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毕业典礼十点结束,散场后家长先行离开，学生留下来，要发高考前订的答案、志愿参考书,拍班级毕业照,到了离别的时候老师和学生也都有些话要说，以及其他繁杂琐事。
权之梁来时带了相机，在学校中央花坛、学校门口等地点帮大家拍过合照后,大人们才随着陆续离开校园的人流一起离开。
学校预先留出了这部分时间,典礼结束半小时后学生们才需到班级集合。
乔以溪和季云樱并肩站着,面带微笑，目送权雅美他们离开的背影,看到权雅美回头，还挥了挥手。
“走吧,回去了。”季云樱伸手去拉乔以溪的。
乔以溪抬头望了她一眼，现在的太阳很是灿烂明媚,照得人睁不开眼。
她眯着眼望季云樱的轮廓，嘴角情不自禁翘起。
好像她人生的阴霾都被阳光,还有眼前的人给驱散了。
“等等。”她拉了下季云樱,打开手机相机，对着两个人，“我们还没有照单独的合照。”
季云樱微微屈腿,配合乔以溪身高，两人同框出现在屏幕上。
“笑一下。”乔以溪提醒她。
按下拍摄键,照片定格住这一秒。
乔以溪微笑着望镜头，季云樱应该是刚才听见她说话，没有看镜头，而是微微侧脸望着她。
阳光太盛,乔以溪背过光放大照片，季云樱下颌角小巧，侧脸线条流畅，嘴角微微勾起，还有她现在的酷姬发型加成，乔以溪直呼——好清秀一个帅女！
相反，她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美女，除了好看一无是处，而且太阳刺眼，眼睛没完全睁开，显得眼小脸大……
看了十多年，这张脸有点腻了。
她保存后再次举起手机，“没照好，再来一张。”
季云樱转过身面对镜头。
背光就能清晰看见屏幕里的她们，只是光线显得皮肤黯淡。
乔以溪抬手轻轻拽了下季云樱的领结，自己则后仰靠进她怀里。
姿势很亲密，但在偌大的校园，在众多成双成群的同学之中，她们的亲昵并不起眼，多年发小是她们关系最佳的掩护。
“你再低一点，没照进去。”乔以溪说。
季云樱干脆岔开两腿，在镜头外劈了个叉，降到和乔以溪同一高度。
“可以吗？”她一边看向屏幕一边问。
乔以溪没回答，她手指按下拍摄键，同时扭头亲在季云樱嘴角。
她调整过的高度，正正好。
一触即分。
乔以溪没理会季云樱的震惊，低头看照片。
“这张好看。”她满意点下保存，顺手设置成了壁纸。
因为照片尺寸不合适，做壁纸后又放大了些，上面的软件覆盖了一部分，空出的地方刚好是两人的嘴唇特写。
在接吻。
乔以溪勾起嘴角，熄灭手机，扭脸发现季云樱还在打量附近，于是说道：“没人看见。”
季云樱没因她的话放松下来，反而因为她随意的态度更加紧绷。
这感觉就像明知道脚底下埋了一颗不知何时会爆炸的地/雷，她小心翼翼害怕引爆，但乔以溪却在上面跳舞蹦迪，生怕不炸似的。
心里有许多的担忧，从若隐若现的苗头，到现在逐渐清晰的雏形，季云樱感觉那些话就要到嘴边，只差一步就要说出口。
她应该说出口。
但看见乔以溪的样子，变得一再犹豫。
是她把她们想得太特殊了吗？
“好看吗？”乔以溪挽着季云樱的手臂，小孩子炫宝一般把壁纸露出来。
本想着叫季云樱自己发现的，后来一想，教这大傻子学吃醋查岗太费劲了，还是她主动来吧。
季云樱第一眼便看见正中间，没有任何遮拦，两人相贴的唇瓣，她哽住，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不、不好吧，被看见……”
“谁会看我手机啊。”乔以溪毫不担心，她视线从壁纸中季云樱的唇瓣移到真人身上，手指意犹未尽地摩挲了下季云樱唇角，语气有些抽离，“再说我有……软，啊，密码。”
“……”
季云樱把她不老实的手按下去，拒绝理解乔以溪显而易见的眼神暗示，会让她想起很多个以前的瞬间，大多数在晚上的那种，现在也偶尔发生在白天……
“嗯？”乔以溪歪头，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盯着她放电。
季云樱快要被电焦了。
她干脆不讲武德地伸手蒙住乔以溪的眼睛。
毕竟是在纯洁又神圣的校园里，要克制。
“干嘛？”乔以溪一脸懵，她扒着季云樱的手，要拽下来，又没用力。那点力道，用反抗不恰当，应该说是撩拨。
嗓音仿佛沾了蜜，一点娇嗔，百转千回。
季云樱拿她项上人头担保，乔以溪以前说话绝不是这样的！
这种改变似乎是潜移默化的，和小学初中的乔以溪对不上号，但高中什么时候开始的，季云樱也想不起来。
她也并不是很想追根溯源，结果是好的就行。
毕竟，她很受用。
她脑袋里乌七八糟地想着许多东西，但步履稳健，细心牵引着乔以溪朝教学楼走。
而且她手也没有蒙严实，只是阻止乔以溪再用那种让人不好把控的眼神往她罢了。
乔以溪应该看得见，不会摔倒。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么配合……
感觉……
感觉像是在憋什么大的坏主意……
