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艮第夫人”,这是最新翻牌的线索……
安然还在摸不着头脑,法比安就支招了,“这应该是说勃艮第伯爵夫人,她是巴黎社交界的红人,家里有城堡的那种,也是各大时装周的常客。”
安然点点头,“她是不是很爱穿皮草?”
“这我怎么知道,我又跟她不熟。
不过,看《名流》杂志登的照片,好像是能经常看到她一身皮裘或者斗篷的参加酒会。”
“等等,我想起来了”,法比安回忆道,“她是个狂热的皮草爱好者,我记得她是法国皮草协会的高级会员。
会不会因为这个她也上了‘清道夫’的黑名单?”
安然捋了捋头发,倒了杯茶,坐在窗前思索起来。
“剥皮者”的名号已经被媒体叫出来了,连环杀人案也已经出现了。
既然是连环杀人案,那至少会有三名以上的死者,难道这个什么伯爵夫人会是下一个?
到目前为止,一切证据和线索都指向极端动物保护组织“清道夫”阿比盖尔是超模、黄有财是皮具店老板,都算是皮草产业的既得利益者,勃艮第伯爵夫人也是皮草爱好者,这么算来,她是“清道夫”的下一个目标好像讲得通。
不过,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安然想了半天也没结果,只好摇摇头,把这事先放一旁。
Lapapillon酒店。
弗朗西斯大步流星地走到前台,单手扯了扯领带,有些烦躁地对前台道“3205房,李先生。”
前台的金发姑娘职业化地甜美微笑一下,“好的,请稍等。”
“李先生请您上去,您这边走,”一张访客卡递给过来。
弗朗西斯转身后,递卡的前台抬起头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阵,直到他进了电梯之后,那前台才收回目光。
3205房间,弗朗西斯进来的时候,李和平已经抽了好几根雪茄了。
他走到沙发上坐下,“巴颂那小子呢?”
“他们公司有事,那模特虽然死了,时装周还得继续,他们是媒体合作伙伴,少了谁也少不了他,”李和平吐出一口烟雾,“你那边有什么信息?”
“警察总长发了顿脾气,媒体已经把剥皮者的名号都叫出来了,要迟迟破不了案,就得嘲笑警方无能了。”
弗朗西斯熟门熟路地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晃了晃杯子,抿了口酒,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熟悉的味道,这是勃艮第产的吧?”
李和平笑“你这舌头,跟猫儿似的。
说到勃艮第,下一个线索倒是跟它有关。”
弗朗西斯身体前倾,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李和平把桌上的电脑转过来给他看,“我拿到了一份死亡名单,上面总共五个人。
下一个就是勃艮第夫人。
这人你了解吗?”
弗朗西斯点点头,“巴黎社交界的红人,一位贵族夫人,路易十六时期,勃艮第是她家族的封地,她至今还在那里有两个庄园。”
“怎么,这样的人,也成了杀手的目标?”
他似是有些不敢相信,“要杀她这个难度跟杀那个模特和小老板的难度还不一样。”
李和平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沉着脸,“可是副本给出的线索如此,你我都是玩家,副本的能力再清楚不过了。
除了这个勃艮第夫人,还有两个死者,一个是郊区伯格肉铺的屠夫马丁,一个是巴黎第二大学的中国留学生葛平江。”
这份死亡名单上除了五个人的姓名外,还有他们的死亡时间,从前两个死者模特阿比盖尔和皮具店老板黄有财的身上,死亡名单已经得到了映证。
弗朗西斯看着这份名单,若有所思,“你是说,知道了死者,提前派人盯着他们,等凶手露面,来个瓮中捉鳖是不是就结束了?”
李和平不置可否,“目前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
弗朗西斯鹰隼样的眼睛盯住了他,一字一句地道,“可我怕,晋级副本应该没这么简单吧。
别的不说,就说我一个警方探长,我派人去跟踪潜在受害者,人家问一句,你怎么知道我会是受害者,我怎么回答?”
