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晴终于得偿所愿,这也是因为她的特殊,为了让她心甘情愿得配合,所以一些要求还是需要满足的,她便是顶着别人的样子去见了自己的父母,至于如何抱头痛哭林荷星没有亲眼所见,不过仇晴恐怕是没有办法离开调查科的。
这件事情和复杂,牵扯到的问题很多,专家们特别忙碌,而林荷星也没有闲着,她需要过去一趟处理后续,最起码要知道仇晴的尸体会如何处理,这对于专家们的研究很重要。
林荷星可以说是身负重任,她这一次过去的时候运气还算是不错的,新身份是一个官家太太,人称常夫人。有掌家权,有嫁妆,有人手,唯一不好的地方是没有办法出远门。
所以林荷星只能够是寄希望于自己的儿子,她的儿子如今已经成婚有子,年方二十五岁,可以说是一表人才,被父亲寄予厚望,不过他不爱读书,好不容易才做了个低等级的武官,正是需要立功的时候,一听说母亲有事,他便立刻过去了。
林荷星估摸了一下原主的脾性,根据丫鬟婆子们的态度,知道她是个严肃有余温和不足的,因此便也是照样行事。
她这个儿子唤作常大郎,对于母亲挺尊敬的,态度一丝不苟。林荷星便讲述起来自己不久前得到了信,找到了她远方亲戚的女儿。那位远方亲戚是个寡妇,当年只有个女儿,可惜却是被拐卖了,多年没有音讯,一位叫做陈婆子的人牙子侥幸听她提起过,这不就说是找到了。
还提前给她送了信,可是她等了好多年都没有动静,按理来说也该到了。她担心是遇到了劫匪什么的,路上恐是不太平。
说来也是巧合,林荷星发现她每次出现的地方好像是越来越接近了,或许是她的能力又有了突破吧,不过倒是方便她寻找仇晴他们。
常大郎对此不置可否,只说是人牙子狡诈,如何能够能够一封信就确认是找到了呢,“恐怕有诈。”
林荷星自然知道他的顾虑,“母亲也明白,所以就请大郎去求证一番,他们此行的路线我也略知一二,无论结果如何,母亲也算是安心了。”
常大郎便应是,根据林荷星说的地方寻去,他也不是孤身一人,而是找了一个同僚,这同僚出身不好,却是有几分急智,为人也算是厚道,因此和常大郎便是兄弟相称,这人姓周,排行第三,常大郎唤他三弟。
外人及手下则是称呼他为三郎。这周三郎武艺一般,长得却是颇为强壮,个头不小,他一听说常大郎的说法,就知道这事没什么意思,不过他没有什么根基,到底还是要看常大郎的脸色行事的。
“伯母既然是如此说法,那我自然是愿意陪大哥去一趟的,这事不难办。什么时候出发?”他好安顿一下,做好准备。
“兄弟果然痛苦,明日一早就出发。”
常大郎和周三郎两人因是为了私事,也没有办法带上太多兵卒,主要还是家丁而已,两人自恃武艺,也不害怕,不过是三日功夫就到了当初陈婆子等人出事的地方,一打听果然是听说这里新出了一个占山为王的山寨,时间也是不长久。
所以过路商人也是不懂的要避开,也没有什么消息传出去,所以陈婆子他们为了赶路才中了招,要是早知道的话,他们定然不会走这条有危险的路。
常大郎对着这方才出现的土匪那自然是应对有方,指挥得当,很快就将他们解决了,不仅是立了大功,而且和找到了陈婆子等人的尸体,至于那个受伤的也是打听到了,说是坠下山坡没救了,被草草掩埋。
索性是如今天气也不热,常大郎打算将人带回去,好歹是有个交代,便和周三郎一起挖了起来。
“这人看着好像有点面熟,我应该见过。”周三郎随口说道,听得常大郎扑哧一声,“三弟你怎么也成了这等油嘴滑舌之徒。”不得不说,这仇晴虽然面色苍百,可看得出来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周三郎被取笑了也是不恼,只是加快了速度,在他们准备将仇晴搬上车的时候,一个黑咕隆咚的东西从她身上滚了下来,吓了他们一跳。
家丁动作飞快地捡了起来,“少爷,给。”
常大郎接过来看了看,一个方方正正冰冰凉的东西,有点分量,一面是如桃花般的粉色,一面是如蛛网般的裂纹,是黑色的,除此之外却是看不出来什么异样,也不知道是作何用处的。
“倒是个稀奇物件,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常大郎说着就收了起来,“罢了,等回去后,寻一处地方安葬,将此物放在一起吧。”
周三郎顿了顿,忍不住说道:“我看看。”常大郎也不觉得奇怪,随手递了过去。却见周三郎拿起来就往侧面按去,不过毫无反应,但是看他那架势,倒像是熟悉的,“你认识这玩意,到底是何物?”
