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袁家上下都在传一条惊天动地的消息:
陛下驾崩了!
理所当然的,这条消息也很快就传到了袁熙的耳朵里。
知道新一轮的恶斗即将发生,担心政局再度动荡不安的她连忙往议事厅走去。
「爹。」不顾门人的阻拦,袁熙直接闯进屋内,打断了里面一g人等的交谈。
立於边上的高览发现来人是她,惊诧之sE溢於言表。
「未得允许擅自入内,还有没有规矩了?」坐在下首的袁绍脸sE立刻沉了下来。
「爹,孩儿知道不该打扰各位长老议事。只是,如今先帝骤逝、新帝年幼,若是无法使我大汉早日回归正轨,只恐天下又是一场生灵涂炭。」袁熙扑通一声跪下了。
「喔?」坐在上首的那名长老捻须,「你有何高见啊?」
「晚辈以为,後汉长年以来皆为宦所苦,尤以近数十年更甚,先有五侯之乱,再有十常侍之祸,若是不除,後患无穷。而放眼朝堂,能与其相抗衡者,唯有大将军一人。只是,大将军毕竟势单力薄,贸然轻举妄动,怕是会打草惊蛇。」
「哼!有整个袁家做他的後盾!区区几个阉人又有何能耐?」旁边有人嗤之以鼻。
「你如此肯定,我们一定会站在大将军这边吗?」长老一个眼神制止那人继续口出狂言。
袁熙拱起手:「晚辈肯定的原因是,阉人长久以来自成一派,又素与我等朝臣士族不睦,投靠他们对彼此都没有好处;反之,大将军长期遭受阉人打压,早就想出人头地了,因此我们的支持对他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而也正因为是用人之时,自然不可能亏待底下。所以若要保全袁家,大将军才是上乘之选。」
「那麽,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自处呢?」长老不紧不慢的追问。
「晚辈的意思是,皇甫将军一向忠君为国,又有破h巾之大功。吾等可以用勤王的名义,秘密召皇甫将军挥师京都,趁阉党尚未回神之时将其一网打尽,方可釜底cH0U薪,终止这百年内斗。」
整个议事厅短暂的陷入沉默。
「哈哈哈哈!」长老终於笑出声,「不错不错,真不愧是鬼谷子的传人。本初,你有一个好儿子啊!」
「叔父谬赞了。」袁绍赶紧回应。
「也罢,」长老点点头,「既然你都已经为袁家想好後路,甚至不惜擅闯议事厅,我们这次就听你一回。只是啊,叔公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下不为例啊!」
「晚辈知错。」袁熙磕头,「不过晚辈还有一事相求,希望各位长辈们首肯。」
「放肆!」袁绍再也忍不住了,「擅闯议事厅已是不敬,居然还敢提要求!元伯,把他带出去!」
被点名的高览虽然同情,但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说什麽,只能无奈的朝袁熙走去。
知道机会转瞬即逝,袁熙再也顾不得礼节,直接冲着长老大喊:「叔公!跋扈将军之事殷监不远,还请大将军善待其余人等、莫要牵连无辜!以免吾等步上跋扈将军後尘啊!」
可惜,直到她被高览拖出去为止,那名长老始终没有予以回应。
「你是说,袁绍向何进进言,要他早作打算?」听着高顺的报告,正在读书的苏墨收起竹简。
「是。听兄长说,还是袁姑娘提出的意见。」
苏寞微微一顿。
「…她成长了啊。」然後,他轻轻吐出一句。
「我们是不是应该准备其他对策?」高顺谨慎地问。
「无妨。」但苏寞笑了,「不需要太过担心,自然会有人替我们出头的。」
「您的意思是…」高顺不解。
「何苗。」苏寞缓缓地吐出一个名字。
「您是指…那位车骑将军?」高顺愣了一下。
「没错,」苏寞开始分析,「何进何苗名义上为兄弟,实则异父异母。在这样的前提下,纵使两人关系不算太差,也还是会有隔阂存在。」
「更何况那些士族,b起何进他们更愿意亲近何苗一些,你可知其中原因?」苏寞笑YY的反问。
「属下不知。」高顺老实回应。
「因为何苗的生父朱氏,才是真正的世家子弟,即便只是个流落在外的庶子,T内流淌的血依旧是货真价实;相较之下,屠户出生的何进根本无法与其相b。因此就算那群老狐狸表面故做恭谨,暗地里的闲言碎语可是从来没少过。」
「可是,这和我们的计画又有甚麽关系呢?」高顺还是不明所以。
「你好好想想,假如你是何进,面对着声望b自己还要高的兄弟,你有办法若无其事吗?就算何苗并没有那个意思,但是事实摆在眼前,怎不让他有所提防?若不是因为何苗对他还有用处,根本不可能将那家伙留到现在。」
「当然,何苗也不是傻子,『飞鸟尽,良弓藏;狡兔Si,走狗烹』这个道理,他不可能不明白。」
「只要阉党一息尚存,就算两人如何的貌合神离,至少还是有一个倚仗。」
「一旦让何进独大,那麽曾经的同仇敌忾,瞬间就会化为乌有。再说了,好不容易苦尽甘来的何进,根本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手中的权势再度拱手他人。到那个时候,身为『兄弟』的他一定会成为首先被铲除的对象。」
「既然对何进而言,他只是个可有可无、甚至是有可能成为威胁的存在,那麽要想在何进的眼皮子底下留得X命,最稳妥的做法就是维持着双方势力的平衡。」
「所以,无论是否对其进行拉拢,何苗都不可能会坐以待毙。既然如此,我们只需隔岸观火就好。」
「…」高顺yu言又止。
察觉出高顺的心思,苏寞伸出手轻轻将竹简往他x口一敲:「你放心好了,若是何进出事,那麽何苗也不可能善终。」
「这又是何故?」高顺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
「在那些亲信眼中,何苗明明为何进之弟,却心怀贰心,处处扯何进後腿。这样的人,留着只会是个祸害。所以,一旦何进倒台,何苗的好日子也跟着到头了。」苏寞缓缓向书架走去,将手中的竹简放回架上,然後从衣袖内掏出一个小瓶子。
那是贾诩委托窦方转交、由张机所制作的秘密武器。
「只要何家再无翻身之日,我的目的也就大抵达成了。」他的手掌越收越紧,眼底的寒芒熠熠生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