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预备怎麽处置习子萤一家?」金竹师太忽然开口「牡丹为你生了两个孩子,你该不会弃之不顾,任凭他们离开吧?!」
澹台无道颇感意外的望着她「听师叔的语气,彷佛希望我横刀夺Ai似的...」他以为,金竹会跟众人一样,劝他放下牡丹跟孩子,让习子萤一家团圆。
「我对牡丹公主有亏欠。自从认识她之後,我不断鼓励她以sE侍君,谋求利益,好破坏你跟任白枭的情谊。她没有完全听我的,我知道她对你用情太深,所以最後才一败涂地。」金竹叹了口气。「现在,我只希望她能得偿夙愿,过的幸福而已。」
「牡丹的心,已经不在我身上了。」澹台无道眸sE一阵黯淡,五年之後再度重逢,牡丹眼中对他已经完全没有热意了;她的目光只是紧紧尾随着习子萤,为他牵挂,为他心慌意乱。她深厚的注视充满了温柔与眷恋,他看的出来,这不是在做戏。她是认真把习子萤放在心底的。
「那你呢?」金竹师太问。
澹台无道冷哼一声「我早习惯了冷清孤独,一个人也逍遥自在。你没看见我深夜时分,还有闲情逸致赏星星吗?」
金竹微微一笑「是真的赏星星,还是...」她视线往下,望着夜空下那栋客栈。炎云寨许多人就住在里头,包括牡丹母子跟习子萤「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澹台无道脸一红,哼了一声。
「你们的事,我也没资格多管。我只是希望牡丹这孩子,别再受那麽多苦。你自己好好想想该怎麽做吧!」金竹师太往下一跃,单薄的身影很快在深夜的街道里消失,独留茫茫的夜雾在四周来回缭绕,始终散不去,化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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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落枫山养了几天伤,黑衫军便启程返回天京。半途时,方度领着炎云寨大部份人先行离开,他与澹台无道达成协议,只要朝政安稳,百姓安居乐业,炎云寨就不会轻举妄动。他们会长居南方,协助朝廷官兵对付那些流散作乱的匪寇。
因为蜜儿还在皇g0ng,所以牡丹跟习子萤只能带着恒儿一块北上。隋风也跟他们同行,青萝跟两个nV儿也待在皇g0ng内,等着他一家团聚。
赶路这几天,牡丹只是成天抱着恒儿陪习子萤坐在马车里。偶尔在驿站休息,她也紧紧牵着儿子跟丈夫的手,彻底回避与澹台无道的视线交错。习子萤没有多说什麽,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眉宇间带着一GU淡淡的郁气。
这中间,圣上驾崩的消息,已经由黑衫军的快报送交天京,再广发全天下。另外,天京城也传来消息,枭帝在出g0ng前,曾经留下旨意,若他不幸驾崩,大位当传於澹台无道。
这消息让所有黑衫军都很振奋,他们忠诚事奉的主将,会是未来的皇帝。牡丹跟习子萤也有些意外。「这不关咱们的事。等接出蜜儿,我们就回玉镜湖,中原谁当皇帝,跟我们无关。」夜晚,牡丹一家三口跟隋风一起在客栈吃饭,牡丹替两大一小各斟了一碗鱼汤,满不在乎的表示。
隋风一边咬着一大块卤r0U,一边说「其实,我跟青萝说好了...等回到天京,我们就会定居在天京城,不回关外了。」这些天,一些官方的驿人不断快马加鞭,在黑衫军与天京城两边传递书信,青萝有托人送来家书,隋风也回了好几封。
牡丹跟习子萤皆是一愣「为什麽?」
「以前我是逃犯,青萝也是罪奴,我们只能隐居过活。可是现在已经没人会追究我们了,既然如此,何不留在天京城呢!总不能让两个孩子跟着我们老Si在孤山上吧?留在天京城,她们可以上闺学,拜师学才艺,将来也好找婆家...」隋风跟青萝本来就喜欢天京城的繁华热闹,若不是逃亡,怎肯留在孤寒的极北之境呢!
