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一璇抿着嘴唇,二十八岁的美艳女强人脸上尽是情窦初开的小女儿情态,视线游移着盯着虚空处,不敢朝着王洒洒那边看一眼。
王洒洒看她这副表情,心里登时一动,视线忽然落在不远处西装革履的俊秀青年脸上,表情迅速沉了沉,“你要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谭一璇咬着嘴唇,视线慌乱,“那个……”
王洒洒看她一眼,上车关门,动作利落,一气呵成。
谭一璇望着紧闭的车门,一脸欲言又止。
王洒洒低头去系安全带,察觉到身边的视线,忽然抬头:“你看什么?不开车了?”
“啊?”陆颠眨了眨眼睛,抓了一把头发,视线落在窗户外痴痴瞧着这边的谭一璇,忍不住道,“就这么回去了?你就不准备和她说点什么?”
王洒洒目视前方,视线不偏不倚,“有什么好聊的?‘王医生你也在这里吃饭呀?’‘对呀。’‘那是你未婚夫?’‘对啊。’‘准备什么结婚?’‘马上。’”
王洒洒翻了一个白眼,“根本想都不用想我就能猜到接下来的对话了好吗?”
“额……”陆颠飞快眨了一下眼睛,迟疑道,“你似乎很熟练的样子?”
“熟练你个头!还不快开车!”
陆颠一踩油门,迅速离开这个尴尬之地。
汽车平缓地开在机动车道上,道路宽广,路上没有什么行人。
“洒洒啊,我觉得谭小姐好像对你意思哦。”他憋了半天,车开到十字路口停下,实在憋不住了。
王洒洒面无表情直视前方,冷静道:“人贵有自知之明。她再怎么样,也不会瞧上我的。”
“……”陆颠沉默了一下,皱眉看向她,“这不像你的作风啊,你不是一向自信心爆棚么?”
王洒洒长叹一声,下意识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她微微侧头道:“陆颠,我二十八岁了,不是十八岁。”
“那又怎么样?”陆颠打趣道,“你可以只长年龄不长脑子啊!”
王洒洒啧了一声,手指夹着香烟,眯起眼睛睨他一眼,没好气道:“你不损我一句会死啊?”
陆颠笑眯眯觑着她,表情忽然认真起来:“我说真的,如果你喜欢她,干嘛不尝试一下?”
“陆颠,她有未婚夫。”
“没准是假的?”
“就算是假的……”王洒洒侧头看向窗外,缓缓道,“就算是假的,我也没勇气去追求她了。”
“十八岁的时候,我什么都有。勉强能说一句和她相配。可是现在,除了欠了一屁股债……”她苦笑,手指划着汽车窗户,表情恍惚,“我还有什么呢?”
“……”陆颠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汽车风驰电掣,停在王洒洒的公寓楼下。
王洒洒下车时,陆颠突然道:“你就当我站着说话不腰疼吧!我觉得只要你们互相喜欢,身份地位,其他一切都不是阻碍。这些年,你活得够苦的了,为什么不为自己考虑一次?”
王洒洒打开车门下车,站在公寓楼下,轻笑回望他:“你也说了是‘互相喜欢’。”她耸了耸肩,无奈道,“可惜她并不喜欢我啊。”
她看陆颠还想再劝,不由道:“陆颠,你知道三大错觉吗?我不想自作多情。”
陆颠长叹一声,拍了拍方向盘:“行吧,我就不劝你了。反正后悔的也不是我。”
王洒洒关上车门,看着陆颠的车开走,不到几秒,对方竟又开着车回来了。
陆颠将车停在王洒洒跟前,摇下车窗,耳朵上还挂着耳塞。
他一边打电话,一边对王洒洒道:“我妈叫你明天过来吃晚饭,你别忘了啊!”
