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慕家大宅已经卯时,往常这时辰,慕家大门已经敞开。仆妇要出门采买,厨房的烟囱也会燃起煮早膳的炊烟。可是今日,慕家静悄悄的,一点动静也没有。一些来慕家送菜送货的商家也站在慕家门口,困惑交谈着。
牡丹疑惑的跳下马,走到大门口,忽然间,慕家大门开启,一名浑身是血的仆妇冲了出来,发疯了似的狂吼「救命呀!到处…到处都是屍T。昨天深夜来了好多贼人一阵乱砍,大夥都Si了!」
牡丹心中一阵冰凉,众人也是一惊。牡丹率先冲回屋内,只见前院,大厅,内堂,花园,处处都是仆人的屍首。牡丹直直往内冲,只见包子躺在回廊上,浑身都是血,早已经断了气。大雪的三四只狗崽也躺在附近。
「包子!立秋,小暑…」牡丹惊慌哭喊,摇着包子,又m0m0旁边几只被乱刀砍Si的狗儿。身後一些街坊邻里和巡兵也进入屋内,众人都被眼前的场景给吓坏了。
「快…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人…」
娘呢?牡丹又站起身,心慌意乱的跑到乔姨的院子,只见两三名丫鬟躺在地上,乔姨跟大雪则落在池塘里,池塘飘着浓浓的血水。牡丹几乎快要疯了,她冲入水中,Si命将乔姨跟大雪拖回岸边,一些邻居也跳下水帮忙。
只见乔姨身上有许多砍痕,屍身y挺发白,早没了气息。大雪也是满身刀痕,雪白的毛皮覆满鲜血,凌乱不堪。
「娘…大雪….你们在骗我,对吧?」牡丹撕心裂肺的哭吼着,身旁一些邻妇不断劝慰她。「娘…对不起…对不起…」牡丹朝乔姨跪了下来,趴在她身上痛哭。她整个人几乎要被心中的悔恨给淹没。若不是她把乔姨带来京城这个狼虎之地,乔姨怎麽会遇上这种事?
「慕姑娘,您节哀呀!好歹先让人把慕夫人抬进屋内,她浑身W泥躺在地上,恐怕不得安宁呀!」一名善心的邻妇满脸泪痕抱住她,让其他人抬走慕夫人。
牡丹沮丧的坐在地上,伸手抚m0大雪的屍身。从小跟着她一起长大,在她最脆弱无助的时候,一直待在她身边,陪她走过那段坎坷的童年…大雪就跟她亲姊妹一样,是她重要的家人。可是她老是东奔西跑,把大雪遗留在京兆尹府。
如今,她以为可以常常陪伴大雪了,牠却被不知道什麽人给杀害了。
欺人太甚!
「大雪,告诉我,到底是谁?」牡丹泪流满面,俯身亲吻了大雪的额头「我绝不会放过这些人!」一GU淡淡的幽香窜入牡丹鼻尖,牡丹心中一愣,又俯身细闻;大雪身上这GU淡香,味道很奇特,慕家上下,从娘到小丫鬟,无人用过这种香料。
慕家被灭门的事,惊动了全京城,连病榻中的任渊都感到心惊动魄。天子脚下,首善之都,竟有贼人敢在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做出这种泯灭人X的恶事。
慕家上下三十五口人,尽赴h泉,只有一名仆妇幸存,却也吓到几乎神智不清。当晚,她说她被一群黑衣人追杀到厨房,砍了几下後,黑衣人以为她Si了,就离开了。她一直躲在菜筐後,直到天亮了,才敢爬出来。
因是凶Si,慕家这些人,在仵作勘验过後,才一一收殓。一批又一批的官兵来搜查过,澹台无道带着京兵与黑衫军来看过,习子萤也带着羽林卫来调查,依然查不出什麽。没有人知道,这批神秘的贼人为何趁夜血洗慕家?
