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岚山脉(6)

类别:都市小说 作者:零食少女 书名:玉楼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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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暝好久没有梦见过自己的娘了,自从十岁那年爹娘一起去了域外战场,娘就留着了那儿,再也没有回来过。因此,自己明知这一切不是真的,可看着不远处的爹娘,仍贪恋了片刻那份温情。

  小的时候,爹总是很忙,忙着处理天启城的各项事物。自己不能理解,跑去问娘,娘总是会笑笑,说:“儿子啊,有些事情必须要有人来承担。”

  无论多晚,爹每天都会回家,娘喜欢坐在在窗边看着,爹一回来娘总能及时迎上去。有一次,池暝淘气骗娘亲自己睡着了,蹑手蹑脚地从后门溜了出去。可刚一出门,便看到了满脸疲惫的爹,呆呆地坐在已空无一人的茶棚。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强打起精神来扯出了笑容回家去。就这样,娘每次见到的爹总是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据说,娘在生自己时伤了身子,往后的日子经常会很疲惫。爹从来不让娘操心任何事情,外面的事情有爹撑着,家里的事情有管家叔叔操劳。娘每次想帮爹做点什么,爹一定会摇摇头,坚定的看着娘说:“你带小暝已经很辛苦啦!”

  娘很温柔,每天都会给池暝讲许多小故事,通过故事让池暝理解他该如何去做好自己。爹很有耐心,要是回来的早,便会带着娘和池暝在外面玩,将池暝架在脖子上牵着娘,只要娘俩欢喜。

  娘最有魄力的一次,便是要和爹一起前往域外战场。爹当然不肯,域外战场十分危险,怎么敢让娘受到一丝一毫的损伤。娘第一次发了脾气,爹和池暝哄了好久都没有效果。于是爹和娘一同前往了域外战场,爹暗自发誓:拼了我这条命也要将孩子他娘带回来。可是,在与外敌战斗时,娘突然窜出来,帮爹挡了最为致命的一下。

  花眠一睁开眼,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熟悉的场景叫花眠打了个寒颤,从皮肤到骨头再到内脏,一点一点的冷了起来。这是一间没有窗子的房间,靠近走道的那面墙的上方被人凿开了两块砖头大小的缝隙。走进来便是一股久晒不到太阳的霉味,小小的花眠蜷缩在房间最里面的角落里。

  白天的时候,那个缝隙偶尔透进来一点点阳光,小花眠就会贪婪地看着这微弱的光线,仿佛感受到了太阳的温暖。长期被关在房间里,小花眠已经丧失了感知时间的能力,只知道每天都会有人放一份食物在那个缝隙里。有时候是馒头,有时候是稀饭,还有的时候是饼子。

  每当小花眠抬起头来发现缝隙里放了新的食物时,都会高高兴兴的将房间里唯一的椅子放在桌子上,然后爬到椅子上去,踮着脚尖将自己新的一天的口粮取下来。耶!又成功撑过一天啦!

  小花眠曾经偷偷溜出去过这个房间几次,可有一次被人逮个正着,他们拼命地拍着门,试图闯进这里将自己带走。小花眠被吓到了,也是从那时候起,喜欢上了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实在憋不住了,也会等到外面一点声音也听不见了,才偷偷的出去看看月亮。

  小花眠还知道,这两排房间里有很多和自己差不多大小的孩子。他们刚来这儿的时候,又哭又闹,被人狠狠关上几天再饿上两天,就会变得麻木不堪。从此外面那些人要他们干什么便干什么了。小花眠和他们不一样,他一直清楚的知道,自己总有一天能逃出去,总有一天会再回来毁了这里。

  六岁的楚飞被测出来天木灵根,十二楼的元婴真人同样亲自登门想收他为亲传弟子。拜入十二楼,便意味着与世俗想脱离,此后一心一意踏上修仙之途,待到修为有所成时便会去往域外战场,为保护盘古大陆而与外敌战斗到底。小小的楚飞也怀揣着一颗英雄心,自然是想去的。可是父亲却打着自己的名义拒绝了十二楼的来人。

  埋怨的种子悄悄开始生根发芽。在楚飞的记忆里,父亲总是对自己格外严苛。家族的灵植师隔段时间便会给后辈们一人一本灵植图册,令孩子们记下图册上的全部灵植。楚飞总是第一个记完的,除了父亲其他长辈都会夸赞自己,可父亲却会拉长了脸,“这不是灵植师必备的基础知识吗?有什么好骄傲的。既然你有那个余力,就把后面的全部记下来。”

  小小的楚飞其实只是想听父亲说一句:儿子你真棒!起初楚飞以为父亲就是这样不苟言笑的,有一年冬天,堂叔家的孩子来这儿借住一段时间。他们比自己小了几个月,可父亲会乐呵呵的将他们抱着,夸奖他们的灵植知识。楚飞特别委屈,明明他们会的还没有自己会的一半多。

