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夏天来了,天气炎热，天气预报报道今日温度达三十五度，突破往年最高温。
六月还没来,空气中却已经能嗅到焦的味道。
不仅是天气，也有黑板前倒计时越来越小的数字，双重意义上的焦。
复习进入白热化,燥热的天，在教室里坐得汗流浃背,却没人再来在意,大家眼中只剩下卷子和成绩。
都在和时间赛跑。
乔以溪可能是焦虑感最严重的一波,她二模成绩不好,三模进步巨大,一下从宁工大飞到了宁大。
可是高兴的同时，随着时间流逝,不断刷题,纠错，重做,做的题越多，她越发对错题感到焦虑。
如果高考没能像三模超常发挥，她该怎么办？
季云樱看在眼里,心疼却也没办法。
两人处境不同，听有校长直荐名额的优等生安慰,乔以溪也只能当做一句安慰话来听。她明白季云樱好心,但心底的焦虑没法因为几句话得到缓解。
她焦虑最明显的症状就是失眠。刚开始季云樱陪她夜跑，试图用身体上的疲惫缓解心理的问题。
距离高考三十天时这个办法还算好使，跑个三公里，出一身汗,睡前再背会儿古诗，一般两点钟就能睡着。
但随着所剩时间变少，跑得越来越远，三公里、四公里、五公里、六公里……
睡觉的点也越来越晚，两点钟、三点钟、四点钟、五点钟……
身体很累，上气不接下气，但脑袋里塞了太多东西，幻想高考失利的模样，幻想拿到糟糕成绩时亲人老师失望的表情，幻想她在二本或专科，未来也许拿着平均工资过着最平庸的日子，但季云樱去最高学府接受教育，接触更多优秀的人，她的人生开始璀璨发光，成为人人羡慕的那一小撮精英。
她们之间不匹配。
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时，这种想法折磨着乔以溪。
她难以自控地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季云樱，一直冷淡回避她的示爱，是不是因为早就想到了两人走向不同的未来，所以提前准备，不过多纠缠。
但她无法将这些想法宣之于口。
季云樱对她的好有目共睹，挑不出错。魏羽都说如果有个季云樱这样的女生追她，她都会被掰弯。
那是不是一旦季云樱不喜欢她，将对她的好转移到别人身上，她们也会过得开心幸福，而她没有办法留住季云樱。
她不是独一无二，不可或缺的。
“又睡不着？”夜里季云樱听到翻身的声音，低声问道。
乔以溪动作一顿，微微用力，撑着身体轻缓地落下，减小声音。
她没吱声，不知道回应什么。
也不想折磨季云樱，让她也跟着失眠。
她背后有窸窣的动静，过了会儿，季云樱贴了上来，胳膊圈着她。
也许是夜里太静了，两人的心跳声在乔以溪耳朵里清晰震耳。
不受控制地想，以后与季云樱同床共梦的会不会是别人，季云樱也会这么温柔地抱住她，对视后露出甜蜜幸福的笑容……
只是想想，就觉得胸闷气短。
是嫉妒吗？
难过生气愤怒不甘心等等情绪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情感，让她想打醒旁边的负心女！
可现实季云樱什么都没做，一心一意对她好。
是她不由分说幻想不存在的情景，嫉妒的情感正在蚕食她的理智，让她患得患失，惶恐不安。
也许是长久以来积压的许多不确定瞬间造成心里一个大窟窿，需要季云樱用多到溢出来的爱来填满。
也许是高考临近的紧张，放大和加剧了她心底的不安，需要感情上更多的安全感来纾解学业上的焦虑。
总之，她现在很需要季云樱。
乔以溪在季云樱怀里翻过身，她没去确认季云樱睡了或醒着，一意孤行地仰着头，闭上眼睛，含着她的唇瓣，轻轻舔/舐和撕/咬。
季云樱醒了也没关系，她需要用身体的生理反应来确认对方不曾说出口的感情。
季云樱开始在装睡，她知道乔以溪很失眠难捱，所以纵容她的许多行为，任性也没关系。
可是舌头进来，尝试打开她牙关时，实在是没忍住。
她睁开眼，按着乔以溪肩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唇齿间粘连的银丝显得有些淫/糜，让季云樱脑袋空白了一秒，忘记要说什么。
乔以溪今晚不太对劲，她反扑回来，比刚才还要热烈。
吻到两人气喘吁吁，透不过气时才分开。
乔以溪胸口起伏，看着季云樱的眼睛亮晶晶，隐约有一丝疯狂。
潮湿的气息喷吐在季云樱脖子上，她直接道：“我们做/爱吧。”
“你现在最需要的是睡觉。”季云樱克制说道。
“我最需要的是你。”乔以溪当即反驳道。
她盯着乔以溪，眼神执拗，问道，“你不想要我吗？”
“……”
乔以溪锲而不舍，她从季云樱脖子吻起，嘴唇与皮肤接触发出轻微的声音，季云樱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她继续向下，手指灵活地解开睡衣的扣子。
胸口、锁骨一一照顾到。
