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道藏是道家经典全集,随着岁月还不断增添,怎么可能读得完,姜朽禾虽然每日以看书为主,时不时也去叨扰下大师兄和三师兄,钓钓鱼做作木工,和师姐弹弹琴,相师傅请教种花的本领,没想到种花也是需要每时每刻关照,她才会对你投出最灿烂的笑容。
过了冬节,偶然遇到回来探望师傅的二师兄武昭正,没想到他除了生意对石头也是十分感兴趣,便带着同样对石头感兴趣的姜朽禾去庞山一处新发现的洞穴开采石头。
如此秋收冬藏,春夏变换,不知不觉已是三年过去了,姜朽禾除了上街买菜,和武昭正去挖掘玉矿之外没有踏出门外一步,琴艺,手工艺,钓鱼的技巧倒是齐头并进,略有小成,只是所谓的仙术却没有任何进展,或者说师傅根本没有传授,这天风清盈忽然叫住他,仔细的上下左右前前后后端详了他片刻,替他把了把脉道:“成了。”
“什么成了?”姜朽禾一脸疑惑。
师姐小埋敲了他的头道:“自然是修真成了。”
姜朽禾有些莫名其妙,日复一日,每天过得简单而充实,便莫名其妙的修真成功,困惑的挠了挠脑袋,师傅解释道:“常人约莫有二十八脉,修真一成便多了一倍。”
姜朽禾很是惊诧,虽然不懂得诊脉却还是用手搭了搭,小埋兴冲冲道:“我去通知各路亲朋好友。”
中午,各路人马便已是赶来祝贺,大师兄万里红送来了一柄萧作为礼物,三师兄朱友三则是做了一张琴,二师兄武昭正则买来一大堆稀罕食材,让小师弟一显身手。
这倒着实为难了姜朽禾一把,首先是几条没见过的鱼,师兄说叫蒲夷鱼,虽然知道她是鱼,却不知道从何下手,然后是獂肉,说是有三只脚的稀奇物种,看起来像牛却长着羊头,有一股尿骚味,姜朽禾想着估计得先给他洗下姜水澡,或者用辣椒祛味,或者炭烤也是合适。
然后还有罴掌,姜朽禾就吃过一次,面对这种油腻残忍的原来面貌,根本无从下手,随后还有一种叫青碧的菜蔬,和玻璃菜一样光亮透明,只是叶片却如同软玉一般,对于玉来说是软的,对于菜叶来说却只能用嚼劲形容。
最为难整的却是朋蛇,虽然看起来像一般的水蛇,但整个皮却是硬邦邦的,还有麋肉,和一般肉类不同,幼嫩如婴儿的脸蛋吹弹可破,好像一措就会碎了,姜朽禾确实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得将烤炉和转炉祭上,众人热乎乎的享受了一顿。
繁华过后,回归原本平淡的生活,和师傅还有师姐照例沿着湖边散步,师傅送给他十二片精致压制的干花,做书签用,而师姐则是递上她这些年来手抄的曲谱作为贺礼,姜朽禾喜滋滋的收下后,觉得心情虽然激动,却还是归于平淡,这三年来的生活已经如水一般自然,并没有因为修真成功便过分的喜乐,相反也是制定了新的计划,为他不朽的人生做好准备。
这天他照例出去买菜,刚出汇丰山门,便看见一个窈窕炫丽的女子在竹下向他招手。
“恭喜你了。”
姜朽禾有些错愕,你道此人是谁,自然是她,韩水谣。
韩水谣经过这三年的历练,身材越发柔媚,多了几分成熟的味道,姜朽禾一愣,或许是熟悉,或许是这三年来的涵养功夫见好,只是如同还是朝夕相处一般的淡然道:“恭喜什么?”
“你师姐都跟我说了哦,她刚刚出去,问了我来由,便说你修真成功了……”
“你呢,过得如何。”姜朽禾有些没话找话,带着韩水谣到不远处的凉亭坐坐。
韩水谣道:“还可以,师傅待我不错,听闻南正宫两座山门弟子不得入内,一个是黎疏绵他们那边的,一个便是你这边的。”
姜朽禾知道韩水谣无事不登三宝殿,便问道:“有什么事情?”
“恩,有件事要你帮忙。”
姜朽禾点了点头,这个忙他必须帮,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难事。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韩水谣接着说道:“晚上丑时左右,我来这边等你,到时候一起去。”
姜朽禾还是点了点头,目送着这位曾经的伙伴消失在密林中。
姜朽禾向师傅禀明了情况,星夜便到山门,韩水谣在凉亭吃酒。
姜朽禾没想到韩水谣倒是不忘初心,将酒当成毕生相随的好朋友,那个酒壶,还是以前的那个。
她递过来,姜朽禾摇了摇头,拿出茶壶,表示自己喝茶好些。韩水谣轻蔑的笑了笑。
二人一路虽然无话,却也不尴尬,可能很多人会体验到这种情况,两个半生不熟的人不得已在一起便会没话找话,或者本来总是一群朋友在一起的两个人突然落单,导致彼此空气间仿佛气压过高,想要逃离却没办法挣扎。
姜朽禾这三年来,自从上山后极少外出,更别说在庞山各个山系逗留,如今腾云驾雾,才知道庞山虽然不高,但各个山脉都很是陡峭,寻常百姓的踪迹几乎都在他们上山的时候那块地方,至于后山的山峦则一直延绵不绝,横跨南纪郡城、南阳城和西城州郡边界。
韩水谣将他拉到树丛中,他已经很少再这么偷偷摸摸的了,一路走来,他才从韩水谣口中得知各个门派修炼方法当真大相径庭,譬如韩水谣所在的齐門弟子,走的乃是除魔卫道的刚烈路子,门下弟子众多,皆是需得下山巡视,除暴安良。
韩水谣问道:“你师姐待你不错?”
姜朽禾答道:“谁叫我惹人喜爱。”
“你还是那么油嘴滑舌油腔滑调,黎疏绵还说你恭良温检让,是谦谦君子。”
“对油腔滑调之辈自然油嘴滑舌,对温文尔雅之徒必以君子之礼代之。”
韩水谣被呛得不知道说什么,便进入正题道:“你看那瀑布没有。”
“看到,水帘洞外好像有一个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