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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得立城规。”褚宁看了各城巡检卫呈上来的册子,上面记的具都是商与民、民与民之间较为严重的案子。
如今是全靠巡检郎定案，是斩是杀，判几年,全凭一人之见。有国法可依的，倒是好判,但定城初立,又加了许多新策,好些个案件根本无处可依。
沈庄道：“让人将这些案子整理出来,统一标准。”
萧长安摇头：“人不够。”这算是定城立城至今一直存在的问题，小吏不够。别看定城才立城不久，这东、西、南、北四城所判的案子已是不少,整理汇总，再定下如何作判，需要的人不少。
褚宁扔了册子,起身活动了肩膀，促狭道：“我这个先生,最是爱捡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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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郎爱捡人，那是出了名的。他爱过过当先生的瘾,那便过吧，左右也碍不了谁。各人说起这事，也只一笑置之，谁不知道褚氏五郎不学无术？
但这笑话在最近徒然就变了,一时间临岳附近诸城皆在传。
“听说了吗？定城太守是五郎捡来的！”
“还有那太丞！我有亲戚在定城行商，亲见过太丞,口中喊五郎为先生。”
“哎呦，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定城那位都尉？也喊五郎先生哩！”
“嘿,这句先生，可真值钱。”
“要是能换个官老爷当当，我也是能的。”
“可去你的，你长得还没我好，不如我去罢。”
“这干相貌何事？太守长得也不甚好看。”
“你道为何都尉掌兵权，他长得最好看。”
有人依然当笑话听听，也有人属实当了真。不是谁家都是八氏，子弟随随便便就能出仕，多得是小世家全族供养一人，也未必入得了朝。
褚五郎再不学无术，也是褚氏嫡支。哄他一哄，换来平步青云，自是不亏。
“董大郎？”一学子模样的少年郎君好奇地拍了拍董承平的肩，“你站这干嘛？”他左右看看，都是些普通百姓。
董承平笑了笑：“没什么，听人说书呢。”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食铺，那店家招揽生意，时不时与人说上一段。
少年郎君摇头失笑：“走罢，莫九郎他们在醉仙楼等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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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乾，朝阳殿。
“陛下，北凉撤军，吾等追是不追？”
“依我看穷寇莫追，将入冬，军中兵士冬日打仗消耗过大了。”
“哼，入冬之际，北凉最是缺粮，势必再来。此时不追，难道等北凉修生养息之后，让他来劫我南乾百姓吗！”
“为何是我南乾，与北凉接壤最多的不是大齐吗？”
“乘胜追击，兵甲士气高涨，一鼓作气才是。”
姬长生看着底下吵闹，眉间微动：“停罢。”
帝一言，满堂皆静。
“如陆大人所言，穷寇莫追。”姬长生甩了袖子离去。
众臣齐道：“是。”
……
陆锦跟在姬长生身后，自从姬长生登基，陆氏俨然成了南乾六氏之首。从龙之功，如今多少世家佩服陆氏有识人之明？更别说，这位帝王甫一登基，将北凉打得彻底，南乾上下哪家敢逆他之言？俨然一副盛世明君之相。
只有陆氏自己知道，不是他们选了姬长生，而是姬长生选了他们。陆锦一路上默不作声，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他们的陛下，穷寇莫追，从来不是他会想的，将人逼入绝境宰杀，才是这位主子最喜欢的。
姬长生回头唤了一声陆锦：“在想什么？”
陆锦并不隐瞒，这位主子面前也隐瞒不了，垂着眸子道：“在想穷寇莫追。”
姬长生往前走着，眼底含笑，竟是破天荒地解释道：“有人想要借这穷寇一用，我便借一借罢。”他看了一眼陆锦，“那小子不见了？”
陆锦一惊，他今日才收到的消息，却也不敢不答：“是，已经消失数月了。”
姬长生抬眼看宫壁：“算是聪慧，可惜……”
可惜什么，他也不说，只向前走着。过了良久，飘来一句：“定城。”
――――――
定城的冬，来得猝不及防，好似前儿还是穿着薄衫的秋，今日就彻底入了冬。南方甚少下雪，但依然冷得刺骨。
褚宁哈了口气，呼出一阵白雾。天冷了，折扇是用不成了，鸟儿也冷得不想出门。从人递上了羽扇，这羽扇是特质的，与褚宁一贯爱穿的红衣相映，俨然是一副五陵少年的模样。
沈庄曾笑他“既当先生，何不学学名士风流，或褒衣博带或白衣卿相”？
褚宁听了却是一个轻嗤，眉眼间尽是招摇：“天下间先生具都一个模样，我偏与人不同。”
他今日欲回临岳，带上三五从人，又有人将马牵来，褚宁用羽扇拍了拍马臀，笑了一声：“好家伙，几日不跑，肥了不少。”
褚宁脚下一蹬，飞身上马：“回临岳！”飞奔而出，红衣灼灼。
从人紧随其后。
定城有专门能跑马的长街，褚宁走得便是这一条，此路是没有行人的，他也跑得放肆。却突然见黑影闪过，依稀能看到一道人影横在路中间。褚宁神色一变，忙拉紧了手中马绳，对着身后一喝：“停！”身下马蹄高抬，长啸不止。
待得马儿安静，褚宁目光落在底下。是一小乞儿，横躺在地。
定城，但凡入城投靠者，登记过后，自有专人安排，这小乞儿身无旁人，却当街一横，褚宁挑了挑眉，侧头吩咐道：“把他挪了，”又加一句，“扔远点。”
从人：“是。”一个小乞儿用不上三五人，只他一人尽够了，从人下马，向小乞儿走去。
【滴――】
【检测到目标人物，当今唯一血脉，帝王之相】
【主线任务：桃李满天下，请宿主收他为徒吧】
褚宁牵着马向前动了两步，突然说道：“阿狗，你还记得我问你，萧长安、沈庄，下一个是谁吗？”
【！！！】
“长安为将，沈庄为臣，他为帝？”褚宁眼底含笑。
【……】
【宿主任务是桃李满天下，这只是巧合】
“是吗？”
褚宁冷笑一声，嘱咐从人：“扔了！”
【！！！】
从人抱起小乞儿却是吓了一跳，其面上都是脓包，他吓得双腿颤抖，倒也没随手扔在地上，只含着哭腔：“五郎，奴要死了。”
褚宁向前两步看到了情状，眯了眯眼，吩咐离得最远的一人：“去唤孙二郎，与他说可能是天花。”
从人哪里还敢耽搁，赶忙奔去城门口，孙二郎是大夫，从定城新立开始就一直带着人在城门。四个城门除了孙二郎还有孙大夫孙大郎以及孙大夫的徒弟，所有进城之人都是把了脉的，原先难民集中最怕疫情爆发。
当初那些染了病的，都是城外治好才让进城的。没想到，难民那关过了，稀里糊涂竟是跑出这么一个疑似天花的人。
孙二郎来得很快，他也不敢不快。从人放了他下马，孙二郎背着药箱便跑了过去。把脉，翻眼皮，过了片刻，他松了口气：“不是天花，应是冻过头了，溃烂结痂又溃烂结痂，伤口不见好生了脓包。”
说着孙二郎看了一眼褚宁，语带嫌弃道：“哪里捡来的人，怎会放他进城？”
褚宁笑了笑：“这就要等他醒来问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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