季云樱只是略一犹豫就变成这样，她把住乔以溪作乱的手，稳住呼吸，冷静说道：”今天不行，明天你还要上学。”
“我不管！”
乔以溪手动不了，她抬头，轻咬了下季云樱的耳廓。
这里似乎是季云樱的敏/感地/带，感受到她身体小小哆嗦了下，乔以溪乘胜追击，一个接一个湿乎乎的吻落在她耳朵上。
趁着季云樱防守松懈，乔以溪挣脱开，继续攻城略地。
再次被季云樱阻拦后，乔以溪红着眼问道：“为什么！明明你就很喜欢，为什么要阻止我！因为……”
因为预想到分开的未来，所以现在不过多亲近，为未来的那个人洁身自好吗？
尖酸刻薄的话没说出口，季云樱在她额头上印下轻柔一吻。
在这样的氛围下，纯洁又虔诚。
乔以溪没法再用内心阴暗的想法去质疑季云樱的爱。
“真的很晚了，你需要睡觉。”季云樱认真又温柔地说道。
她抱着乔以溪，两人的体型，像是将乔以溪嵌在她怀中，浑然天成。
手掌有节奏地轻轻拍着乔以溪背部，哄道，“闭上眼睛，一会儿就睡着了。”
乔以溪抬眼看她，两人无声对视。
她语气委屈：“我睡不着。”
六公里跑了，也闭目养神了，但失眠是病。
季云樱目光沉沉，即使不用眼睛确认，乔以溪也能感受得到。
倏地，搂在她腰后的手一紧，随后那双手撩起衣服下摆，向上游移。
掌心的温度略高于身体，乔以溪不排斥这种异样感受，甚至有一种梦想成真的虚幻感。
手经过的地方像是撒下了火种，烧得她理智荡然无存。
她激动地勾着季云樱脖子，要了一个几近窒息的吻。
上面扣子不知何时解开，睡衣只有中间一颗扣子孤零零系着，上下都大敞，皮肤泛着红。
季云樱矮下身，用唇舌替代手掌。
当她含住顶上那一颗时，乔以溪情不自禁战/栗，脑内一片空白。
两人呼吸重得像长跑以后，狭小安静的房间里盈满了暧昧的气息，让人不能自已。
乔以溪食髓知味，她挺/胸，按着季云樱的后脑勺，口齿不清地说着：“重一点……”
闲下来的手换了方向。
季云樱个子高，人长长一条，胳膊腿儿也都细长，手指也是。
乔以溪以前的钢琴老师还夸过季云樱的手很适合弹钢琴。
而现在那双手为她带来灭/顶般的快感。
乔以溪有很多话，嘴巴张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如海浪中漂浮的一叶轻舟，风吹浪打，左右摇摆。
手在空气中虚握几下，最后紧紧抓住季云樱的胳膊，像抓住定海神针，用力到指节泛白。
直到最后一个大浪头迎头打来，她仿佛被打碎，形神俱灭，酣畅淋漓，再次重生。
神智渐渐回笼，乔以溪平复了下急促的呼吸，抬头和季云樱交换了一个平静的吻，不带任何欲望，更多是安抚。
“你怎么这么会？”她小声问道。
她们是初恋，季云樱是第一次。
“你以前给我发过视频。”季云樱回答。
乔以溪想起来，在她衬衫诱/惑失败以后，她以为季云樱性/冷淡，所以找了几部小电影发给她。
但季云樱回了她一篇高中化学实验大集合的推文。
“你真的看了？”乔以溪好奇地问。
“看了一点，不是很感兴趣。”季云樱老实说，“但搜了一下，看了一些文字回答。”
“光看别人说……”乔以溪打了个哈欠，“你就会了？”
“嗯。”季云樱帮她理好衣服，轻轻摸了下她的发顶，“睡觉吧，晚安。”
乔以溪的确有些困意了，但礼尚往来，她还欠季云樱一回。
“我还没帮你。”她说着去解季云樱的扣子。
季云樱按住她的手，语气轻柔地哄道：“没关系，今天很晚了，睡觉吧。”
她将乔以溪搂在怀里，手掌拍着后背，又是那一套哄睡觉的方法。
乔以溪嗅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还想说话来着，但睡意卷土重来，她闭上眼睛，转眼入梦。
-
最难捱的时光却也是最珍惜的。
高考前一晚，乔以溪再次借助季云樱到达贤者状态，找到睡意。
入睡前，她还有些恍惚。
怎么三年这就到头了？
英语词典还没背完，操场的圈好像没有终点，同学的八卦永远聊不完，但结束的这一天来得太匆忙。
好像话没说完，却突然写上了句号，故事便戛然而止，留下不像结局的结局。
两天的考试很快结束。
最后一门考完，乔以溪回了教室。
透过高三楼看外面的天，橙红色的晚霞大面积覆盖。
天也温柔，风也温柔。
她在熟悉的走廊里漫步，听着还没走净的脚步声，窸窣的说话声，闭上眼睛。
这里的一草一路，一砖一瓦，都在记忆中，甚至连空气的味道都透着熟悉感。
到了离别的时候。
下课铃忽然响起，眼前浮现出很多画面。
一帧一帧，电影镜头般闪过。
每一个画面的共同点都是季云樱。
她现在喜欢的人贯穿了她整个青春。
乔以溪睁开眼，脚步轻快下楼，随着剩下的同学一起朝校外走。
季云樱应该在门口等她了。
不出所料，在校门口，乔以溪一眼看见等待已久的季云樱。
她笑着跑过去，撞进她怀里，“等很久了？”
“怎么出来这么晚？”
乔以溪再次回头看了晚霞下的学校一眼。
高中的夏天结束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