周三郎赶紧摇头,“不认识,我只是随便按了按。”说着便是递了过去,自己也有些好奇。
常大郎并没有放在心上,几人很快就将仇晴的尸身放置妥当,然后就往回赶,和去时候相比,他们速度慢了很多,尤其是周三郎还有些魂不守舍的,弄得常大郎有些不解:“怎么回事,三弟你是不是想念弟妹了,哈哈。”
“胡说什么的,我只是有些感叹。”至于感叹什么他没有说,常大郎这个线条粗的也没有询问,就当他是不好意思了。
一路倒是平安到达,林荷星也是很快就得到了消息,“你说什么,我到表侄女竟是没了吗,她在哪?”
常大郎安慰她要多保重,还拦住不让看,此时不管是不是他的亲戚,都不过是一副棺材的事情,他可是不愿意母亲伤心的。林荷星执意过去一看,眼泪就真的忍不住掉了下来,仇晴在这个位面是彻底没有办法救治了,她很是确认这一点。
所以接下来她要怎么做呢?林荷星很是发愁。
儿媳妇和常大郎一起将林荷星劝走了,常大郎已经是确认了仇晴的身份,那自然是要好好将人安葬的,少不得还要去寺庙做些法事来,唯一可以宽慰的是那些土匪都没有得到好下场,很快就被判了斩立决。
林荷星遗憾自己不能够亲眼去看一看附近的情况,要是能够发现什么异常就是再好不过了,便是仔细询问起来,“你去的时候附近可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有留下什么遗物吗,好歹是个念想。”所以周围到底有没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呢一点波动都没有吗?有可能是位面的交接点呢,她还真的是以为仇晴死后有可能回到原本的世界呢。
她这么一说,常大郎倒是想起来了。
林荷星拿到了仇晴的手机,可惜的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她不知道仇晴居然会贴身带着,也许是她丈夫和孩子的做法伤透了心,所以才会想念自己的父母,忍不住将一个没用的联系工具带走身边。
她们离开的时候那婆母刘氏可以恨不得连件衣服都不让仇晴带走的,更不要说打包行李了。
可是这对于她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处,林荷星说道:“一起葬了吧。”
等到办法事那天,林荷星也是过去了,她打算好好看看,等事情结束后,她想就离开,不过也不能够这么快,否则要是让常大郎发现了她是忧思过度或者任何能够和仇晴联系到一起的死因,都不是什么好事情,所以她得制造一点意外,而且也不能够太快离开。
林荷星盘算着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然后就是看到有人过来和他打招呼,她没认出来。不过儿媳妇倒是上道:“母亲您忘了,这可是夫君关系最好的朋友,周家三郎。”
“哦,是三郎啊,你变化挺大的。怎么看起来精神不太好。”林荷星赶紧岔开话题。
常大郎也发现了,“可不是吗,三弟你是怎么了,自从前几天回来后,你就不对劲。莫非是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等会让大师帮你驱驱邪。”
周三郎笑了笑,“莫要走伯母面前乱说,我不过是没休息好。”
常大郎便表示他明白了,勾着周三郎的肩膀走了,还说什么久别胜新婚的胡话。周三郎也不分辩,任由他胡说。
不过却是打起了精神,接下来倒是一路顺畅,没有出什么乱子,也少了常大郎的询问。
周三郎在法事结束后,却是没有回家,而是寻了个酒馆,痛饮了一场,他一开始只是疑惑,自己怎么会对仇晴觉得面熟,后面对着那个薄薄的不明物体也是有些熟悉感。