  父亲发现了自己,当着堂弟堂妹的面呵斥道:“你自己看看他们多乖,跟你一样,整天尽想着怎么玩,你别不学好带坏了他们。”说完,转过头来对着堂弟堂妹们说:“他这么大个人了,还想着和你们一起玩,幼不幼稚,你们不要搭理他。”然后堂弟堂妹们也学着父亲的样子,冷冷地说:“幼稚。”

  楚飞快要被气得爆炸了,这明明是我的爹!不是你们的!每当这个时候,母亲总会跑过来,将楚飞拉至一边,苦口婆心地劝道:“你爹是为你好啊!他只是希望你不要浪费了你的好天赋,将时间都花在学习灵植知识上而已。”

  三人仍躺在地上,但是不再挣扎,似乎是睡着了。小女孩长了张嘴巴,从他们每个人的脑海里各自吸出一个透明的泡泡来。

  桃花树见状,用力地摇着自己的枝干,又飘落了许多花瓣。小女孩瘪了瘪嘴巴,“木木,你又跟我抢。算了算了,让给你好了。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哦。”

  小女孩将透明的泡泡吹到了桃花树的身边,泡泡被桃花瓣映成了漂亮的粉色,一接触到桃树的枝干,便“啪嗒”一声破裂。

  小女孩想了想,不甘心地说着:“木木,如果今天还有人类误入这里的话,你不可以再跟我抢食物了哦,不然我真的会生气的。”

  桃花树又摇了摇自己的枝干,似乎是在应和着小女孩的话。

  桃源在黯岚山脉待了足足五千年啦。最初,它只是灵植师窗台上的一盆桃树盆栽,可能是灵植师经常用珍稀灵液灌溉着自己,某一天它突然就有了意识。

  灵植师也发现了,十分高兴,从此更加仔细地呵护自己。灵植师每天会絮絮叨叨和自己说着今天的见闻,分享着自己的喜怒哀乐。下雨的时候,灵植师便会将自己搬进房间里,等天晴了又搬出来。他像个守财奴一般,一枚一枚的数着自己的灵石,等存到了一袋,便会给自己买新出的灵液。

  桃源慢慢的看着灵植师长大,灵植师资质有限,除了活得比普通人类稍微久了点,其余的方面并没有什么差别。桃源看着灵植师娶妻,生子;看着他的孩子一点一点长大,也娶妻生子;最后孩子们搬出了这里,只留下灵植师和老妻在这里。有一天,老妻睡着了,再也没有醒来。

  孩子们都回来了,呜呜咽咽的哭着。过了几天,灵植师的儿子、儿媳对垂垂老矣的父亲说:“爹,搬到我们那儿去吧,儿子儿媳一定会孝顺您的。”可老灵植师不愿意打扰孩子们,看着桃源摇了摇头,“不了,我还要桃树精陪着我呢,你们有这个心,经常来看看我就够啦。”

  老灵植师说话时,漏出了掉了好几颗牙的牙床。儿子、儿媳来了几次,见爹十分固执,只好做罢。有一天,桃源在修炼时,感觉到了炙热。不知怎的,老灵植师房间的烛台倒了,火苗点燃了床幔。桃源十分着急,可自己还没能化作人形,没办法冲进去将老灵植师带出来。

  老灵植师被烟雾熏醒了,鞋子都来不及穿,往日步履蹒跚,今日却十分迅速。老灵植师吃力地将桃源抱起,跑到了外面。发现桃源没有被火烧到后,老灵植师咧嘴笑了笑,将它放在了一旁,自己却猝然倒在了地上。桃源地内心似乎被火焰烫到了。

  儿子、儿媳带着他们的孩子赶了过来,可是老灵植师已经咽了气。儿子看到一旁的桃树盆栽,十分生气,用力地将它摔了出去。桃源在昏昏沉沉中几经辗转,便再也没有了意识。

  桃源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梦貘种在了黯岚山脉的最深处。是的,这个小女孩便是和不死树齐名的梦貘兽。黯岚山脉深处十分寂寥,小女孩会絮絮叨叨和自己说着这些年她吃过的梦境。每当梦貘吃掉一个梦境后,梦境的主人便会一直困在那个梦里,再也醒不过来。

  只有人类修士才会有梦,他们和灵植师是同样的人类啊。没有了灵植师的灵液支撑桃源的修炼,它只能依靠自己并不出众的天赋,一点一点的吸纳这黯岚山脉的灵气。每当自己醒来时,如果发现小女孩又在吃梦境了,便会摇摇枝干,小女孩就会将梦境泡泡推给自己。

  小女孩以为桃源是寂寞了,不知从哪儿寻来了许许多多的桃树苗,一棵一棵,亲自栽种在这黯岚山脉的深处。可后来发现桃源还是会在自己吞泡泡时,摇动自己的枝干。

  尽管十分不舍,小女孩还是将梦境泡泡推给了桃源,小女孩以为桃源也喜欢吃人类修士的梦。桃源十分愧疚,这里经常上百年不会有修士误入,没有了梦境的补给,小女孩便没了生长的养料,五千年来都没有长过个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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