弗朗西斯这个角色,警局的探长,看上去是副本里最好的角色,警方探长,本就有查案职责,破解连环杀人案可以说是行事便宜,但实际并没有这么简单。
因为副本还有条规则叫做“玩家行为要符合角色逻辑”有了杀人案之后,可以说探长的工作忙到飞起,现场、法医尸检、外出走访、媒体发布会,随时可能有各种事情把他叫去,他不可能推脱,否则就不符合“警察”这个角色的逻辑了,那他哪儿来的时间找“剥皮者”的线索。
虽然作为玩家,他有副本给的线索和自己用道具和各种其他手段查出来的东西,但这些东西又不能光明正大被拿到警方办案中。
这还不如其他玩家偷偷摸摸私下查案呢,只要不被警方发现就可以了。
有光环而无实惠,可以说是这个角色最大的特点。
“别忘了,这个副本是角色扮演的,不符合角色逻辑的行为会被抹杀”他直直地看向李和平,目光锐利,似是要把他戳出个洞来。
李和平点点头,“你说的也对。
所以,我也只是一个提议,毕竟我们是盟友,我拿到了新线索,就要和你们分享嘛。”
弗朗西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并不傻,看得出来李和平是想拿他冲锋陷阵或者说用他做实验品。
但李和平没用阴谋诡计,相反,人家使的是阳谋,人家有办法拿到死亡名单,明摆着告诉你这东西是有用的,至于到底要怎么选择,你自己看着办。
弗朗西斯忽略这个线索,李和平也拿他没办法,但只要弗朗西斯去查,他就有办法跟在后面捡漏。
这还真是,恶心人,但又不得不用。
可以说,李和平的办法算是高明的。
从一开始,他就是奔着线索去的,没想着跟在玩家之间搞事情。
他在飞机上控制的那六个玩家后,也没急着把人干掉,而是利用他们来得到更多线索。
这些线索又成了他手里的饵,吸引别的玩家来合作或被他利用,只要饵在手上,就永远会有鱼来。
到底是棋高一着,虽然同为“炼金师”但彼此之间能力手段也是有差别的,更不用说,李和平是他老板最得意的弟子,若非如此,也不会老板给了他很多道具,鼎力相助这次晋级。
短暂的愤怒过后,弗朗西斯冷静下来。
他明白自己的处境,暂时不会跟李和平撕破脸,还没到翻脸的时候呢,这一步上,大家都还是有相互利用价值的。
这也是个硬茬,不过瞬息的反应,就能跟认真平静地跟李和平分析案情了。
聊着聊着,弗朗西斯冷不丁来了句,“这些线索是从那个死去的设计师身上来的吧?”
他说的是设计师苏秦,她被人切下头颅抛尸到河里,这种死亡方式与模特和皮具店老板完全不同,确实让人怀疑。
李和平愣了一下,一时不知该是否认还是索性承认,弗朗西斯也没指望他回答,三言两语就把话题转移了,反正他已经得到了自己要的答案了。
谈完案情,随便说了说自己的分析,他就告辞离去。
李和平看着弗朗西斯的背影,脸色阴沉。
这次,是他大意了。
当时为了结盟,他告诉弗朗西斯和巴颂,他掌握了六个玩家的信息,但没有透露这六个人是谁、他是怎么拿到这些信息的。
弗朗西斯和巴颂当然私下想过要学他这招,但事实情况不是那么好学的。
因为李和平能搞定那六个人,其实是有点运气因素的,他一进副本就在飞机上,而飞机相当于密室环境,空间有限、人员固定,所以他把飞机上的玩家都找出来了,除了那个跑掉的。
但巴黎当地的弗朗西斯和巴颂就没有这种好运气了。
这也是这两人不得不受制于他的原因。
可就在刚才,弗朗西斯诈了他一句,还诈出了答案。
以他警察探长的身份,去海关调取受害者苏秦的入境记录并不难,而只要查到苏秦入境的航班跟李和平是同一班,就不难猜出李和平控制那六名玩家的方法。
甚至在使些手段,把那六个人彻底挖出来也不是不可能。
那他费尽心机搞到的独家信息可不就白费了吗,李和平心头火起,一时间已对这个盟友起了杀心。
