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被发现了!”
莱昂大叫不好,还没等他出手,他身下的影子就动了起来……
一条鬼手破影而出,扼住了他的咽喉,紧接着鬼手越扭越长,直到像麻花一样缠住了他整个身体。
卧槽,“清道夫”的老大竟然是个玩家。
莱昂毕竟只是4级,没有高级玩家那些逆天的技能,身体被缚、手脚都不能动弹,有再多的道具也拿不出来。
此刻,他只能寄希望于贴身保护自己的“如影随形”了,可他到死也没能等来这个援兵。
格瓦拉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他在这栋房子里布下了天罗地网,莱昂的“如影随形”早被他的“照妖镜”吸走了。
看着地下的两具尸体,格瓦拉轻舒了一口气,从上衣口袋里摸出片口香糖,剥开锡纸,用闪亮的大白牙咬住。
“AreyougoingtoScarboroughFairparsley,sage,rosemaryandthyme.remembermetoone……”
他一边嚼口香糖一边轻哼着舒缓的歌谣,手中瓷瓶里的药水倾泻在房间中横亘的尸体上。
不一会儿,那两具尸体就开始慢慢雾化,直到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他走出房间的时候,这里已经一切恢复正常了,完全看不出来刚才经历了两场打斗,地上更是连一丝一毫痕迹都没有。
一楼的房间里,蒂娜紧张兮兮地握着手机,眉宇间不时流露出一抹忧色。
纠结了半天,她终究还是发了条短信“刮了一阵大风,乌云被吹散了”收件人是只银色的金吉拉。
过了很久,那边都没有回音。
蒂娜虽然焦躁,却不敢再发了,只好收起手机,在房间内走来走去。
忽然,有人来敲门了。
蒂娜开门一看,是他们的老大、创始人之一的格瓦拉。
格瓦拉还端了杯温热的巧克力牛奶,按她的习惯加了半块方糖。
“谢谢”蒂娜接过饮料,有点不好意思,“卢克走了吗?
他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一来就冲我嚷……”
格瓦拉止住了她的话,“卢克也是为了我们大家,多体谅些吧。
我让他走了,他会去外省呆一段时间。”
跟蒂娜道了晚安,转身出门的时候,他想了想还是问道“蒂娜,跟我说实话,这事真不是你们干的?
你放心,就算是你们,我也会尽力帮你们保密的……”
蒂娜张了张嘴,想到了同伴的提醒,又想到了埋藏在心中十年的仇恨,愣是坚定地摇头“不是我们干的,我们就算平时激进,也不会给组织惹祸。”
格瓦拉赶紧点头,表示自己相信她。
从蒂娜的房间离开,回到三楼自己的房间关好门,格瓦拉嘴角勾起一丝浅笑。
不错,这女人还不算太笨。
知道跟谁都不能露口风。
说谎话的最高境界就是自己都相信自己说得是真的。
他当然知道蒂娜在说谎,不仅如此,他还知道“清道夫”组织里的另外两个人也卷进了这一系列杀人案之中。
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的玩家任务是:
帮助“剥皮者”连环杀人案的凶手隐藏身份。
只要到任务结束,凶手的身份没有暴露,他就能够通关。
他的目标是保通关争晋级,先完成通关任务,有机会能干掉几个玩家是几个。
这是一个特殊任务。
虽然在大多数副本中,参与玩家们的任务都是相同的,但在角色扮演类副本中,玩家们的副本任务有可能不同。
这种情况虽少,但确实存在。
既然要帮凶手隐藏身份,又要符合角色的行为逻辑,那他的角色肯定是跟凶手立场一致或者有共同利益。
自从进入副本,知道了“清道夫”大概是个什么组织,格瓦拉就心里有数了。
身在“清道夫”之中,近水楼台,他当然知道蒂娜这些人在搞什么。
蒂娜和杰拉德本就是组织中非常激进的两个人,平时的抗议活动也不惧使用暴力,因此深得老大“格瓦拉”的欢心。
虽然这俩人一直嚷嚷着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狠狠反击这些把利润建立在其他生物血泪之上的皮毛产业,但其行为都只是攻击网站、搞暴力游行一类的,大家也都见怪不怪。
但格瓦拉既然得了副本的提示,就会盯紧自家这些人,不难查到蒂娜他们在搞的鬼。
是的,他的任务与其他玩家不同,副本提示自然也跟别人不同,都是围着凶手的杀人计划来的。
既然知道了“自家人”的所作所为,没理由不帮着遮掩一二,所以蒂娜等人搞出了这满城风雨还没被查到,很大程度上,是得益于格瓦拉逆天的道具和系统加持的超能力。
就连那个倒霉的设计师苏秦,也是他杀的。
格瓦拉看了眼日历,轻轻地笑了,还有十天,就可以结束了。
只要他们不查到这里,就随他们去吧,最好自相残杀地再激烈一点,能死几个是几个,也省的最后再让他出手了。
※※
巴黎第二大学那边还真让法比安查出了点东西。
原来,那个化学实验室里并没有任何毒性物品泄露,操作台没什么问题、各种化学制剂地存放架也都是锁上的。
学校对实验室的管理挺严格的,来做实验的人都要进行登记。
贾国栋一个非学校人士,根本不可能碰到化学制剂。
他虽然是死在实验室的,但中毒却不是发生在实验室里。
贾国栋根本没有进入实验区域,他死亡的现场是实验室最外间的荣誉展台附近,这是不需要登记就能进来参观的地方。
当时在场的还有几个学生,都以为他是来参观的学生家长。
欧洲人注重隐私,摄像头并不像国内高校里那么密集,但作为实验室重地的三楼,走廊里还是有好几个摄像头的。
这些摄像头拍到了贾国栋进实验室的画面和他上楼的画面,其他的就没有了。
安然偷出来的尸检报告上,说贾国栋中毒时间是在一小时以内,法比安愣是想办法找到了目击者,发现在这段时间内,贾国栋去了阅览室。
通过查看阅览记录,他找到了贾国栋打发时间看的那本书。
经化验,书上确实抹了一种神经毒素。
不过,经过这么多天的衰减,毒性已经微乎其微了。
通过黑客手段,他最终确认毒素的网购者就是贾国栋的继子赵先令。
法比安出奇地愤怒,“他想杀他继父我能理解,可就抹在图书馆的书上,他不怕毒到别人吗?”
