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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顾心芒折腾了好几圈,终于把房子订了下来，而且跟卖家谈价的时候，还特意把郁西川叫上。
他不用开口,只要坐在那里涨个气势。
但开始谈价，场面就不是人为可控了。
卖家大哥：“我的这套房子，坐北朝南，从东城到西城,这个小区，是最旺的！”
郁西川面不改色：“十五万。”
卖家：“这个价格不行！这房子要不是单位分出来的,我们也不会卖！”
郁西川：“一次付清。”
卖家：“……多久？”
郁西川双手环胸：“证件齐全,房检通过，一手交钱，一手交房。”
卖家擦了擦额头的汗,道：“这个价格,我家那位肯定不同意的。”
郁西川站起身：“看来你拍不了板,那也没什么好谈的了,别浪费大家时间。”
说着,朝一旁愣愣的顾心芒道：“走吧,看下一家。”
大爷：“诶！同志,你这是怎么回事,有你这么谈生意的嘛！”
郁西川回头，冷淡道：“时间宝贵，过了今天,您的银行债务利息继续翻倍，一分一秒都是钱，您说呢？”
顾心芒目光怔怔，想问话,就见郁西川朝她使了个眼色，于是，整个房子买卖的流程，都由他出手谈判，最后在公证处走完流程。
只见一场砍价厮杀，不见道光剑影，雨里雾里，迷迷糊糊地，她就拿到了属于自己的房本本。
末了，大哥叹了声，摇摇头朝顾心芒道：“小姑娘啊，你可要小心点，你这个丈夫啊，精明着，可别让他给骗了！”
顾心芒一愕：“同志，不是……”
“好了。”郁西川淡定打断道：“时候不早，同志，您赶紧拿着钱去补窟窿吧。”
顾心芒看着郁西川，一脸诧异：“西川，你怎么知道……”
“他一看就是缺钱的，只要做好准备，细化流程，按照规则来，那就万无一失。”
顾心芒：“那万一他不按套路出牌呢？”
郁西川：“选择买卖的主动权在我们手里，他不按游戏规则来，那就让他出局。”
顾心芒忍不住拍了拍手：“西川同志，我在想，如果你不是一心搞科研的话，或许，做生意也很厉害哇。”
听到这话，他眉眼明显不悦地皱了皱，道：“不早了，回去吧。”
顾心芒猜他是想到自己那个抛妻弃子的资本老爹了。
她赶紧转移话题，跟上他步伐道：“我要请你吃饭！”
她一想到有了房子，再把外婆安置在这里，那在这个世界，也算是帮原主圆了遗憾。
“对了，郁西川。”
顾心芒抬头看向他：“你家住哪里？”
忽然，他脚步一顿，双手插兜，往一处灯光看去。
顾心芒顺着他的目光：“怎么了？”
他挑了挑眉：“我家。”
顾心芒：？？？
她猛地往一旁的另一处楼看去：“等等，这，我们，以后，一个小区？”
郁西川面不改色：“这里离研究院很近，有什么问题吗？”
顾心芒轻咳了声，其实她看房选定这个小区，并且这么快速同意，是因为这里也是原主以前跟祖父母住的地方，有了感情，自然是优先的，只不过，她没想到，会这么巧……
“哥哥！”
突然，前头一道纤细身影跑了过来。
郁杜若？
等站定，她的目光转到顾心芒脸上，笑道：“心芒姐姐来啦，走，上我家坐坐吧！”
说罢，没等她反应，手就让郁杜若拽了过去。
“诶！”
顾心芒回头朝郁西川使了个眼色，却见他淡笑了笑，没说话。
她忙抓着郁杜若的手腕，道：“要不下次……吧？”
郁杜若见状，抿了抿嘴，道：“顾同志，你是不是……不想去我家？”
这瞬间就从“心芒姐姐”切换到“顾同志”了？
顾心芒见她这模样，好像自己要是说不去，她当场就失落洒泪了。
这时——
“饭就不用请我吃了。”
郁西川忽然开口说道。
这话的意思，顾心芒顿悟：“那个，第一次去你家里，总得，备点什么……”
郁杜若见有希望：“哎呀！不用的！”
顾心芒朝四周的国营店扫了眼，道：“你们等我一下！”
郁西川要跟上前，顾心芒就让郁杜若拦着他。
接着转身就往粮油店小跑过去，不一会儿，两只手满满当当地，提了东西出来。
郁杜若赶紧抱住一袋水果，道：“心芒姐姐，你这也……太隆重了！”
顾心芒：“这算什么，对了，我还给你准备了护肤品！”
郁杜若低头摸了摸脸，有些不好意思道：“你上次寄来的那些，我跟妈妈和奶奶都没舍得用！”
顾心芒认真教育：“护肤品，它只有用了，才真的值钱！”
郁杜若不由朝郁西川看了眼，见他点了点头，高兴道：“谢谢心芒姐姐！”
她挑了挑眉，笑道：“客气。”
