
但就在她即将重返警戒区域内时,一道星火似的陌生光点却在此时从她视野的右侧边角一闪,随後高速b近过来。
几乎是以本能做出反应,弥以右脚尖为支点迅速地转身,以左手持着的蠍子给背後的不速之客狠狠送上一记攻击。似乎没料到她会这麽反击,那光点的来源就这麽被击飞,顺着斜向抛S的轨道飞进了不远处的某栋民宅。
直至这时才有空档辨明来者何人,翠绿如宝石的目光却在看清了光点的那一瞬间冻结。
「……!!!」
咽下口中多余的口沫,她一刻不敢松懈地迈开步伐,朝着民宅所在的方向前进。
似乎被方才自己使出的攻击余波所冲击,那栋民宅早已一片狼藉,屋顶毁坏了泰半,结构内的钢筋被从中拦断导致墙壁失去支撑而损坏,大大小小的混凝土块与落尘盖在还算完整的木质地板上。
她从破得几乎只剩窗框的落地窗走了进去,自始至终凝视着房屋的最深处。
边角不规则的水泥块与层板下,躺着一个纯白sE的物T。
椭圆柱T的躯g、修长的四肢、近似於人类的T态、以及最重要的——
她咬紧轻颤着的牙关,目光逐渐向下,直到它疑似头颅的部分被完全纳入视线范围。
它的头颅上裂开一条形似嘴部的平整缝隙,隐藏在里面的眼状器官上留着一个乾净俐落的破口。是自己刚才的攻击造成的致命伤。
而它近乎空白的脸庞上,一个形状奇异的符号被打印在正中央处,彷佛沸腾的蒸气般烫痛了她的双眼。
一个名词浮现於心底。
——洛伊特。
她知道那是什麽。
——洛伊特。
那是源自於过往的噩梦。
——洛伊特。
一场无法被轻易抹灭的噩梦。
——而它的出现,似乎是无声地向她低诉——时辰已到。
不会吧。不会吧。
戴着漆皮手套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心搏逐渐失控连带血Ye一同加速流窜,颈动脉在耳畔打出的怦动声如扰人清梦的蚊蚋挥之不去。
低频的巨响蓦地从不远处传来。
遭到时空变动而压缩的空气在视野能见的地方出现。
她转过头,面容惨白如冬雪。
一个娇小的人影从那片扭曲到极限的背景中现身。
长及腰椎的粉紫sE发丝被梳理成长辫,随着惯X在空中拉出一条歪曲的线。
灰sE高领大衣环绕那纤弱的上身,过长的袖管将葱白的十指遮盖。
及膝百褶裙下藏着的腿细nEnG如稚童,一双白丝长袜覆盖着平滑的小腿肚。
暗红sE的麂皮鞋贴上地面时发出闷声,在降至冰点的空气里回荡着残响。
佩在来者左颊上的黑丝眼罩如无底深渊,囫囵地消灭照S其上的光线。
缓缓睁开右眼,那嫣红sE的虹膜收尽远方景sE,说不清视线的聚焦与离散。
而目睹了一切的弥绷紧身躯,向来自信洋溢的翠瞳此刻被汹涌的思绪吞噬。
贴附在皮肤上的汗珠失去温度,彷佛下一刻就会结冻。
「——露格勒……!!」
再清楚不过来者何人,她低语,敌意满溢语间。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