这几天,牡丹一直不吃不喝,沉默不语,谁来看来劝都一样。慕家一些看守庄子跟别宅的仆妇调回来帮忙,他们之中好些亲人,也都Si在这桩惨案里。这几日,每人一碰面,就是yu语泪先流…大夥只是尽心尽力的办丧事,伺候幸存的牡丹。
「小姐,等等…」这日,一个牛嬷嬷叫住了牡丹。她为人忠厚,平日一直贴身照顾慕夫人。前些天因为染上风寒,怕过病气给旁人,才暂时去庄子修养,因此逃过一劫。
「牛嬷嬷,怎麽了吗?」牡丹r0ur0u沉重的眼皮,眼圈一阵暗灰。她已经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觉了。
牛嬷嬷叹了口气「小姐,出了这等惨事,老奴知道您心里不好受。不过…夫人生前曾经交代我一些事…不说,老奴心里过不去…」
「何事?」
「夫人说…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人世了。每年清明,请小姐务必去绿柳寺,祭拜一个人…」
「祭拜何人?」牡丹一阵困惑。绿柳寺是尼庵,里面只有nV尼,另外也供奉一些大户人家往生姑娘的牌位。
「老奴也不知道。今年清明,老奴陪着夫人私下去了一趟绿柳寺。夫人不许跟,只让老奴跟马车在外等,自己一个人进去很久,出来的时候,还哭花了妆。回来之後,夫人不让我跟任何人说。」牛嬷嬷叹了口气「或许,是夫人往生的姊妹,有人安置在绿柳寺吧!」
乔姨的姊妹,就是蓝家的人。蓝家无任何nV眷的牌位在绿柳寺,这一点,牡丹是肯定的。为了厘清谜团,未等清明节,牡丹便跑了一趟绿柳寺。
b丘师父听说是慕家的人,很快领她进入一间隐晦的後堂。一开门进去,里面只有一个牌位,供奉着白烛鲜花,孩童的玩具,与各sE糕点,牌位上的字很熟悉,是乔姨亲手写的。
「AinV慕柔蕊之位」
一行眼泪由牡丹眼角缓缓流下,原来乔姨老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她亲生nV儿。大家都以为慕夫人是傻的,其实,她b任何人还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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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年街发生兽人之乱後,京城的情况便风声鹤唳。如今天京城大街小巷都是巡逻的官兵,各个要站也遍布朝廷的暗探,进出城门都要严格审讯,才可放行。
林之的两名副将,一个叫何忠,一个叫林岳奇,此刻也隐匿在京城中。何忠跟了林之将近四十年,对林之忠心耿耿;林岳奇则是林之的私生子,极敬重父亲。
那一日,林之被杀的消息传回来,两人震惊异常,悲痛到不能自己。
「都是那个祸水害的!」林岳奇双眼腥红,恨恨捶了桌子一拳。他知道父亲生前非常迷恋慕柔蕊,不知在哪见过一面,就嚷着要收她当小妾。要不是为了她,父亲老早就带着大夥离开京城了。「咱们不能放过她跟澹台无道。」据说慕柔蕊是澹台无道的义妹,两人交情匪浅。澹台无道送她入g0ng接近太子,也是为了抢得太子妃的宝座,好巩固自己的势力。
「少主…我昨日听属下说,有好几批人要跟我们重金收购黑药。一个是骑都尉莫正轩,另一个,是个nV子,像是官眷贵妇。他们都愿意用h金高价交易,不如我们就把手上的黑药都让出去,带着钱离开京城,回益州重新招兵买马吧!」何忠含泪建言。
「不行,父亲大仇未报,我还不想离开。」林岳奇焦躁的在屋内走来走去「我听说莫正轩跟澹台无道素来不合,他妹妹太子妃的位子,也被慕柔蕊抢走了。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莫正轩帮我们报仇…」
於是,林岳奇跟莫正轩见上了面。两人都对澹台无道恨之入骨,所以一拍即合。莫正轩听从林岳奇的建议,命人将黑药偷藏在慕家仓库,再大张旗鼓去搜查。
而那一晚,去慕家偷藏黑药的,除了莫正轩的人,也有林岳奇的人。何忠就在其中。
完事离开前,何忠细细勘查了慕家的大宅。这座五进院落曲折深幽,处处是密林花丛,後方还有一口枯水的深井,可以直通外界,实在是藏东西的好地方呀!
数日後深夜,何忠又偷偷回到慕家,把剩下的黑药,全藏在慕家後方的深井里,再偷偷离开。他没告诉林岳奇,剩下的黑药,全藏在慕家。林岳奇有贪杯酗酒的习惯,一喝醉,什麽秘密都守不住。所以林岳奇自己也不敢问黑药藏在哪,相关琐事,都交给何忠打理。
後来,慕柔蕊回京被东野营抓起来,林岳奇在客栈越想越得意,便叫人送上许多好酒庆祝一番。进东野营,不Si也半条命了。澹台无道的义妹一Si,他必定会B0然大怒,找莫正轩报仇。两方争斗时,他再制造一些兽人,让京城大乱,到时候,京兆尹只能引咎辞官了。
此时,一个头戴连身罩蓬的nV子,忽然推门走进来,在他面前坐下,又放上一袋h金。林岳奇一愣,nV子掀开头盖,是一名头发花白,气质高贵的中老年nV子。
「林将军,我先前跟何将军说过要买黑药,何将军却迟迟不理,老身只好来找您了。」
林岳奇想起何忠的话,何忠说那个nV子身分不明,行事诡异,所以不敢将黑药卖给她。林岳奇看着眼前的h金,有点心动,nV子又放上两袋h金。「这些是订金,收到货之後,我会再奉上另外三袋,请林将军把剩下的黑药,全都让给我。」
林岳奇陷入天人交战中,终於答应了。他立刻叫来何忠,b问出黑药的所在後,随即亲自带着nV子跟nV子的手下,很快来到慕家後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