这时，郁杜若抱着水果先上了楼梯，把感应灯给喊亮，郁西川跟顾心芒走在后头，他从兜里掏出了钱，递到顾心芒面前。
她脚步一顿，抬眸看向他。
旋即，笑了笑，自然地伸手把钱收了过来，揣进兜里。
郁西川：“谢谢。”
“你帮我买房，该我说谢谢。买些礼物而已。”
郁西川哼笑了声：“你买的，可不止是一些。”
要是不说，谁看了都以为顾心芒是来扶贫的。
顾心芒低头看着台阶，说道：“年轻的女孩子，思想容易波动。如果物质贫乏，就会被外面的花朵吸引，不知道，玫瑰，其实是带刺的。”说着，她抬头看向郁西川：“所以啊，如果我送了她一瓶昂贵的护肤品，那么，以后如果哪个男孩子，也这么做的话，少女的心，就不会那么轻易被骗了。”
她说的，正是原主记忆里，因为喜欢温思远，最后飞蛾扑火，伤害自己的郁杜若。
虽然她和郁杜若没什么关系，但这么好的姑娘，顾心芒希望她，运气能好一点。
【叮——】
突然，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声音：【恭喜宿主顾小姐，攻略目标好感度达90%噢！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奖励积分5000！】
顾心芒脚步一顿，这回，轮到她惊愕地看向郁西川。
突然，楼道的感应灯暗了下来，她猛地没看清脚下，就在踏空的瞬间，身子窝进了一道胸膛里。
“顾心芒。”
耳边，是轻轻的低声，念得她心跳发颤。
“我从小就没尝过甜的滋味，很容易被骗的。”
“咚！”
突然，楼道上面传来郁杜若赶紧跺脚的声音，一瞬间仿佛踩在顾心芒心里。
灯光啸忽亮了起来，抬眸，是郁杜若扒拉在楼上的护栏边，喊道：“心芒姐姐，我们在三楼噢！”
转眸，郁西川已站离了她，只眼里蓄了抹笑。
她抿了抿嘴，咬牙骂了他一声：“你好烦啊！”
随即，脚步“咚咚咚”地就往楼上跑去，就在看到郁杜若身后的大门时，瞳孔忽地怔了怔。
这个屋子，怎么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么……熟悉？
“小若回来啦？”
房门应声打开，站出来一道气质温婉的身影。
“妈妈！”
郁杜若高兴地喊了声，挽着妇人的手，道：“这是哥哥的朋友，来我们家玩！”
她话音一落，顾心芒看向郁杜若身旁的女性，四十多岁上下的年纪，头发盘在脑后，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旗袍，朝她笑了笑，道：“同志，你好。”
妇人笑起来的眉眼，和郁杜若有几分相似，带着一种江南人的典雅。
顾心芒扯了扯嘴角：“阿姨好。”
“快进来坐。”
母女俩让出了通道，顾心芒站在门口，换了双鞋，房子，是她印象中的房子，但是，却被装潢成了另一种感觉。
茶几上有插花，看样子像是路边摘下来的一支玉兰，把房子都染上了香气。
从前，她跟祖父母住在这里的时候，是不会有这样的习惯。
原来，她亲爹顾绍安不把这个房子给她，是因为已经有人住了。
那……
她看向郁西川，觉得此刻不好问这样的话。
这时，屋子里走出了一对长者，顾心芒见郁杜若在黄昏般的光线下，小跑着去搀扶其中的奶奶，说道：“爷爷奶奶，这是哥哥的朋友，叫顾心芒！”
顾心芒礼貌道：“爷爷奶奶好。”
两个老人慈眉善目，看着她弯起了眉头，道：“小同志，你好。”
郁西川的妈妈笑道：“这会七点了，心芒同志吃了吗，我这里烤了些面包，你尝尝。”
顾心芒的目光追着她往厨房看去，就见一个小煤炉上，架起了个铁丝网，郁妈妈把揉好的面包团架在上面，小心地烤出面包香。
过惯了讲究生活的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能把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
哪怕，生活只给了她一个小煤炉。
“心芒姐姐，你坐，我给你倒杯水。”
桌子旁，郁家人围着她看，顾心芒有些拘谨地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便把带来的东西推到他们面前。
郁爷爷：“小同志破费了。”
郁奶奶：“下次来不要带东西了。”
郁杜若：“姐姐非要去买，我拦都拦不住。”
郁妈妈：“西川，你也不拦一下。”
顾心芒赶紧道：“这就是些礼节性的东西，不破费，真的。”
