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康和姚氏瞬间发现了女儿的异常,姬康愣在原地,姚氏也瞬间眼眶通红,两人好半天都没能发出声音来。
小弟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看到爹娘的表现,连忙抓住了姐姐的手,朝着父亲问道:“爹,姐姐是在和我们开玩笑吗?”
姬康被儿子问得眼眶通红,最后还是沉默地闭上了眼,带着妻儿去往老宅吃早餐。
小弟一路上将姬欢的手抓得紧紧的,生怕姐姐一个不小心就不见了。
姬欢六岁测出天土灵根后,父母担心以后不能长期陪伴女儿,故生了小弟,希望儿女以后能互相依靠。
姬欢一路上试图跟父母说话,可是父母都冷着脸不搭理自己,于是只好牵着小弟老老实实跟在父母身后。
来到老宅,其余人都坐在餐桌上等着了,姬欢的出现果然引起了轩然大波。
祖父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怒斥父亲:“你给我宝贝孙女瞎说了什么?”
几个伯父伯母也质问父母:“老四、老四家的,你们把孩子怎么了?”
姬欢赶紧挡在了父母的面前,对着大家说道:“不关我爹娘的事儿,是我自己这么做的,我怕哪天控制不住自己了,做出无法挽回的事儿来。”
祖母哀叹道:“欢丫头,没有什么事是大家一起齐心协力不能解决的,你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
说完,祖母眼泪就落了下来,将姬欢吓了一大跳。可小弟仍将自己的右手拽得紧紧的,于是姬欢只好拖着小弟前去安慰祖母。
一顿饭吃得十分压抑,饭后祖父问道:“欢丫头,祖父知道你向来主意大,你自己是怎么打算的?”
姬欢说道:“我打算去中州,据说天启城的百姓,从贩夫走卒到达官显贵无所不有,我想在那边磨砺心境突破心魔。”
父亲终于开了口,问道:“那你什么时候才回家?”
姬欢本想说等心魔祛除、修为恢复后回家,可是看着父母殷切的眼神,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等心魔祛除就回家。”
母亲终于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说道:“那娘就天天在家盼你回来。”
这几天,家里人都忙活了起来。
这个给姬欢寻来一堆防身的符篆,那个给姬欢找几件厉害的法器。还有许多的灵石、银两、漂亮的飞仙裙、常用的丹药,甚至是用惯了的茶杯都装了起来,将姬欢的储物手镯塞得满满当当。
姬家这么大的动作也没有瞒过其他家族,一时间,东州大陆关于姬家的流言满天飞。
姬家却无心理会,仍是自顾寻找着一切姬欢可能用得上的东西。
分别的这天很快就来临,父母和小弟一路陪着姬欢走到港口,其余姬家人都等在了那里。
姬欢今天梳着漂亮的飞仙髻,身穿着暗红色蔓草纹留仙裙,腰间坠着两根湖蓝色如意结,外罩月白色金线牡丹纹纱衣,脖子上戴着璎珞项圈,脚上穿着黑色方跟鹿皮靴。
五姐吸了吸鼻子,说道:“小六今天这身可真好看,衬得人更俊了。”
前往中州的客船已经吹响了号角,马上就要起航了。于是姬欢从父亲手中接过了自己的包袱,踏上了远航的船只。
船只渐渐远去,姬欢站在船头看着家人们慢慢变成了一个个小黑点。姬欢知道,他们也必定还在看着自己。
姬欢所不知道的是,十二楼的弟子们正议论纷纷:
“姬家的天才姬欢生出心魔啦!”
“姬家的天才姬欢自废修为,去往中州啦!”