说着,他摇下车窗,一脚踩下油门,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王洒洒都还没有反应过来,陆颠的汽车就开得没影了。
她呆在原地怔了半晌,无奈轻笑一声,耸了耸肩,转身走进公寓。
咔哒一声,公寓的白炽灯被打开。
王洒洒趿拉上拖鞋,慢吞吞走到客厅,全身放松地躺在客厅黑色沙发上。
一会儿,她起身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香烟,掏出打火机点燃。
她大学毕业之后,一边还债一边工作,压力太大,不知不觉养成了抽烟的习惯。
当然,为了活的久一点,最近几年,她已经在戒烟了。
白天时忍了太久,一个人呆在公寓里,实在忍耐不住,破戒点了一支香烟。
烟雾缥缈中,王洒洒的思绪也不知不觉飘远了,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和谭一璇相处时的一点一滴。
她呆坐在沙发上,傻傻坐了很久,却不知道有人跟她一样,心绪难平。
“谭小姐……”男人坐在驾驶座上,迟疑道,“我们要不要下车走走”
谭一璇坐在副驾驶座上,全神贯注盯着整幢公寓,充耳不闻。
不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似的嗯了一声:“不用。”
汽车内无端沉默起来,气氛十分尴尬。
男人本打算打开收音机听点什么消解尴尬,不想忽然听到谭一璇问:“你说……洒洒和那个男人会是什么关系?”
男人怀疑自己听错了,忍不住揉了一把耳朵,“谭小姐?”
他视线落在谭一璇的侧脸上,见她认真盯着公寓大门,不禁迟疑道:“你说刚才那对男女?”
他沉吟道,“可能是男女朋友?”
谭一璇登时皱眉看过来,语气不愉:“你怎么知道是男女朋友?”
男人一头雾水,不知道谭一璇为什么要如此执着那俩人的关系,不过家里长辈耳提面命一定要获取谭一璇的芳心,于是按捺住心头疑惑,思索道:“他们态度亲昵,显然不是上下级关系,那么应该就是朋友或者其他关系。”
说到这里男人笑了一下,“不过男人和女人之间哪里有纯洁的友谊,所以八成情况就是男女朋友了。”
谭一璇:“……”
她眯起眼睛看他,面无表情道:“龌龊!”
男人:“……”
他就合理猜测一下,怎么就龌龊了呢?
“算了,这也看不出什么。”谭一璇冷哼一声,双手抱胸,高高在上命令道,“先回公司吧,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
“好的,谭小姐。”男人下意识应道,半晌心里蓦然升起古怪的感觉。
他怎么觉得谭一璇对他态度那么不对劲呢?好像把他当成司机了?
谭一璇是个加班狂魔,身为她的下属,自然得和顶头上司步调一致。
于是等谭一璇来到公司时,办公大楼依然灯火通明。
谭一璇直接乘坐电梯去了自己办公室,给自己的私人助理打了一个电话。
“陈助理,上来一下。”
不到片刻,一身精明干练的修长青年便拿着文件出现在谭一璇的办公室。
“谭总,您要继明集团的资料已经整理好了。”
谭一璇坐在旋转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办公桌面,漫不经心道:“这个先放放,你去查一下一个人的资料。”
“她叫王洒洒,是我的主治医生。”谭一璇想起王洒洒的模样,手指顿住,轻轻搁在办公桌面上。
陈助理凝重道:“王医生在您昏迷时动了手脚?”
谭一璇:“……”
她颇为无言地看了自己精明过分的助理一眼,沉默一阵,咳嗽一声道:“去查一下,她的家庭情况,交友状况……”
她慢慢道,“重点是,她谈过几次恋爱,都是哪些人。还有……还有她现在是否还是单身。总之,事无巨细,全部都调查清楚了,然后整理成报告递交给我。”
陈助理一脸茫然。
查这个是要干嘛?
难道王医生身份不一般,跟继明集团某些人有牵扯?
“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查!”谭一璇见陈助理傻傻站在原地,一脸迷惑不解的模样,不由拔高声调道。
陈助理浑身一激灵,迅速回神,慌张看了谭一璇一眼。
见顶头上司没有生气,不敢再耽搁,扭身便走。
第二天,王洒洒下班后,及时记起了和陆颠的聚会。直接打车去了陆宅。
这么多年过去,李阿姨仿佛不会老,还是她梦中的模样。
李阿姨在别墅大厅看到王洒洒,登时喜上眉梢迎上来,伸手握住王洒洒的手,慈爱道:“瞧瞧我们洒洒,是不是瘦了?”
