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嘀”罗盘又剧烈地抖动起来,两人只好再次跨上飞毯,追了过去。
这一路就飞过了大半个青枫市,但是这个青枫市跟当初那个又有所不同。
比如说副本中有重要线索的青枫市立图书馆和青枫学院不见了踪影,反而是有个青枫医院成为了重要地标;再比如说当时举办电影节颁奖礼的星光大剧院足足扩大了两倍有余,由原先的南北双子楼变成了巨大的A字型结构。
还有,青枫市本来混沌漆黑的边缘变得清晰可见,甚至在空中能看到青枫市的不远处又新增了一些城镇。
就好像,在他们离开后,青枫市经历了几年的高速发展。
一切都有种荒谬的,一个副本中虚构的空间竟然和现实世界的城市一样,经历了改造、扩张、嬗变,这还是副本空间吗?
他们已经追着小女孩跑了三个小时;难道那女孩是想把他们耗在这里吗?
虽然这个“青枫市”是白天,但安然的手表显示是凌晨四点——这是白山岛的时间。
这只“永恒的水晶表”是6级时间型道具,戴着它的进入副本后,只要按副本中的时间把表调好,不管被拉到了什么样的异空间,它的指针还是会按照副本时间走动。
不对劲,顾珩此时已经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他两眼发直、面容呆滞,仿佛没有听见安然的话。
安然连拍了他几下他都没有反应,甚至一挥手差点把安然扫下了飞毯。
还好,她抓住乐飞毯的丝线,安然一看这样不行,索性摸出两根飞镖对着顾珩甩了过去。
顾珩凶神恶煞地回头,拔下飞镖就要冲过来,刚迈两步就倒下了。
不知是被怎样的心魔缠绕,尽管在昏迷中,顾珩还是双眉紧锁,嘴角下压。
安然伸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心,把罗盘从他手中抠出来,放出一只千纸鹤带着罗盘飞了出去。
既然那小女孩是在引他们入陷阱,不妨将计就计,舍了道具赌一把。
一路狂奔到市政厅,还好,那扇门还在那里。
安然看了一眼手表,还好,刚刚五点,岛上的天应该还没亮。
再次回到房子里,夜里的满地狼藉都不见了,客厅又恢复了原样,那些楼梯两旁多出来的门都消失了。
带着一个拖油瓶,安然不敢妄动,把顾珩放在地上,自己拿着“寻鬼雷达”小心翼翼地往前试探,直到上了楼梯雷达都没有反应。
她依旧不敢放松,直到在二楼找到了自己房间的门,才拉动飞毯的丝线,把顾珩拖上来。
进房之后,安然直接用“如影随形”把两个人头放回桶中,安安静静地在房间里等天亮。
顾珩醒的还算快,还没等老夫妻上来敲门,他就醒了。
他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苦笑道,“我刚才,真是入魔了。”
“我看到她,就想到了我自己。”
安然有些不解,这个她,当然是指小女孩,难道这小女孩的身世跟顾珩相似?
想到某种可能性,她心里一沉。
很明显,这个假扮老夫妻孙女的小女孩,就是青枫市副本中“好心人”夫妇的女儿。
可是,“好心人”夫妇应该是玩家啊,那他们的女儿就也应该是玩家,这个小女孩为什么会在其他副本中以npc的身份出现?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是我不好,”顾珩顿了顿,平静地道“我之所以会进这个游戏,不是什么想挑战自己,想赚大钱,也不是什么想追查游戏背后的真相。”
“而是因为我是‘原罪者’,我不得不进来。”
“原罪者”三个字有如晴天霹雳在屋内炸响,安然甚至不知该做何表情。
她现在也算是资深玩家了,进入游戏也有三四年了,却连听都没听过这个词。
她无心追究顾珩的隐瞒,当务之急是要搞清楚“原罪者”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不是对副本进展极其重要的情况,顾珩不会如此失态,更不会在副本紧要关头的时候搞什么“回忆杀”“像我这样父母是游戏npc的,或者父母双方都是玩家的孩子,就是原罪者。
我们一出生就打上了游戏的烙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就是原罪。”
顾珩淡淡地道,几乎没有情绪起伏。
“我是在十八岁那年,被拉入游戏中。
老烟枪告诉我这是原罪者的宿命,他之所要在地下城过一辈子,不完全是因为思念我姑姑。”
他目光悠悠,像是穿透眼前的窗柩看到了远方,“人的一生太长,刻骨的爱太累。”
“他再次爱上其他的女人太正常了,其实我挺希望他能再幸福一次,”顾珩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安然解释什么,“但他最终还是放弃了,两个玩家在一起,没法拥有未来的。”
安然的心猛地一抽,出口却是淡淡的话,“所以你不是因为做赏金猎人接到委托才进游戏的,你是因为被迫进了游戏,才去做赏金猎人,凭借这个身份好去搜集其他玩家的信息。”
顾珩的表情有痛苦的挣扎,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默默地垂下了眼帘。
安然当作没看见他的表情,继续道,“我还有好些问题要问你,不过现在不是时候,先把这个副本通关再说。
你说,昨晚的事情是不是都是那女孩搞出来的?
她的目的是什么?”
顾珩见她暂时没有追问下去,松了口气,有些事情太过复杂,他自己都没想好,更不知道该怎么跟安然交代,只好鸵鸟了。
遂顺着安然的话头转移了话题,“昨晚那些楼上的门应该是她打开的,但是门的数量增加还有门的运动应该跟她无关,可能是屋子本身的设定。
这一点,今晚再观察一下,应该能找到规律。”
“至于她的目的,我在她身上放追踪器的时候,她应该就发现了,后面将计就计,我也是傻,还真就中招了,”顾珩自嘲道。
“对了,你那个追踪罗盘,我扔了。
在门外那个青枫市的时候,为了迷惑小女孩,我让千纸鹤带它飞出去了,”安然有些不好意思,毕竟7级的道具,她说扔就扔了。
“没事,扔掉就扔掉吧,道具我有的是,”顾珩一挥手,满脸的土豪不差钱,房间里压抑的气氛渐渐轻松起来。
“我有预感,那女孩还会来找我们的,”顾珩拄着下巴沉思道,“我觉得,她不像普通的npc,至少不是副本安排好的npc。”
窗外,天已经完全亮了。
安然走到窗边,发现昨晚无论用什么道具也砸不开的窗子,竟然一推就开了。
她心下一动,“走,我们去镇公所。”
镇公所。
他俩到的时候,胡天和白狼已经坐在那里了。
双方都互相打量了一下对方的神色,白狼一如既往地靠在那闭目养神,倒是胡天有些欲言又止。
安然也不急,找了个地方,不远不近地坐下。
可以肯定,昨天晚上,白狼这组也发生了一些事情。
她耐心得很,大家都想知道信息,就看谁熬的过谁了。
果然,在安然吃了三块点心,喝了一杯茶之后,胡天还是开口了,“如果愿意,我们交换一下情报如何?”
双方各自把情报写到了纸条上,安然展开一看,就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