姬欢摸了摸左耳,那里挂着一粒小小的黑曜石耳钉。这枚耳钉其实也是个空间,父亲得知自己要前往中州后,去火山口寻了上好的黑曜石,熬了整宿赶制出来的。空间目前只有一个立方米的大小,但将会随着姬欢修为的增长而不断扩大,最大可容纳一座小院。
空间里面悬浮着一枚古朴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姬”字。临行前,祖父特意将姬欢叫至祠堂,待姬欢给先祖们上过香后,递给了姬欢这枚玉佩。
祖父说:“好好收着这枚玉佩,无论走到哪儿都要将它带着,它会带你找到回家的路。”
祖父亲自出面,提前打点好了船只上的各种关系,因此姬欢一路上都十分顺利。
蔚蓝的海面辽阔无际,咸腥味的海风铺面而来,将船帆吹得鼓鼓的。远处,阳光明媚,一群群海鸟从头顶掠过;偶尔会有海底的妖兽按捺不住探出头来,却被船上镇守的大能突然释放的威亚吓退。
晚上,海面上起了一阵薄雾,如轻纱、如烟霞,令人痴迷于大海的瑰丽。一轮圆月渐渐从海平面爬出来,却被天边的云遮得若隐若现。似有清丽的歌声响起,姬欢还未来得及陶醉其中,便听到大能的声音响起:晚上的海洋危险更大,都回房间睡觉去。
于是,一夜无梦。早上,伴随着船号声再次响起,中州大陆到了。
中州,盘古大陆的中心,人类文明的发源地。
中州有锁河山脉、黯岚山脉两大山脉,阏河、兰缀江两大水系,阏河平原、帝都盆地、海西丘陵、楚唐平原四大宜居地。其中,帝都盆地的天启城、黯岚山脉的殇阳关、阏河平原的泉明港,并列为中州大陆的三大城池。
船只便是停泊在泉明港的港口,姬欢要去往天启城需翻越黯岚山脉。黯岚山脉由于终日为阴沉的云雾所笼罩,故而得名。
姬欢谢过一路照顾自己颇多的船员,下了船从路边的小贩那儿买来泉明港的地图,便径直走到泉明港的佣兵工会。
佣兵工会承接任何业务,包括但不限于:中介、跑腿、寻物、打探消息、保镖等。只要钱到位,一切皆能做到。东州大陆也有佣兵工会,但受东州各家族的制约,远不及中州发展得好。
姬欢心想着:自己现在修为尽退,当然是雇佣兵来护卫自己前去天启城。不然,黯岚山脉的妖兽可能会教自己重新做人。
佣兵工会门前人来人往,胖乎乎的管事看到姬欢走进,连忙迎了上来。
管事行礼道:“仙子是要办理什么委托?”
姬欢答曰:“横跨黯岚山脉,前往天启城。”
管事查了一下名册,寻找有能力带人安全通过黯岚山脉,且近期无外出任务的佣兵,发现无人可接这个任务后,关上册子遗憾道:“仙子对不住了,佣兵工会无法承接此业务。”
姬欢听了从袖兜里掏出一袋沉甸甸的灵石,拿在手里抖了两下放在桌上。
胖管事打开后,笑得见牙不见眼,说道:“仙子稍等,明日有一位仙长要回天启城,我这就去帮您询问一下,看是否能捎您一程。”
一炷香后,胖管事回来了,表示经过佣兵工会的争取,那位仙长应下了此事。
第二日,姬欢按照和胖管事的约好的时辰,来到佣兵工会的后院,发现胖管事身边站着一位男子。
男子剑眉星目、气宇昂轩。头发半束半披,身穿象牙白锦袍,袍底纹着粉蓝色法阵,腰身左侧挂着两枚金色流苏如意扣,脚踩一双白色长靴。
姬欢忍不住在心里吹起了口哨:萧萧肃肃,爽朗清举,美哉!
许是姬欢眼里的惊艳太过明显,且并没有让自己感到不适的地方,于是池暝好笑道:“仙子好,在下池暝。”
姬欢回礼道:“在下姚欢,麻烦公子了。”
胖管事见着又办成了一项委托,想到姬欢给的丰厚的报酬,心里盘算着自己能够拿到手的提成,看向两人的目光更加和煦了。
由于黯岚山脉常年云雾笼罩,飞行法器在那里都会失灵,更别提姬欢现在只是个普通人。于是胖管事亲自带着两人来到租赁行,租赁两匹被驯养好的天马。
这类天马速度丝毫不亚于中品飞行法器,两人将乘坐天马来到黯岚山脉脚下。那里有会租赁行的据点,将天马还给租赁行后,再徒步翻越黯岚山脉。
《山海经·北山经》记载到:“又东北二百里,曰马成之山,其上多文石,其阴多金玉,有兽焉,其状如白犬而黑头,见人则飞,其名曰天马。”
天马原形如白色的犬,却有着黑色的头,见人则飞。
可租赁行的天马更多的是像普通的马匹,它的两翼已然退化,只留下脊背两侧的凸起,比普通的马儿多了一份气势雄壮。
据传,租赁行的先辈们在机缘巧合下救下怀孕的天马,后来天马为报恩留在人类地界繁衍生存。经过一代代变异,虽说仍有天马之名,但却与先祖们毫无关系。
两人乘着天马并列而行,俊男美女的组合一路上惊艳了不少人的目光。走出泉明港的中心地段,路上行人少了很多,天马便跑了起来,很快便出了泉明港。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路上一片荒凉。天空开始阴沉起来,乌云翻涌着,一点一点地蚕食着日光。
两人加快了速度,终于在暴雨落下之前,来到了一座偏僻的小镇。
姬欢和池暝才在这荒凉小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安顿下来,大雨便倾盆而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