「...」听完,习子萤跟牡丹都沉默不语。从那一夜开始,习子萤更显得心事重重,牡丹觉得与他的隔阂越来越深,可是他没说什麽,她也不知该怎麽劝慰开解。
众人抵达天京城的前一晚,驻紮在广通渡口附近。低阶士兵自行紮营,b较高等的将领们就宿在驿站,习子萤等人因为不是官兵,所以自行投宿水月客栈。
「习哥哥,明早我们不需跟黑衫军一起进城。等天一亮,我们就直接去皇g0ng接人。」大军进京,不但劳师动众,而且声势太浩大,过程又繁琐。反正他们伤已经好的差不多,邻近天京城,也不用担心匪寇突袭。天一亮,他们就可以跟澹台无道分道扬镳了。
习子萤沉默了片刻「进g0ng没那麽容易,眼下皇帝驾崩,g0ng防必定严密。我们没有通关文符,就算进g0ng,那些侍卫没得到允许,也不敢轻易让我们带人走。」
牡丹一愣,想了片刻,心里明白了。「还是要找他说,对吧?」她苦涩一笑,没有澹台无道允许,他们没那麽容易进g0ng带走蜜儿。
习子萤静静看着她,他看出她眼中的矛盾与为难。这一次,他不打算替她排忧解难了。她终究得自己去面对。
「我...我会去找他说清楚...」牡丹沉默了许久,终於开口。她脸sE苍白,眼神惶恐,却故作坚毅。她确实很怕面对澹台无道,太多的事理不清,断不开,她深怕往事又重新团团纠结,再一次紧紧綑绑她,让她挣不脱,濒临窒息。
可是,有些人,就算逃一辈子,还是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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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
深夜,澹台无道坐在广通渡口一艘无人的客船上秉烛饮茶,他的背後,传来熟悉的清甜声音。他在座位对面,手悬着茶壶,缓缓斟了一杯热茶。「坐吧!」
傍晚,牡丹托人传话,说要与他单独见面。他知道她想说什麽,驿站人多口杂,街道外头太寒冷,习子萤跟隋风又住在水月客栈,其他酒楼也不知住了什麽闲杂人。
想了想,他便包下这座客船,要牡丹来此会面。
牡丹坐了下来,捧起了茶,动作娴雅,姿态轻柔。她还是跟以前一样娇美清丽,不同的是,她举手投足b以往更多了GU成熟的韵味。
「大人,请你下令,让我跟习子萤进g0ng接孩子。」牡丹神情很平静,她停顿一下,又道「还有隋风,他也要进g0ng接青萝跟两个nV儿。」
澹台无道一边喝茶,一边深愣愣的望着她「这五年,你有没有想过我?」语意缠绵,他的神情却是苦涩的。
牡丹一惊,脸微微一红「大人,我已经是习子萤的妻子了!请你自重。我绝不会对不起他的。」
「我没要你对不起他。我也不会再强b你,像当初那样...」澹台无道痛苦的说「这五年,你根本不知道我怎麽过的。我每天在西域行军打战,稍有空闲,脑海想的全是你。我担心你的处境,更担忧你遭遇不测。可我也不敢派人找你,我怕打扰你,让你又陷入苦痛中。我心心念念的全是你。现在我只想知道,这五年,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
牡丹既难堪又为难,她还是尽量保持冷y神sE「有没有,都没有意义了。」
「对我来说有。」澹台无道追根究柢的目光,紧紧盯着牡丹。牡丹心里一阵翻滚,又想起当年许多事。皇g0ng初遇,京兆尹府的十年相伴,坠崖之後的两情相对,一直到後来...
「大人...」牡丹忧伤的目光环顾四周,又看向外边漆黑的河流「你记得当年在水月客栈吗?我们相约私奔,那时候我踏入房间,看到你伫窗望着外头...看着你的背影,我觉得那是全天下最美的背影。那时候,我觉得我可以为你而Si;那时候就算立即Si去,我也是极其幸福的。」
「牡丹...」澹台无道心里一阵激动,握住了她手掌,牡丹却轻轻把手cH0U开。
「我的心早已给了你,怎麽样都要不回来。从很早以前开始,我的心就不是我自己的了。」牡丹婉娩诉说,眼眶泛红,她的字字句句都让澹台无道心里阵阵cH0U痛,几yu渗血。
「可是,那又如何呢!我心是谁的,又如何?我这五年有没有想你,又如何?我再也不是京兆尹府的掌事姑娘。我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我更是人家的妻子。习子萤待我好,我想用一生回报他。活着不是只顾情Ai就好,人生在世,有更多重要的事。」她又轻声叹了口气「大人也这样想,所以这五年,才留在西域,不是吗?」他帮任白枭稳定江山,顾念的,还是两人的兄弟之情。
「是。也不是。」澹台无道激动回答「我留在西域这麽久都没去寻你,其实我是在害怕。我想你想到几乎发狂,可是我更害怕靠近你,会害你再次受苦。你已经受了太多折磨,我不忍心让你再那麽痛苦难受。」白枭叫他放过她,他不甘愿,却还是深深b自己放下。为的,只希望她平静过日。
可是,苍天让他知道,她为他生了两个孩子。这还怎麽叫他Si心断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