一路上他控制不住地左思右想,总算是想明白了,原来他真的是认识仇晴的,那是他的大学同学啊,虽然不是同系的,可是他们是老乡,曾经见过不少次的,他是体育系,仇晴则是外语系的。
好几年前的事情了,他们在熟悉后就互相有了好感,不过谁都没有挑破,或许是时机不成熟吧,周三郎也准备好了要表白来着,不过那天他们刚出来没有多久还没有碰面呢,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他后来才发现自己穿越了。
就很难过,可是也无能为力,他不知道要怎么回去,只好是慢慢学着适应,他运气还算是不错,跟着一波逃难的混了个身份,后面呢,他怎么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呢,还在这里娶妻生子。
要说是对仇晴有多么深厚的感情倒也是没有,只是他不理解自己就莫名其妙变成了一个古人,更加遗憾他没有想到仇晴居然也在这个世界,如果他早一点知道的话。如果早一点,可惜没有。
他有朝一日也会像仇晴一样死得悄无声息吧,没有人会知道他们的来历。周三郎难过了好几日,恨不得自己从来都没有想起过,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妻子孩子,他的痛苦也是无处诉说。
不对,周三郎放下酒壶,他突然想起来那仇晴怎么就成了常夫人的亲戚呢,这不可能,他和仇晴都应该是没有这里的身份才对,更不用说是失散的亲人,那就是更加不可能了,所以,他们是认错了人吗?
周三郎坐不住了,他醉醺醺地回去睡了一觉,然后出发去了仇晴出事的地方,然后去打听她的来历,他不敢去询问常大郎,生怕被他们发现异样。
不过仇晴的事情倒是不难打听,和他们一起出事的几个姑娘被他们安顿在了那里不远的地方,只要找县衙的仆役打听一下就可以知道。
于是很快周三郎就找到了仇晴夫家,也打听到了很多事情,他过去的时候,刘氏正在和儿子吵架,小孩子在哭,原来仇晴是这样被卖掉的,因为她想要逃走。
周三郎一路上寻到了那个戏班子,也是听到了那首熟悉的曲子,他已经知道是仇晴发现了那个戏班子,过来打听一个小姑娘,不过那姑娘已经死了,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有人来找她吗,否则仇晴是不会有离开的打算呢,虽然最后失败了,性命都丢了。
一路上打听到最后的时候,周三郎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仇晴如果是和他一样遗忘了事情的话,那么她就不应该突然想起来,除非是她偶然听到了曲子,于是就去戏班子找人,结果事发,她被卖掉,没了性命。
可是他不相信那是巧合,曲子在戏班子流传,显然是有人有意为之,仇晴不是唯一的,或许有一天他也会听到的吧,然后就会想起来一些事情,虽然如今是通过仇晴提前了。
那么戏班子肯定是有问题的,不过没有人说得清楚,唯一可以确认的是那个小女孩已经被扔在了乱葬岗,找不到了。
那么问题的关键就不在于戏班子,而是回到仇晴本身,既然她不可能很常夫人扯上关系,那么常夫人就是有问题的,怎么会那么巧合呢,她就是要去寻找仇晴的尸体,还知道土匪的事情。
按理来说,在这样一个落后的年代,想要找到一个失散多年的亲戚,真的是一点都不现实,所以常夫人怎么可能会突然想起来要去找人呢,地址还知道得那么清楚,所以她是有问题的。
我得去试探她,可是周三郎又犹豫起来,他真的要去吗,仇晴想要离开失败了,可是他呢,他想到了仇晴那个可怜的孩子,如果换成他呢,他的儿子和妻子怎么办?