王洒洒轻笑:“李阿姨,我瘦没瘦不清楚,您看着倒是更加苗条了。”
李阿姨含笑拍了拍她的手背:“小嘴真甜。”说着她又嗔怪道,“知道你是大忙人,三催四请才肯过来,你要再不来,你阿姨我可要到你医院找你了。”
王洒洒忙和李阿姨讨饶,又和陆叔叔说了会儿话,片刻后便开席了。
她这边吃得毫无负担,却不知道有人得知她和陆颠青梅竹马还差点准备结婚的关系,气得直接打翻了醋谭子。
谭一璇把一叠厚厚的资料砸在办公桌上,冷冷质问陈助理:“她和那野男人是青梅竹马?还差一点就结婚?”
陈助理额头沁出冷汗,实在无法理解自家上司的愤怒,只能期期艾艾回答:“目前查到的是这样。”
“王医生和陆先生从小就是邻居,从上幼儿园开始就一直在一起,直到高中。”他感觉自己每说一个字,来自谭总的气压便紧跟着低了一分,声音不由越来越小声,“圈子里都知道他们家的事情,两家有意联姻——不过后来王家没落之后,倒是没人再提了。”
谭一璇听到这里,神情登时一怔,想到十八岁的王洒洒一人面对如此境况,不由露出满满的怜惜:“她那个时候,一定很难过。如果我能提前认识她就好了……”
陈助理听到这里,小心翼翼举起手:“谭总,其实您跟王医生是高中同学。”
谭一璇:“……”
陈助理继续在她心上捅刀,纠正道:“不对,你俩还是初中同学。”
谭一璇咳嗽一声,瞥他一眼:“资料查的倒是挺全的。那你知道现在洒洒在哪吗?”
陈助理下意识道:“根据侦探那边得来的消息,应该是去陆家见父母吧?”
谭一璇:“……!”
谭一璇皱眉穿上外套,动作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脚步匆匆出了办公室。
她命令司机将车开在陆家别墅门外,坐在后座上,满心纠结。
她知道这么做很蠢,可是乍然听到一见钟情的对象竟然和暧昧对象跑去见父母了,一颗心怎么都定不下来。
等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呆在陆家别墅门外。
谭一璇伸手抚额,陷入了深深的迷茫和痛苦之中。
她今年虽然二十八岁,一把年纪的人了,但是根本就没有谈过恋爱。
在王洒洒面前,她表现的完全就是一个不善言辞的笨蛋。
平常商场上雷厉风行能言善辩全部消失不见,她除了发出几个感叹词,好像一句完整话都没有说完。
前方司机看到谭一璇深深拧起的眉毛,不由出声提醒道:“谭总?我们不进去吗?”
“进哪里去?”谭一璇下意识反问一句,蓦地反应过来,对啊。
她傻傻呆在这里也无济于事,不如想办法进去探探情况。
打定主意,谭一璇给陈助理打了电话。
陈助理虽然莫名,但还是给陆家打了电话。
圈子就这么大,谭一璇又是本地炙手可热的人物。
陆家骤然接到谭一璇公司的电话,说要过来拜访。
两家没有商业合作,陆伯父接到这个电话也是一头雾水。
但这个面子还是要给谭一璇的。
谁知他这边才刚刚点头打算商议个见面时间来个正式会晤,那边别墅大门的门铃就被人按响了。
看到谭一璇拎着礼物一脸微笑站在门口,陆伯父和李阿姨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一脸迷惑。
这来的未免也太快了吧?
两人虽然奇怪,却并没有表情出来,笑眯眯地迎了过去:“谭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谭一璇简单和她们聊了会儿,视线直接一转,落在客厅处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王洒洒脸上。
她脸上立刻绽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来,走上前去,亲切道:“王医生?你也在这?好巧!”
王洒洒正剥着桔子吃,骤然看到谭一璇出现在这里,受到惊吓,剧烈咳嗽起来。
谭一璇慌忙拍抚她的背,柔声道:“王医生?你没事吧?”
王洒洒猛烈咳嗽几声,半晌才缓过劲来,不可置信抬眸看向她:“你怎么在这?”
谭一璇眼神微微闪烁,微笑挨着她坐下,伸手拥住她的肩膀,轻声道:“我们公司和陆家有合作项目。”
王洒洒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察觉不对,视线瞟向对方的手,挑起眉毛:“谭小姐,你这是干嘛?”