他站在窗旁,目光森然地望着楼下,但经过刚才这一回合,弗朗西斯肯定起了防备之心,只能再另外找机会了。
现在,他还是先处理一下这个中国模特。
※※
入夜,皮埃尔公寓。
公寓管理员伯纳德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看胡子巴克的“周六夜现场”脱口秀。
胡子巴克是个胖乎乎、脖子粗壮的老头,有着典型高卢人的胡子。
他的节目永远充斥着中年人对生活的抱怨,花式吐槽老板、老婆、老友,当然也少不了对年轻丰满金发女郎的调笑和粗口。
正是伯纳德这种人的最爱,每到周六晚,他就会早早准备好甜甜圈、炸鸡和苹果松饼,再叫上一□□森啤酒,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放纵。
公寓的住户们大都知道他这个习惯,要么早早回家,出去纵情恣意的也都会带好门卡,朋友来访的也会自觉自己下去开门,谁也不想剥夺这个可怜老头不多的快乐。
不过今晚,却发生了一点和往常不同的情况。
晚上九点半的时候,突然有人按响了皮埃尔公寓的门铃。
屋里的伯纳德不知是没听见,还是嫌麻烦,总之是没出来开门。
大晚上的,“嘀”个不停的铃声刺耳极了,一楼的某个住户实在忍不了了,趿着拖鞋出来开门。
咦,门开了,可外面却一个人也没有。
没人,那是谁按的门铃,难不成是鬼?
愤愤不平的住户骂了句娘,以为是周边社区街头青年们搞的鬼,一边抱怨警察们巡逻力度不够,一边骂这些小崽子们欠教训。
本着独倒霉不如众倒霉的心态,他敲开了伯纳德的房门,伯纳德没给他借题发挥的机会,直接端了碟小松饼出来。
接过松饼的住户悻悻说了两句就走了。
他转身的那一刻,伯纳德突然瞪大了眼睛。
这…
这人不是银色短发么,那他后脑勺上那一大挂黑的是啥?
他恍惚看到,那是一把黑色的长发?
眼花了吧,伯纳德摇摇头,关上了门,继续坐回电视机前看他的脱口秀,一边看一边往嘴里塞炸鸡。
门外,一只漆黑的瞳孔从猫眼上转开,慢慢消失。
十二楼,“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
忽然,走廊的灯熄了。
半晌,灯又亮了。
走廊尽头的那户人家,原本紧闭的房门竟悄无声息地露出条缝来。
水龙头里源源不断的水形成一只巨手;稳稳当当的吊灯下,影子不断晃动;卫生间镜中映出的门里伸出一只漆黑的鬼手;卧室里的大床竟然自己陷下去,分明是被压出一个人的形状……
隔了几个街区的公寓里,安然跟法比安正透过“荷鲁斯之眼”看着这一切。
她早就猜到李和平会对她下手,索性叫上法比安连人带资料撤了个干净。
安然是老鸟,看这种画面没有半点不适,但菜鸟法比安还是受了不少惊吓。
他“师傅”当年收养他的时候,着实花了一番心思,把所有的鬼物灵异都隔绝在了这孩子的世界之外。
除了安然,法比安的公寓也受到了鬼怪的光顾。
要是他还没走,此刻肯定是凶多吉少。
“呵呵,这家伙果然是点家底的,这么多鬼物同时派了出来,我不相信他自己身边一个也不留。
不愧是‘炼金师’,大户就是大户”安然戏谑道。
一楼管理员的房间里。
伯纳德挣扎着从电视机前爬起来,两眼一翻,冷汗瀑布似的往下流。
紧张的情绪骤然松懈下来,他一个反胃,刚才强迫自己塞到嘴里的炸鸡,全吐出来了。
跑到马桶前吐了个干净,伯纳德撑着发软的身体,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拍到脸上,他总算冷静了点。
刚才那可不是什么眼花,那个短发男住户的后脑勺上黑色的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头发。
那个住户的后脑勺上长了另一张脸,另一张被长发遮住的脸!
