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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这么一闹腾，那些船可就得一直停泊不出了，”林棠翻着账本，“你不急？”
褚父将手上的账本一股脑推到了林棠面前：“会出的。”手指探向一旁的话本，拿到面前，眯了眯眼，道，“再说，该急的人不急，我急什么？”
林棠目光落在话本之上：“何大郎那位娘子王氏七娘，可是个厉害人物。”说着，手指点了点桌案，“放好。”
褚父遗憾地放回话本：“五郎可也不差。”这话说得极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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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褚宁这头。
张子灵收回目光，有些疑心自己看错，侧头问褚宁：“我看错了？”
褚宁打开折扇，抬脚往外走：“大概是看错了。”
张子灵紧跟在后，看了褚宁一眼，眼珠子一转：“看来真是我看错了。”
出了东门，褚宁往张同怀里扔了一锭银子，道：“好小子，爷下回还找你，赶快回去吧。”
张同抱着银子，喜笑颜开，嘴中“哎”了一声，说：“五郎只管来找奴，下回，奴定给您留一只最好的泰兴斗鸡！”
褚宁拍了拍张同脑袋，道：“这是还要出门？”
张同眯眼：“叔叔昨日说了，过几日便走。”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左右一看，悄悄与褚宁道，“这回说是只往泰兴运。”
张子灵一脑袋挤进来，也悄悄询问：“前儿何大郎他娘子不是放话不出粮了吗？你主家还有粮可运？再且说最缺粮的不该是固安和戍丰吗？泰兴应还不至于吧？”
张同被张子灵突然出现的头吓了一跳，头也不回地跑了，嘴里大喊：“奴也不知！”
“哈哈哈哈哈哈。”引得张子灵一阵大笑，直到走出巷口，他才停下。
“五郎，你与我说，何家可能保住？”张子灵变了神色，面上一片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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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氏，八氏之一，仅临岳一城便有无数校场。目前褚宁名下校场却只有一处，正好被褚宁交给了萧长安。
练兵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自收了这五万兵马，萧长安只回了城主府一次，便是交给褚宁五万人籍贯生平的那次。
但褚宁不止一次出现在校场。萧长安与人过了几招，便放人自去训练了，穿着盔甲也不嫌闷热，抬头看了看天色，想起少年口中那句：
“大齐将乱。”
记忆回到那日。
褚宁坐在高台看着底下人训练，萧长安穿着盔甲，坐到了一旁，笑道：“先生以为如何？”
褚宁侧头，扔了块巾帕过去：“擦擦。”又转回头看底下，“他们在你手里，很好。”
算上萧长安手里的五千人，总计五万五千人，哪怕是那些老弱病残，看起来也比刚来时精神饱满太多。
萧长安接了巾帕擦了擦，道：“现在先生可以与我说，要拿他们做什么了吧？”
褚宁没答这件事，突然道：“我叫人给你的那张图，可行吗？”
萧长安沉吟片刻，道：“临岳建城上百年，轻易不可动。”
褚宁摇头，道：“若是新建一城呢？”
萧长安一愣：“新建一城？”
一旁从人跪地将怀里的地图展开，褚宁指尖落下，道：“临岳往北，太谷往南，建一城。”
萧长安目光随着指尖而落：“新建之城，如何规划，自然可全凭五郎做主，但……”他抬眸看了褚宁一眼，“不说其中人力，所需花费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褚宁点头：“暂时遮蔽风雨即可，其他，日后再言。”想了想，又道，“尽快，一月内，至少能容纳三十万人。”
萧长安一惊：“出事了？”
褚宁站起身：“你知道最近临岳多了多少人吗？”
萧长安皱了皱眉：“你是说北边难民？”
褚宁摇头：“大齐将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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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
“快，加紧，今晚之前全部都搬上去，明早要出行。”
船工麻溜地搬着麻袋，都是搬惯了的，一道道身影健步如飞，也无人说着闲话，只闷头搬运。
张管事立于一旁，催促道：“都给我快点。”
有船工听得催促，忙加快了脚步，反倒乱了节奏，脚下一绊，麻袋嘭得一声落地，那船工顾不上腿上磕伤，忙跑过去抓起麻袋，好在麻袋坚实，只漏出了几片稻壳，大概是稻米没脱干净。
张管事喝了一声：“没吃饭吗？仔细点！”
船工低头应了一声，匆匆搬起麻袋。
张同在一旁看了一眼船工，眼神落在船舱上，道：“叔，今晚……”
张管事用力拍了拍张同头顶，眼神一凛：“今晚之前一定能全部装船！”
张同眼睛一眨，忙捂住头，嗷了一声：“那我今晚能吃婶婶烧的猪头肉不？”
“嘿，臭小子，就惦记着好吃的了？”张管事啧了下嘴，踹了一脚张同，“还不赶紧去告你婶婶一声。”
张同捂住屁.股头也不回地跑：“叔，明明是你也想吃了！”
一旁几个管事看得好笑：“咱们几个孩子里，你们家同子最是机灵。”
张管事摇头叹气：“机灵的孩子，可让人头疼得很。”
……
张同跑出码头，回了趟家，便直奔药铺，边跑边喊：“莫三叔，我买桂叶，家里没桂叶啦！”见一年轻书生似正在取药，忙合上了嘴，在一旁安静等候。
莫三叔拿了药，对年轻书生道：“你这身体，好好养，不要思虑过多。”得了书生的应答，这才看向张同，笑道，“同子来了？你婶婶又做猪头肉吗？”
张同笑得灿烂：“明儿出远门，要吃顿好的。”说着递上铜钱，“要二钱桂叶。”
莫三叔取了桂叶，交给张同，关心道：“最近北边可不太平，跟着你叔叔，别离他远了。”
张同笑嘻嘻地“哎”了一声，拿了桂叶往门外跑：“知道了知道了，三叔比我婶婶还唠叨！”
“嘿，这小子，”莫三叔摇了摇头，转头叮嘱年轻书生，“何三郎，一日三服，不要忘了。”
沈庄收回看向门口的目光，安静地点点头，提着药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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