谭一璇啊了一声,缓缓松开手,不过却依然紧紧挨着她坐着:“王医生……不对,我可以叫你洒洒吗?”
王洒洒仔细打量着谭一璇的表情,觉得她现在不像是恢复记忆的样子,不动声色道:“谭小姐,请你不要做令人误会的事情。”
谭一璇红着脸,小心看着她,手指按在自己胸口处,眼波脉脉道:“对不起,我一看到你,就觉得……”
“就觉得什么?”王洒洒紧张看着她。
谭一璇啊了一声,垂下眼来,眼角余光注意她的反应,小幅度摇了摇头,“没什么。”
王洒洒:“……”
王洒洒实在摸不准谭一璇现在的态度,她到底恢复记忆了没有。
照理来说,十个接受精神引导的人,大概有一个或许会在以后的岁月里慢慢恢复记忆。
她不能肯定,谭一璇是否是那十分之一。
就算是,距离治疗醒来到今天,也才不过一个星期的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谭一璇恢复记忆,也是天方夜谭。
谭一璇只脉脉瞧着她,也不说话。王洒洒一时间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心中忽然闪过一个片段,假装不经意问道:“高中同学会你去吗?”
谭一璇已经知道王洒洒是她的高三同学,还是同桌。
幸好陈助理的提醒让她知道自己和王洒洒是同桌,不然现在心上人问起,她满脸茫然,岂不是作死的节奏?
听到这个她瞬间就笑了,缓缓道:“你去吗?”紧接着道,“你去我就去。”
谭一璇没有丝毫恋爱经验,并不知道她态度太过热情已经引起别人怀疑。
被冷落在一旁的陆家三口,默默围观两人,面面相觑。
陆伯父:“什么情况?”
李阿姨:“我还想问你呢!”
陆颠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哦,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陆颠听到父母这么问,却没有回答,只是露出神秘的表情:“等会儿吃饭你们就知道了。”
陆家饭桌上,陆颠殷勤地给王洒洒夹了一筷子的牛肉到她碗里,脸上挂着在王洒洒看来格外恶心的甜腻笑容道:“来,洒儿,多吃点。你看你不注意自己一点,都瘦成这副竹竿样了。”
陆家不爱铺张,今晚吃的也是家宴。
谭一璇来得猝不及防,于是只能请她一起吃火锅。
王洒洒深深拧起眉毛,低头瞄了一眼碗里的牛肉,恶狠狠朝着陆颠看去。
她凑过去,压低声音道:“洒儿是什么鬼?!谁是竹竿?你恶不恶心?能不能正常一点?”
陆颠毫不在意,宠溺一笑,雷的王洒洒外焦里嫩。
“洒儿,等你忙完现在的工作,下个月我们就订婚。”陆颠看了一眼坐在王洒洒另一边,黑着脸色满脸阴鸷的谭一璇,勾起唇角一笑,“我跟爸妈都商量好了,日子都定下来。”
他说着,转头朝着自家爸妈使了一个眼色,“爸妈,你们说是不是啊?”
“啊?呃、是、是啊。”骤然被自家儿子点名,正被陆颠刚才一番表现弄懵逼的陆伯父和李阿姨登时反应过来。
虽然不知道陆颠打什么哑谜,但是他们也不会拆自家儿子的台。
陆伯父看得分明,自家儿子跟王洒洒那是一点暧昧都不可能有。倒是李阿姨一直很喜欢王洒洒,三番几次念叨着要让王洒洒成为自家儿媳妇。
此时看到陆颠的表现,心里登时一动,朝着王洒洒看过去:“洒洒啊,你看这个事情?”
王洒洒张嘴刚想戳破陆颠荒谬的谎言,胳膊忽然被陆颠掐了一把。
陆颠朝她眨眨眼睛,又飞快看另一边的谭一璇,再次朝她眨眨眼睛,压低声音道:“你知道的啊……”
陆颠这意思,想要诈谭一璇?