郁爷爷看着她：“小同志的家教不错呀。”
顾心芒扯唇笑了笑：“刚好看到杜若，她说家在附近，让我上来坐坐，所以就……”
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看了眼郁西川，见他坐在身旁，眼睛亮亮地看着自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郁奶奶笑道：“那下次，你要想来，就自己来嘛。小同志家，住在哪里啊？”
顾心芒：“呃，就在这个小区里。”
郁妈妈眼睛一亮：“就在这里，好啊！跟家里人住吗！”
顾心芒点了点头：“嗯，准备把外婆接过来。”
郁妈妈说话带着沪市音：“那顶好的，到时候打牌，刚好能凑一桌。”
郁奶奶慈眉善目，又问：“那你父母呢？”
顾心芒垂眸，道：“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爸爸，再婚了。”
这时，坐在一旁的郁西川道：“对了，爷爷，奶奶，心芒的爸爸，是清大的教授，也是建筑系的。”
他这一说，对面的老两口就来兴致：“噢？叫什么名字？讲不定就认识！”
“顾绍安。”
郁西川说着，看向顾心芒：“我没记错吧？”
顾心芒点了点头，她刚才正在原主记忆里搜刮，一直想不起来为什么这个房子，会跟郁西川一家有了牵连。
“顾绍安？”
爷爷浑浊的眼睛笑道：“他是我的学生。”
一旁的奶奶惊喜道：“这房子，还是绍安给我们住的。”
老两口话音一落，对面的两个年轻人，一时惊在了原地。
——
回研究院的路上，顾心芒走在前头，郁西川走在后头。
路灯的光把两个人的身影拉长，平行地保持着距离。
不知走了多久，顾心芒顿住脚步，说道：“郁西川，我到了。”
他周身带着阴影，看向她：“心芒……”
“房子是是我爸跟你家的交情！”顾心芒赶紧说道：“这个事，与我无关。”
郁西川：“但那个人，是你爸。”
是谁，都好过，是顾心芒的爸爸。
两个人的关系，好像就因此而有了些微妙的距离，虽然顾心芒可以不在意，但郁西川——
“我不想让你勉强自己忽视这个事情，房子，我会尽快还给你爸爸的。”
“郁西川！你不要在这个时候逞强，你爷爷奶奶，肯定是有恩于我爸爸，他才会这么做，虽然他……对我并不十分好，但是，我今天看到他做的这些，也是能理解的。”
“你觉得，我是在逞强？你觉得，我没有能力，是吗？”
他垂眸，看着两人间的这一段路。
插在兜里的手握了握拳。
“郁西川！”顾心芒往前一步，他忽然，后退一步。
“我觉得这根本不是我们之间的问题。”
郁西川笑了笑，道：“你先上去休息吧。”
看着他这道高瘦的身影，顾心芒第一次，有些心疼。
不管怎么样，曾经，他也是个锦衣玉食的公子，后来，被抛弃，被迫扛起家，被迫出来谋生。
现在，用尽全力走到这一步了，却发现，给他最大自尊打击的，是那个帮助她最多的女孩子。
顾心芒上了楼，打开宿舍的灯，从窗台往下看，郁西川那道身影，还站在楼下的角落，隐暗于一处，不教人瞧见。
顾心芒从意识里，把系统喊了出来：
【系统，现在，攻略目标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
系统：【宿主顾小姐，您的攻略进度，还是90%。】
顾心芒：【既然不讨厌我，为什么要说这些话呢？】
系统的一阵电流声起：【或许，他讨厌的是自己。】
顾心芒听出了些许惆怅，拉回窗帘，道：【男人的自尊心，真是个很奇怪的东西。】
系统：【顾小姐，我想不是因为自尊心。】
顾心芒皱眉：【不然呢？】
系统：【他只是不想伤害你。】
不想伤害我……
听到这句话，顾心芒忽而笑了笑，她怎么也没想到，郁家的长辈，会跟顾绍安有交情，难怪，当时她带郁西川回家时，顾绍安一听到他的名字，就对他和蔼可亲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讨厌的人，跟自己喜欢的人，是好朋友。
这……确实有点难顶。
顾心芒想着想着，人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
这几天，整个空间研究院，都围着卫星团团转。
而遥测室的主任易元终于回来了，会上，看着下属交来的实验报告，惊喜地点了点头，道：“很好，这个，是谁写的？”
这时，其他同事都朝顾心芒这里瞟了过来。
