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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神叨叨的皮匠话里有话,似乎和遇害的小童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沈周不敢确定，又担心是自己多疑，反正这游戏总有一些似是而非的句子来扰乱他们的思路，更何况,这次的皮匠实语言清晰且有逻辑,实在不像是皮匠本人。秦时已经在挥着手叫他下来了,这么高的地方，而他又是一个跛子,大晚上的,谁知道又会出什么事情。
皮匠也算听话,乖乖地从上往下爬。
他攀爬的动作很慢,到底还是腿脚不利索，几次都险些从高空中摔下来。
秦时下了车,仰头看着那皮匠，在他想着要不要上充气城去扶他一把的时候，听筒里忽然传出沈周刻意压低的声音：“你不要去扶，让他自己下。”
这一声突然,也意外,秦时犹豫了一瞬，可就在这么一瞬间,皮匠忽然一脚蹬空,猝不及防的一刹那,快到秦时都来不及做出反应或者是上去接一把,皮匠就成了一个迅速坠落的黑影，好像一滴水落入大海中，消失的悄无声息。
同样地方似乎划出了一道白影，像是一条薄而细的蛛丝,不堪重负，铮然崩断。
秦时愣在那里，恍惚不知道该做什么。
“上车，去查工厂。”
听筒里沈周的声音镇定自若，像是个有条不紊的指挥者，“去工厂，继续试钥匙，不要被搅乱心神。”
这处离工厂并不远，也就是一脚油门的功夫，秦时下了车，还是一副恍恍惚惚的样子。
他拿着钥匙走向李春和的电子厂，从后边翻进去的时候脚下踉跄了几步。电子厂占地很广，但大多是作为厂房使用的，除此外光库房就有十几个，更别说还有两排宿舍，一次又一次的阻塞感，秦时已经试的有点麻木了，拿起钥匙，塞进锁孔，左右都转不动，似乎已经成了一个机械的流程。
到了最后一间房门前，秦时再次拿起钥匙，塞进锁孔，往右一转。
“咔哒”。
他习惯性的要垂下手去换另一扇门，却不防这扇门豁然洞开，“吱”的一声从门轴里溢出来，他猛的抬手去扶住门框，剩下一半的声音就这么硬生生的被阻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睡衣的男人，手中还握着讲话到一半的手机，正有些愕然的看着眼前的秦时。
秦时反应又慢了些，下一瞬，那男人已挂了手机，朝秦时笑了笑，“我刚刚还在给皮匠打电话，问他见没见我宿舍的钥匙，怎么只剩下一个了，谁知道他竟然给了秦警官。”
沈周调亮了手机屏幕，视频跟着秦时的视线一起往上，最后定格在了那个男人脸上。
是李春和。
这一间是李春和在电子厂里的宿舍。
视频不太清楚，但隐约看得见床还没有铺开，一副他刚回来没多久只换了一身家居服的样子。
“好了，找到了，秦警官送过来的。”
李春和对着话筒说完，挂断童话，把手机装进衣兜里，摊开掌心伸在秦时面前，笑了一声，“倒是麻烦秦警官亲自给我送过来了，不巧我刚刚在打电话，没有听见秦警官敲门的声音。”
这话算是给秦时留足了颜面，这间屋子在宿舍区的最后一排最后一个，如果不是有心挨个儿试过，谁会刚好打开这间屋子的门呢？
他的手明晃晃伸到了秦时面前，再留着这把钥匙已经不合适了，秦时点了点头，把钥匙递给他。
只是秦时也留了心眼，他顺手用指甲刮了一下钥匙的凹缝，然后看向李春和，说起了另外的事情，“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好像有人从充气城上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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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周一直注意着视频里的镜头。
今夜出现在视频中的只有皮匠与李春和，带血的钥匙可以打开李春和的宿舍门，可皮匠话里话外似乎又有着和小童遇害一事相关的意思，更何况，皮匠的门锁里还带着血迹。
到处都是线索，可又不知到底哪个才是有用的线索。
沈周也注意到了秦时最后的小动作，他甚至想，要不干脆等秦时回来，对比一下两处的血迹。
可是这血迹能说明什么呢？他也看到了，钥匙插得进任何人的锁孔，可唯独打开了李春和的宿舍门，最后也还是回到了李春和的掌心。
“你确定刚刚皮匠并不是掉下去了吗？”
沈周转向白谷。
“我确定。”
沈周把控视频，于是就换了白谷在门口坐着，代替沈周观察着小童卧室外的动静，何思齐则把几家人的行动轨迹抠到了极致，却还是没发现有什么互悖的地方。
理论上都行得通，那也就意味着，理论上都没有说谎。
别人没说谎，那嫌疑就只能集中在皮匠跟李春和的身上。
白谷抱着电脑，正模拟着皮匠从充气城坠落的曲线，窗外伸着一杆测风仪，电脑上的数据精确到了两千米的高空。沈周把他录下来的那一节视频发给白谷，白谷对比着两边的抛物线，又重复了一遍，“以皮匠的体重、下落时的姿势，加上风速等外界环境的影响，我还是更倾向于，皮匠没有掉下去。”
他在电脑屏幕上点了暂停，叫沈周和何思齐过来看：“刚开始他的动作是这样的，一个人突然从高空坠落，出于惯性，手臂也该往前扑一下……可他并没有，还是维持着大张着双臂的动作没有动，说明下坠在他的意料之中，甚至还有可能就是他的谋划……不过他这个，简直就是个完美的抛物线，不像是一个人会有的。”
“那他为什么要谋划这个？”
何思齐不解，“我们离开皮匠家的时候没有说接下来要去哪里，他应该也不会知道这个点秦时会忽然从充气城经过，如果今天秦时不过去，他费心谋划的这些，又是打算给谁看的？”
“……这个不是目前的重点。”
白谷把视频往后拉了几秒，暂停，放大，泼墨一样沉重的夜空里，蓦地现出了一条反着光的白线。
细细一条白线，似乎只有在特定的角度下才会反光，更多的时候它是和夜色融为一体的。
“我看了好多遍，这大概是一种新型的安全绳，市里应该有卖。”
他又往后拖了一点，没控制好力度，画面上忽然出现了穿着睡衣的李春和。
“其实我忽然觉得，这次李春和大概没有说谎，他确实是在和皮匠打电话。”沈周眉宇微动，“反倒是皮匠，他的行为更倾向于是听说过那个传说的人……”
“而且，皮匠去看病，去的地方要买这种安全绳应该不算费事？前半夜的时候他满口方言，说几句话还喘，为什么上了充气城站在那么高的地方的时候，反而就可以声音洪亮到让秦时都听见了？难不成他还随身带扩音器吗？我觉得这不合理。”
卧室外忽然又有响动，沈周拉开半掩的门，大步跨出去，“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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