他真的要为了找到一个真相而放弃所有吗,周三郎不知道。
他竭尽全力想要忘记这一切,可惜还是失败了,他做梦都在犹豫,他的枕边人又会如何不知呢。
张氏出身小门小户,以夫为天,她是真的想要帮助周三郎的,所以她去找林荷星的儿媳妇打听,他们一向是能够说得上话呢,毕竟他们的丈夫是好兄弟呢。
儿媳妇听说后也是觉得不可思议,“妹妹你放心吧,那人都已经去世了,你又何必担心呢。”
“可是夫君他日日愁眉不展,连番饮酒,我想要帮帮他。”她也不知道怎么帮,或许是多打听一点仇晴的事情,可以和夫君说得上话吧。
儿媳妇笑她傻,不过还是许诺会和常夫人打听一些,她的原意是想要问问周三郎是不是和仇晴有旧情的。
林荷星已经走装模作样地开始虚弱起来,弄点小病什么的,哪日就可以不治,直接离开也有个说头。就听说儿媳妇来请安,还试探着询问了好多仇晴的事情。
她如何能够察觉不到异样呢?仔细询问便是知道了周三郎的事情,原本儿媳妇是来打听仇晴的事情的,反而是将周三郎的底给透露了出来,林荷星于是便知道了周三郎也是个失踪者,而且他还认识仇晴,否则也不会在睡梦中念叨了,弄得老婆都找上门来寻求帮助。
幸亏她没有急着走,否则可不就是要错过了,她哪里还是坐得住,便是淡然说道:“三郎竟然是个痴情的,不过我也是所知不多。你把人叫过来我好好劝说,到底还是活着的人更重要。”
“母亲说的是,我这就跟相公说。”儿媳妇如此应着。
林荷星见到的周三郎果真是面色憔悴,看起来为情所困的样子,林荷星已经打算要走了,也不跟他废话,开门见山询问起来,“你原名叫做什么,和仇晴是什么关系?”
“伯母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周三郎尚且不知道他痴情的事情已经是被自己的妻子和常大郎夫妻知道了。
“这么说吧,你都想起来自己五年前的事情了吗,你从哪里来?”林荷星不在意周三郎目瞪口呆的样子,继续说,“我也是。”
“是你?”周三郎明白了,“你怎么会变成伯母的,还有那个戏班子的小女孩,难道……”
林荷星想不到他已经知道了这么多,便是微微一笑,“没错,陈婆子也是我,我本来打算带仇晴离开,可惜失败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到底是什么人。”他想要怪罪,可是发现自己无从怪起,他连眼前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历都弄不明白。
林荷星便将调查科的事情告诉周三郎,“你和仇晴都是失踪者,她已经回去了,至于你,也不用这么纠结,已经苏醒的话,只要有标志物就不会随意失忆,所以你可以等到自然死去再离开。”
周三郎听到仇晴以另外一种方式活着就明白了很多,“她还活着,那就好。那就好。”
林荷星的话可以说是帮助他解开了最大的一个心理负担,已经知道要怎么去做了。
“你说得对,我不想这样离开。”直接死去失去身体,他做不到,也做不到对自己的妻子孩子视若无睹,林荷星的建议无疑是最合适的,他和仇晴到底还是错过了。
林荷星反而很好奇,“我没有听仇晴提起过你,可见她当时已经死心了,为了活命才嫁人的,如果她当初和你在一切的话,也不至于如此。”
周三郎也很惆怅,“我们那个时候还不是情侣的关系,”就差那么一点,他们就可以在一起出现了,可惜没有。“和我一起穿越的是一个阿姨,她是出来遛狗的,结果就穿越了,她不敢置信地乱嚷,引来了很多人,要不是我跑得快,恐怕是很他们一个下场。”
女的当作胡言乱语的疯子关起来,狗也被打死吃掉了。
林荷星只知道物品可以穿越,没想到动物也可以啊,倒是可以和专家们说一说。
周三郎的话又确认了他们调查科的猜测,失踪者是不分年龄,一起失踪的,主要是根据地理位置来的。这是个很重要的资料。
在周三郎离开后,林荷星也慢慢开始虚弱,这里不舒服,哪里也难受,没过半个月人就没了,除了周三郎,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于是常大郎又多办了一场丧事。一场迟到的丧事。
周三郎也跟着痛哭了一场,哭他错过的感情,哭他错过的世界,哭他不可知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