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
“咚——咚——”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是客人吗？”
“是客人呢。”
两个小女孩趴在门后偷偷地看伫立在玄关处的男人，一个粉色短发，一个蓝色长发。她们观察了一会儿，那个穿黑色和服的男人却始终一动不动的，眼睛无神地注视着脚下的瓷砖，也没有理会她们明目张胆的打量。
“好吓人。”“吓人。”
“四月一日，要把他带进来吗？”粉色短发的女孩提起拖地的洋装裙摆，蹦蹦跳跳地朝屋里喊道。
“带进来吧，小心一点。”一个男人在屋内回道。
两个女孩于是拉住了他的手，雪白的手像从模具里取出来的雕塑作品，但是好冰。
“走啦，走啦。”看他不动，粉头发的少女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腰。
“噗咚！”
“哎呀，客人跌倒了。”“跌倒了呢。”
倒在地上的男人“看”上去十分正常，不像是有什么疾病发作的样子，但是不论两个少女围着他怎么拍他叫他，挠他痒痒，或是尝试把他再扶起来，他都像没有关节的玩偶，马上从女孩的肩上摔下去。
“啊，客人的手破了。”“手破了呢。”
没有磕到什么地方，但是男人的左手手掌上裂开了一个很大的口子，从户口一直到小指指根，奇怪的是，从伤口处没有血流出来，只是外翻的血肉有点恐怖。
“怎么办？”“怎么办？”
“四月一日！”“四月一日！”
不知所措的两个女孩向屋内的人求助。
“小夜，你稍等一下。”里屋窸窣地传来推动桌子的声音，一个带着全框眼镜的男人拉开屏风。
“真惨。”坐在桌旁的还有一个女人，穿着宽大的男装披散着长发，但是面容却非常出众，她咬了一口盛放在精致器皿中的糕点，依靠非人类的身份轻松地就感知到了那个倒地不起的男人身上的异常。
“嘿咻，嘿咻。”“嘿咻，嘿咻。”
“这样就好了。”
两个女孩合力与那个姓四月一日的男人一起，把他扶到了和室里。在搬运他的过程中，他的手臂上也出现了同样的伤痕，更长，看着也更加吓人。
“多露，给客人拿一个垫子。”
“好！”
“全露也要拿！”
“不许胡闹，好好呆着别动。”
两个女孩一齐朝他做了一个鬼脸，手拉着手步调极其同步地跑走了。
等女人将器皿里的甜点吃的差不多拉开门出来时，正好赶上魔法阵从地面消失，四月一日只留下一个角落的符号落在男人的额前，监测他的身体状况。
“他不是这个时空的人。”这个屋子的主人，全名为四月一日君寻的男人点燃了一柱安抚灵魂的香。“他的魂魄在跳跃中被吞噬了一部分。”
来看热闹的女人咽下了嘴里的糕点，双手插兜：“纠正你一下，他现在可不是人了。”
拨开碍事的刘海，她露出血红的双眼。
“你可能只能感知到灵魂，但我的眼睛里，这家伙可是和古物差不多的怪物。他身上的也不是什么伤口，别给他包扎了，浪费时间。”女人往前迈了一步，男人的脖子随即又裂开一个伤口，这次直接露出了里面的骨头。“这个东西只是惧怕我这个最原型的古物，忍不住要拨开他那层人皮爬出来了而已。”
“那他是古物吗？”
“不是，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感觉更像是什么幻想生物，反正很奇怪，你要是把他当作人类处理也没问题。”
“他的灵魂被扭曲了，还少了一部分，但没被塞进什么奇奇怪怪的血液和组织，附上‘外界’中的那些东西。也就是说我不会在这对他动手。”作为“古物”这样的异端，却又担任古物猎人的女人承诺道。
“你也是这里的客人，我怎么会麻烦你出手，我叫多露给你重新泡壶茶，你还想吃什么就和她说，我再察看一下他就过来。”
“我在旁边帮你看着，省的到时候你被这个东西伤到。刀的事情等会儿再说吧，你先搞完这个家伙。”女人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屏风外面，给他们腾出空间，她手头的事都解决完了，就是来拜访一下店的主人，顺便换把平时用的武器。
“真是谢谢你了，小夜。”
“没什么，就当是代价吧。”
不能给太多，也不能拿太多，作为护卫刚好差不多抵消这次她来蹭吃蹭喝加上换刀的代价。
有了安全上的保证，四月一日君寻可以放心地准备进入这个男人的梦境了。随着伤口的增多，男人的意识也越来越微弱，无法唤醒对方，那就只能通过梦境与他交流。
脱掉最外面绣着绮丽纹样的罩衫，交由两个女孩，四月一日跪坐在地上，举起手中的香炉将它与自己那双异色的眼睛持平。经过改良的女式和服贴合着他的身体，在安魂香弥散的烟雾中勾勒出一个清瘦的轮廓。
“来认识一下吧，从别的世界而来的灵魂……”
他的店存在于这里又不在这里，能进来的，只有需要去这间店的人而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