季云樱疑惑地瞥了眼乔以溪，只看得见下半张脸——小巧而挺翘的鼻尖，粉色的唇瓣微微抿着，似乎因为看不见而害怕。
看起来很是乖巧。
走到楼梯处，季云樱刚想提醒她，但可能是听附近杂声小了，乔以溪定住不动。
她也没拿开季云樱的手，保持被蒙眼的姿势，小声地，用一种分外无辜与柔弱的语气说道：“原来你喜欢这种的啊……”
“……”
又在乱想什么奇怪的py啊！
-
乔以溪回班时，班上大多数人都在，嘈嘈切切。
刚戏弄过季云樱，她心情很好，即使看见黄初凡，也装视若无睹，脚步轻快地回到自己位子上。
虽然以前也是这么做的。
外面天真好。
不一会儿，班主任进来，班里逐渐安静下来。
一些诚恳又略显感伤的话，乔以溪听着，心里稍微有些触动，却只是像个毫不相关的路人，听了个感动的故事。
不似其他同学，有人已经眼泪涟涟，泣不成声了。
她的反应或许可以用冷漠来形容。
但她对六班，真的没有太多归属感。
班主任说话时，数学老师，也是隔壁班的班任，过来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他掉漆的保温杯，挂着斯文的笑，在同学们的哄声中慢条斯理走进来。
“我就讲两句，我们班学生还等着呢。”数学老师摆摆手，没有站到讲台上，而是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眼神巡视班级。
同学们不再害怕被抓走神、玩手机、交头接耳，他们要毕业了，脱下校服，走出校园，而老师们则会留在原地，带一届又一届，穿着校服，像他们一样的学生。
这一刻，仅是眼神的交流，就让大家感受到成长的滋味。
“不要高兴得太早，上了大学，你们还是要学数学的。”老师张嘴便惹来一片哀嚎，他笑笑，继续道，“到时候再哭，暑假先玩痛快了。我也没什么要说，就祝大家都如愿以偿考进理想院校，咱们都加了……扣扣对吧，有数学问题，欢迎找我交流。”
乔以溪支棱耳朵听着，眼睛则看着手机，手指飞速打字道：【SOS！】
【老王来我们讲话，张嘴第一句就是我们高兴得太早，上大学也要学数学】
【不想学数学了！！！】
季云樱：【没事，我教你】
乔以溪情不自禁发出嘿嘿的笑声，幸好班上闹哄哄的，没人注意。她按了下嘴角，打字道：【可我们不见得在一个学校呀】
季云樱：【高数通的吧】
乔以溪：【要是不一样怎么办】
乔以溪：【让我自生自灭吗】
她发了一个小猫眼巴巴的可怜表情包。
季云樱不知想说什么，始终正在输入中，却什么也没发过来。
过了会儿，手机震动一下，弹出新的消息——【你平时要认真听课呀】
乔以溪：“……”
就这？
她刚琢磨回点什么，季云樱撤回了这句，发来新的一句：【我两个都学，不会让你自生自灭】
季云樱：【别担心】
乔以溪：【我看见了】
季云樱把她刚发的小猫眼巴巴表情包发了回来。
故意的。
乔以溪看出来了，季云樱这是报刚才蒙眼py之仇。
明明是她主动要玩的，她就那么随口一说，还记恨上了……
乔以溪啧了一声，又憋着坏心眼，想揶揄季云樱一下。
但忽然讲台上的有人叫了她名字。
老师讲过话后，到了同学们上台发言，想对同学，对老师，或者对自己，一直以来，放在心里未曾说出口的话，借离别的机会，坦率地表达出来。
“我想给我的女神，乔以溪，表个白。”
乔以溪一抬头，便直直和讲台上男生眼神对上。
刘泽。
得到她眼神的回应，刘泽脸红起来，说话也结巴了下，但表白的话他似乎练习过很多次，背词一般流畅地说完了。
乔以溪听着的同时脑袋里搜索了下和刘泽的交集，少得可怜。
感受到聚集过来的目光，她翘起嘴角，露出得体笑容，落落大方站起来回应道：“谢谢。”
刘泽脸红加深，男生们帮他起哄，喊着：“在一起，在一起！”
他低下头，深呼吸，复又抬起头，盯着乔以溪大声问道：“请问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像是撮合成一对般配情侣，欢呼声，口哨声，还有人鼓起了掌。
乔以溪笑容稍减，语气坚定道：“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其实她更想说女朋友。
但理智告诉她，这不是个好选择。
底下闹哄的人瞬间像被按下静音键，看向刘泽的目光变得同情，看乔以溪的眼神则很复杂。
这在他们预料之中，乔以溪应该和更优秀的人在一起，毕竟她是众星捧月的公主。
可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的她不过是个普通人，她怎么能当众糟蹋一个人的真心。
刘泽还是太一般了，只是喜欢有什么用。
那些想法没说出来，但乔以溪扫一眼就看穿，她自己也觉得奇怪，但没放心上，重新坐下。
“我可以问下，是谁吗？”刘泽没下来，站在讲台上问。
乔以溪想了下，回应道：“名字就不说了，不是咱们班的，但你们应该都认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