身为一个玩家,这种东西他再熟悉不过了。
毕竟也算是老手,伯纳德看到那东西的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不动声色装作也没发生,继续他沉迷脱口秀炸鸡的人设。
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电视机,悠哉悠哉地往嘴里塞炸鸡,这一切都是为了不被鬼物发现。
洗好脸,狠狠喷了几下安神镇定的喷雾,伯纳德深深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出去。
不对,他突然愣住了。
常年在副本中锻炼出的危机雷达瞬间启动,这里有什么东西不对。
他四周环视一圈,门,这个门有问题。
他记得,卫生间的门是向右开的,而眼前的这扇门是往左的。
回头一看,镜子里那个“自己”正冲着他诡异一笑,笑得人头皮发麻。
大事不好,伯纳德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手上的储物戒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他,只能背水一战。
半个小时后,一室寂静,电视里仍旧传出“周六夜现场”的阵阵爆笑,伯纳德倒在地上,身子断成了两截。
又到了翻牌时刻,安然静静地等着今天揭晓的线索。
“亲爱的玩家,非常抱歉,你们又失去了一个同伴。
但是,不要担心,已经过去了十天,你们才死了三个人嘛……”
后面的话,安然都没有听下去,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直接翻上飞毯,打开窗子就冲了出去。
“喂,这个点,你去哪?”
法比安扒着窗口大声问。
回答他的只有一串挥手,那意思是让他紧闭门户,守好老巢。
安然按住碰碰狂跳的心脏,她知道这个举动非常冒险。
但此刻,她有必要赌一把。
刚才从“荷鲁斯之眼”中看到,李和平派出来杀她的都是极凶残的鬼物,“无影鬼手”、“镜中人”、“恶瞳”如果没有相应的道具,连她也很难对付,更不用说普通玩家或者副本里的npc了。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若是有玩家撞上了刚才那一幕,结果肯定是悲剧。
系统播报今天又有个玩家死亡的时候,安然就灵机一动。
李和平当然是冲她来的,但有没有可能,那栋楼里还有其他玩家,正好倒霉地撞上这一幕了呢?
她倒不是幸灾乐祸,可如果万一有个玩家就躲在她眼皮子底下,又悲催地撞上李和平的鬼物,那她不就可以捡那个玩家的平板了吗?
就算猜错了,死亡的玩家完全跟今晚李和平的行动无关,那她也只是白跑一趟,没什么损失。
不过做这种捡漏的事情,一定要手快。
如果皮埃尔公寓里真有第二个玩家,李和平之前没发现,经过刚才系统的提示,也应该反应过来了。
说不定,她还会跟李和平的鬼物“狭路相逢”穿着“隐形衣”的安然从窗子翻进了公寓里,甚至没用道具,仅凭嗅觉加强,就发现了管理员房间的不正常。
手脚麻利地滚进去,安然运气不错,在卧室的抽屉里找到了这个倒霉蛋的玩家平板。
到手之后,她毫不恋战,一秒钟也没多留。
果不出安然所料,她前脚离开,后脚李和平的鬼物就再次返回,说是擦肩而过毫不夸张。
自己的鬼物,不仅没有解决目标人物,连捡漏都“空手而返”李和平的愤怒可想而知。
如果说之前对安然只是抱着“先干掉一个竞争对手”再说的想法,现在他则是有了“杀之而后快”的心。
不急,这个女人不是什么“模特”吗,时装周还没结束,总有机会的。
安然跟法比安的新公寓里。
法比安正躲在窗旁,透过窗帘的缝隙,紧盯着外面和楼下的情况。
这女人可真是,说翻墙就翻墙,半点不带喘气的。
他都怀疑自己跟她合作,是不是上了贼船。
他已经算是不安分的性子,没想到,这个比他更爱刺激。
万一那边要是有什么事,他是救呢还是不救呢?