顾心芒：“易主任，我刚来，遥测室里的同志带着我一起做实验，刚好就借此机会熟悉了工作，这是我们一起头脑风暴的成果，您看看。”
她这话一出，明显感觉到一旁的张秋水松了口气。
倒是以为顾心芒会告状。
眼前的易元是个年纪跟卫来差不多的叔叔，面容偏瘦，鼻梁上架着一副塑料框眼镜，他点了点头，笑道：“很好，当时赵组长说把你调过来，我听了就很高兴，你有卫星计算的经验，我们正是需要这些一线的数据。”说着，他站起身，郑重道：“欢迎你的加入，顾心芒同志。”
顾心芒也笑道：“以后，请易主任，各位同志，多多指教。”
易元：“这个长期温控系统的研制，我们已经做了不下八百次试验，还是没办法达到预期效果，接下来的工作，我想就根据你们的这个方案，集中再攻坚，哪怕做一千次试验，都要保证，卫星上天后，没有问题。”
众人听易元的这句话，重重点了点头。
开完小会后，顾心芒坐回工位，就见一旁的张秋水走上前，给她桌上放了个小盒子。
顾心芒疑惑地抬头看她。
就见张秋水抿了抿嘴，道：“喜糖，我的。”
顾心芒笑了笑：“谢谢。”
面对她这没有坏心思的笑，张秋水的表情不知道怎么摆了，匆匆回到自己的工位，而一旁的孙佳佳笑道：“心芒，你快吃，可甜了，沾沾喜气。”
顾心芒拿过装有喜糖的盒子，拆开拿了一颗出来，这个年代，能吃得到糖，真是件不容易的事啊。
在去水房的路上，顾心芒经过计算中心，就进去跟卫主任打声招呼。
逋一进门，就看到屋子里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遂疑惑地看向前面的操作台。
那上面是一个显示板，负责接收“玄武1号”卫星的传送波段，而此刻，显示板上，只剩一条直线，不再跳动了。
那是，卫星的心脏，从今以后，停止，对地面的应答。
计算中心里的人，互相握着手，难过地低声哭了起来。
卫来拍了拍顾心芒的后背，说道：“没事，还会有新的卫星上天的。”
玄武1号停止应答，开始在宇宙流浪的这一刻，让整个研究院都陷入了难过中，也让顾心芒意识到，新的长寿应用卫星，迫在眉睫。
而在给温控系统做试验的同时，顾心芒还收到了一个消息。
是郁杜若带给她的，郁西川离开了京市，却没有告知去哪里，去做什么。
顾心芒于是打电话到淮远村，他也没有回去。
她心里猜到，郁西川是参与了保密工作，这一次，连一点信息都不能透露。
而等到周末，她才有空买些东西到新家，刚打开门，就让眼前的景象吓住。
窗帘，餐桌，沙发，茶几，床单，还有……
顾心芒抬手打开灯，发现之前坏掉的灯泡，也换好了。
墙边还放了一棵琴叶榕，指尖摸了摸饱满生命力的绿叶，心道：郁西川的审美，倒是，很戳她。
——
在经过一千多次的实验后，“实践1号”卫星的长期温控系统研制，终于保质保量地完成了。
按照估算，整个卫星发射到太空后，寿命可以在一年以上。
不久，“实践1号”的初样星研制生产出来了，顾心芒紧急加入样星的检测阶段。
但是，得出的报告，却有很大的问题。
“测试结果显示，太阳能电池的总供电功率仅有不到10瓦，在分配之后，不足以保证所有系统的正常运行。”
顾心芒把计算报告提交给易元，众人额头都冒了一层汗。
易元直接道：“报告赵显栋组长，紧急开会。”
于是，检测报告被摆到了卫星研发小组的每一个人面前。
易元指出：“遥测系统需要的电能较大，现在被其他系统分了之后，就没办法正常工作了。”
这时，有人提出：“那我们可不可以采用’玄武1号’的经验，用串联电阻的方式解决？”
赵显栋摇了摇头：“按照发射的总体进度，已经来不及对整星的热控设计进行更改了。”
一句话，让整个会议都陷入了冰点和沉默。
这时，顾心芒举了举手，赵显栋赶紧道：“心芒同志，你有什么想法？大胆说出来。”
顾心芒站起身，说道：“既然是供电不足，而我们的卫星本身就装有一个太阳能电池供电系统，虽然它也是实验系统之一，但是不是，可以让这个系统想办法多吸收一些太阳热量进入卫星，让卫星舱内的温度变化在可控范围内？”
她话音一落，会议室顿时陷入了一阵安静。
突然，有人双掌一合，惊喜道：“对啊！只想着让所有系统少耗电，怎么没想到，让太阳能供电系统多产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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