王洒洒犹豫的瞬间,已经失去了为自己辩解的最佳时机,只好帮着陆颠一起演戏。
她含糊咕哝道:“可以啊,就这么办吧。”
说完,她低头夹起牛肉,塞进口中。
陆颠看她吃完,又宠溺地给她夹了一筷子的肥肉:“来,吃点肥肉,补补脑子。”
王洒洒:“……”
陆颠趁着王洒洒发怒之前,转移话题,抬头看向谭一璇,微笑道:“谭总,您怎么不吃啊?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谭一璇沉着脸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垂眸盯着碗筷。
半晌,她拿起筷子夹了青菜放在王洒洒的碗里,扯了一下嘴角:“吃点青菜,解解腻。”
王洒洒迟疑看着她,没有动。
陆颠看了谭一璇,忽然道:“谭总,我和洒儿订婚那天,你会来吗?”
谭一璇慢条斯理替王洒洒夹着菜,半晌才慢慢道:“订婚这么大的事情,我觉得不宜操之过急。”
“洒洒……”说着,她视线落在王洒洒脸上,认真道,“一生只有一次的事情,应该慎重对待,你说对不对?”
王洒洒咳嗽一声,点头嗯了一声。
陆颠眯起眼睛看了两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忽然道:“其实我也不想这么急的。只是……”他面露为难,看了王洒洒一眼,“只是洒儿怀了我的孩子……”
王洒洒嘴里的青菜噗地一声喷了出来,“你乱说什么呢?”
“抱歉我就这么说出来了,可是今天在场的都是自己人。”陆颠歉意道,伸手拍了拍王洒洒的手背,亲密道,“所以我才希望越快越好。最好下个月订婚,下下个月就结婚。”
王洒洒捏起拳头,死死瞪他一眼,刚想说些什么,电视里忽然出现娱乐新闻。
说的正是谭一璇和她未婚夫的事情。
王洒洒一时意兴阑珊,失去了辩解的想法。
这顿饭每个人都吃得不痛快。
陆颠饭后和自家父母解释都是开玩笑,自然遭受了父母的双重混打。
谭一璇和王洒洒走出陆家别墅大门,两人都是异样的沉默。
王洒洒本想和谭一璇解释,最后却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陆颠虽然胡说八道一通,但是谎言漏洞太多,稍稍想想就知道他在骗人。
她才刚刚完成一次治疗,怎么可能就怀孕了?
她知道陆颠只是想帮她诈谭一璇的反应,可是她抬眼望去,却只看见对方冰冷的眼神。
谭一璇因为太过震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等她回想起刚才的一切,恍然惊觉王洒洒竟然没有反驳,更没有解释。
也就是说,陆颠说的话,有百分之五十可能是真的。
毕竟,她们青梅竹马,是真的。
李阿姨想要让洒洒当她的儿媳妇,也是真的。
那么她怀孕,也有可能是真的。
谭一璇侧身时,发现王洒洒早就撇下她回家去了,不由更加失魂落魄。
同学会前一晚,当王洒洒走进公寓,拧开门把打算开灯时,猛然被一个人影摁在玄关处的墙壁上。
王洒洒的心脏扑通乱跳,强行按耐住害怕紧张,咽了下口水道:“银行卡我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密码是……”
她话还未说完,胳膊就被那人扯住,拉进一个瘦弱的,熟悉的怀抱里。
“洒洒……”对方柔软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伴随着浓浓的委屈,还有酒气。
这熟悉的声线,这似曾相识的一幕。
王洒洒登时将那人掀开,手指摁在开关处,啪嗒一声打开白炽灯。
灯光骤然亮起,照亮了玄关处的两人。
“谭一璇?”王洒洒深深拧起眉毛,“你怎么在这?不对……”她盯着谭一璇,不可置信道,“你怎么有我公寓的钥匙?”
谭一璇咬住嘴唇,雪白的小脸上两颊坨红,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她醉眼迷蒙,眼中水波盈盈凝望她,红着眼眶抽噎道:“你不要和他订婚好不好?”