安然看了一眼他查到的证据,淡定地道“不奇怪。
贾国栋看的是《洛丽塔》啊,一部把恋童包装美好爱情的书,以赵先令的经历,可以想见他有多痛恨这种人和这种思想,他绝对会认为,看这本书的人死有余辜。”
“胡蝶”在国内的朋友很给力,没用多久就查到了,贾国栋确实有恋童癖,他原先住在西北小城,因为这个癖好还搞出来了些不大不小的风波,没法在熟人社会呆下去了,所以在南下广东。
他在广东遇上了带孩子的单亲妈妈赵母,成为了赵先令的继父,两人又生了一个女儿。
虽是有这种怪癖,可他知道“好歹”地不对自己女儿下手,忍不住了就拿这个继子泄欲。
赵先令觉得耻辱难以开口,赵母不知道是心思粗疏还是经济上不得不仰赖贾国栋的支持而睁一眼闭一眼,这么多年一直都没发现。
那个年代,也没有什么心理医生、创伤治疗的讲究,这么多年下来,赵先令心里的伤痕越积越深,性格也变得越发内向了,直到最终爆发。
真是应了那句话,幸福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
除了发现贾国栋死亡的真相以外,法比安还查到,黄有财死亡当日,杰拉德在唐人街出现过,虽然没有他出现在黄氏皮具店的,但确实有监控拍下了他在附近出没。
安然也从跟“秘语者”那个互助组织打过交道的心理医生那里知道,蒂娜黄、杰拉德也有过和赵先令类似的经历。
除了这俩人,这个互助会还有另外两个可疑的人也进入了安然的视野,一个叫阿妮塔、一个叫兰道尔。
“贾国栋的死因我们查清了,确实被你猜中了,是复仇,”法比安提出了一个疑问,“那张照片暗示了杰拉德是凶手,赵先令又跟杰拉德和蒂娜黄都有关。
如果赵先令杀人是复仇,剥皮者连环案也是复仇,那为什么这起案件跟其他五起案件这么不一样呢?”
是啊,赵先令杀人后自杀,杰拉德却还活着;赵先令是下毒杀人,贾国栋死得没有痛苦,其他五案则手段残忍、血腥至极。
这种区别又怎么解释呢?
最关键的是,贾国栋算得上赵先令的仇人,可杰拉德跟黄有财没有任何关系啊。
等等,安然想到了什么,杰拉德虽然跟黄有财没有联系,但蒂娜黄有啊。
黄有财不仅是蒂娜黄的叔父,还做过她一段时间的监护人,想到贾国栋的恶行,安然现在觉得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她这样一说,法比安也马上反应过来,“你是说,交换杀人?”
交换杀人,A和B约好相互帮忙,A杀死B的仇人,B杀死A的仇人。
这样,警方通常从生活圈子排查死者的社会关系,就很难下手,因为凶手和死者并无交集。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连环杀人案,五名死者,应该有五个凶手。
每个凶手杀死其他人的仇人,虽是同样的死法,但死者本身没有任何交集,所以案件的侦破工作才进展缓慢。
法比安也是身经百战的侦探,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杰拉德、蒂娜,再加上你说可疑的那两个,阿妮塔和兰道尔,那还少一个人呀?
会是谁呢?”
安然没作声,她想到了那张照片——“凶手的身份”画面上正好有五个人,如果注意细看,这五个人通通没法看到正脸:
杰拉德戴着帽子低着头、红衣女郎戴着大墨镜、滑板少年是背影、拿棒棒糖的猫着腰、至于树丛里那个人,更是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