王洒洒抱胸觑着她,打量着:“你喝酒了?”她凑近一点,闻了闻,登时皱起眉毛,“看样子喝了不少。”
谭一璇骤然扑上去,抱住王洒洒的脖子不顾形象嚎啕大哭:“你不要和他结婚!好不好?孩子……”她抽噎了下,伸手抚摸王洒洒肚皮,“我不会嫌弃他的,我就当他是我们的孩子。”
王洒洒:“……”
她都快谭一璇气笑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你都喝了多少了?”王洒洒嗔怪她,见着谭一璇靠着她差点就要滑倒,连忙扶稳她,架住她的胳膊将人扶在客厅沙发上。
她起身准备去厨房给她煮醒酒汤,胳膊忽然被人拽住,然后整个身体猝不及防被摁在沙发上。
谭一璇居高临下俯视她,醉眼迷蒙。
她伸出纤细的指尖,一寸寸描摹王洒洒的五官,痴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见你,就觉得这里……”她伸手抚住自己的胸口,喃喃道,“跳地好快。”
“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心脏病。不然……为什么它不受我控制?”
“你喝醉了,我去给你煮醒酒汤。”王洒洒仰着头看她,无奈道。
谭一璇抿唇摇摇头,手指点在她的嘴唇上,轻声道:“你别离开我……我就想跟你好好说会儿话。好不好?”说着说着,她眼眶又红了,一滴眼泪砸到王洒洒的脸颊上。
王洒洒都不知道,谭一璇竟然这么爱哭,还表现的这么脆弱。
她心里泛出酸涩,妥协道:“行,你说吧。”
谭一璇点点头,眼中含着晶莹的泪珠,哀哀戚戚看着她:“那天在医院醒来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想告诉你了,我的心跳的好快。”
“我都不知道我自己怎么了。”
“你问我未婚夫的事情,真的把我问懵了。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竟然有了未婚夫?”
王洒洒瞪大眼睛看着她,呐呐道:“你……你没和别人订婚啊?”
谭一璇微笑看着她,用力摇摇头:“你相信我!我只喜欢你一个!才没有和……”她说道这里,被自己口中说出的两个字惊呆了。
“喜欢?”她喃喃道,“这种感觉,就是喜欢吗?”
“不。”王洒洒目光柔柔望着她,伸手去握她的手指,按在自己胸口,缓缓纠正道,“不对,不是喜欢,是爱。”
谭一璇怔怔凝望着她,长发从肩膀上滑下来,扫在王洒洒的脸上。
王洒洒伸手轻柔拂开,捞住谭一璇的脖子将人带下来,在她唇边喃喃私语道:“谭一璇,你爱我。”
谭一璇:“……那,你呢?”
王洒洒微笑:“我也爱你。”
以吻封唇。
一夜过后。
谭一璇头痛醒过来,从王洒洒的床上一脸迷茫地坐起来。
昨天晚上,她只记得几个片段。
她得知王洒洒怀孕的噩耗,然后在家里买醉。
后来的记忆就迷惑起来。
怎么弄到王洒洒公寓的钥匙,又是怎么和骚扰对方,最后……
王洒洒听到卧室的动静,端着醒酒汤和早饭走进来,坐在床边抚摸了一把谭一璇的脑袋:“头还痛吧,早知道昨天应该让你喝醒酒汤的。”
谭一璇看见她,小脸马上变得通红。
她小脸绯红,小心翼翼看着她:“洒洒,我……”她视线游移,落在王洒洒的肚子上,想到这里还有其他男人的孩子,眼神有瞬间的阴鸷。
可是这个孩子的身上却流着一半王洒洒的血,所以就算她恨得咬牙切齿,也得对这个孩子视如己出。
她伸手,勉强扯出一抹笑来,抚摸着王洒洒的肚子:“我会对你,还有你肚子里孩子负责的。”
王洒洒动作一顿,看到谭一璇那副言不由衷的模样,噗嗤一笑:“你傻不傻啊,谭一璇。”
谭一璇傻乎乎抬头看她。
王洒洒撇了撇嘴:“我若真和陆颠有一个孩子,还跟你滚在一起,我成什么人了我?”
谭一璇没有反应过来,迟疑道:“你是说……”
王洒洒无奈道:“我没有怀孕,不对……陆疯子胡言乱语你也信?你智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了?我跟他没有一丝一毫可能好吗?而且……”
王洒洒垂眸,有些不好意思看她一眼,“而且,昨天晚上,我是第一次。你让我上哪里怀去?”
谭一璇呆滞看着她,半晌,狂喜席卷她脸上的表情。
她骤然将王洒洒拥进怀中,死死抱住她:“太好了!太好了!”
“先别忙着高兴,把汤喝了,早饭吃了。”王洒洒挣脱她的怀抱,命令道。
谭一璇松开手,老老实实照办。
黏黏糊糊吃完早饭之后,两人还得上班。
王洒洒在门口和谭一璇告别,转身走进医院。
谭一璇回到办公室,坐在办公椅上,想起昨天晚上的经历,时不时露出甜蜜的笑容。
陈助理上来的时候,便看见自家总裁仿佛陷入热恋的小女生一般含羞带怯地盯着自己的手机。
谭一璇看到他,和颜悦色道:“是陈助理啊?”
陈助理:“……”
谭总您别这样,他害怕。
谭一璇伸手捂住嘴唇,轻笑一声,忍不住和亲近的下属分享自己的喜悦。
若是可以的话,她简直恨不得和全世界分享这个喜悦。
“你怎么不问我今天为什么这么开心?”
“呃……”陈助理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那总裁,您为什么这么高兴啊?”
“昨天晚上我……”谭一璇说到这里住了嘴,觉得这亲密的事情不好和别人说,只道,“我们在一起了。”
“谁?是王医生吗”陈助理若有所思,恍然大悟,难怪总裁如此失常,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总裁,您是怎么成功的啊?”
不愧是谭总,做事情就是干脆利落,这才多久的时间啊,另外一半都搞定了。
谭一璇简单和他说了昨晚的事情,陈助理沉吟片刻,一时嘴快道:“可是总裁,既然王医生没有明确说出你们的关系,那么现在你们只能叫做p友。”
谭一璇:“……你说什么?p什么?”
谭一璇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这种常识还是知道的。
她不由神情凝重回忆着昨晚的一切,越想越不对劲。
她跟王洒洒的进展的确太迅速了,简直可以用坐火箭来形容。
至今为止,她们才见了多少面啊?
算上医院的那次,三次有没有?
这么草率地就确定关系,是否证明洒洒根本就不是真心的?真像陈助理说的那样,把她当做p友,一夜情对象。
“总裁,我乱说的……”陈助理见谭一璇脸上越来越纠结的表情,不由迟疑道。
“不,你说的有点道理。”谭一璇皱起眉毛,低头盯着手机,表情十分凝重,“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都九点钟了,她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来,连问候的短信都没发来一条。”
“这个……”陈助理尴尬一笑,“可能是因为王医生正在忙吧。你知道的嘛,医生都是很忙的。”
“陈助理,你觉得我应该稳住不给她电话,还是等她先给我打电话?”谭一璇沉默一阵,忽然提出一个问题。
陈助理被谭一璇问住了,看了她的手机一眼,犹豫道:“这个……要不先等等?等到晚上她没联系您,您再打一个电话过去?”
谭一璇看他一眼,点点头。
她将手机放回抽屉,锁好,来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才刚锁好又想起万一洒洒电话打过来,她没有及时接起来,她生气了怎么办?
于是又连忙将手机从抽屉拿出来,握在手中。
陈助理:“……”
王洒洒忙了一天,坐在办公椅上伸了一个懒腰。
她转动旋转椅,侧头看到墙壁上的挂钟,再过十分钟就要下班了。
她想起谭一璇,不禁露出一丝微笑,着手开始处理最后的收尾工作。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敲响,王洒洒动作一顿,有些无奈道:“进来。”
看来今天得加班了,她漫不经心想着,视线落在办公室的门上。
门被人打开,那人身姿修长,踩着一双十厘米的高跟鞋,身着一件米色风衣走了进来。
王洒洒露出一丝微笑:“谭一璇,你怎么来了?”
谭一璇几步走到她面前的椅子坐下,委委屈屈地看她一眼:“你都不给我打电话。”
“不打电话就算了,连短信也没有。”
王洒洒:“……我忙啊。”
谭一璇伸手握住她的手,红着眼眶道,“那你就算忙,也不耽误给我发短信吧?就发一条,问我到了没有,不可以吗?”
王洒洒很有求生欲地回答:“我明天一定发,好不好?”
谭一璇垂眸盯着两人相握的手,轻声道:“还有一件事,你一定要老实回答我。”
王洒洒迟疑看着她:“什么事?”
谭一璇咬住嘴唇,鼓足勇气抬眸道:“我们,算是正经在交往吗?”
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