救吧,他实在没这本事;不救吧,这可是救命恩人,又于心不忍。
正在他焦躁不安、天人交战的时候,卧室的门被猛地打开,吓得法比安一个激动把枪就对准门口。
“你没事玩什么枪,吓死人了”气喘吁吁赶回来的安然看到惊恐举枪的法比安翻了个大白眼。
法比安更无语,老大,是你吓我还是我吓你?
突然被踹门,是个人都要以为有闯入好伐。
“拿到了,”兴奋劲还没过的安然晃了晃手中的平板,没纠结眼前的互吓场面。
“那楼里还真有第二个玩家?”
法比安收好枪,好奇地过来看了一眼。
“你一定猜不到是谁,”安然玩味地道。
“是谁?”
她这样说法比安更好奇了。
“那个管理员大叔,伯纳德。”
“管理员?”
法比安若有所思,“你这样说,我倒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我好像是有一阵子没见过这个管理员了,有几次进门的时候远远看见他在房间里,或是在楼梯间擦肩而过,都没有面对面认真打量过。”
“现在想来,这人什么时候被掉包了也不一定。”
法比安的工作性质就是早出晚归,低调行事,生怕别人注意到他,管理员不来找他,他更不会主动找上门,没发现管理员的玩家身份也很正常。
不过,这些暂时都不重要。
因为这个玩家平板上的信息已经足够丰富了。
“十九区的中国模特”“时装周上的玩家”“死亡名单”“凶手的身份”四条翻牌线索,一个比一个劲爆。
“擦,这是副本亲儿子吧”安然仰天长叹。
怎么说呢,人比人,气死人啊。
她这边累死累活,冒着生命危险和暴露风险找线索、找玩家,伯纳德倒好,副本直接告诉他答案了。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向来没啥偏财运,从没幻想过主角光环。
不过,这样惨烈的对比,饶是安然心态够好,也不得不感叹一句,自己这是后娘养的吧!
哀叹归哀叹,脑子还是得动的。
在看到前三条线索的时候,安然就已经明白了,不出意外,那个已死亡的、挺自以为是的玩家、设计师“苏秦”拿到的应该就是这份线索。
怪不得她当时那么自信爆棚,跟不知深浅就在副本里当面锣、对面鼓地挑战其他玩家,原来是有这么多线索加持。
也是,这种运气,自以为抽中了主角光环,心态膨胀,也不是不能理解。
法比安的关注点则是那份死亡名单,名单上的第三个人正是“勃艮第伯爵夫人”这就跟安然昨天的翻牌线索对上了。
除了这位伯爵夫人,死亡名单上的另外两人是“屠夫马丁”和“留学生葛平江”看到“葛平江”这个名字,安然皱起了眉头。
这是个玩家啊,玩家也上了凶手的黑名单,这可有意思了。
对了,今晚翻牌的线索“巴黎第二大学”也跟这个“葛平江”有关,这人就是巴黎第二大学的学生。
现在问题来了,死亡名单上的这五个人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对刑侦学和犯罪学略有了解的人都明白,连环杀人案,找到受害者之间的联系,就意味着离找到凶手不远了。
伯纳德的第四条线索虽然是“凶手的身份”但这张照片十分模糊。
照片的背景是一条狭长的小巷,小巷的后面是两栋楼房,左前方有一半的水池入镜,可能是个喷泉的一部分。
最关键的是,照片上有一、二、三、四、五个人。
巷子里一个拿棒棒糖正在玩耍的半大孩子、前方的楼房里走出一个长发飘飘的红衣女郎、远处高楼某扇打开的窗户里探出个戴棒球帽低头讲话的脑袋、街口一个脚踩滑板奔向远方的少年、水池后面的树丛里似乎还隐约有个人影。
安然跟法比安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崩溃。
这,这线索也太难了吧,且不说有五个人,就这些人没一个能看得清脸的,这怎么找啊。
而且线索是“凶手的身份”没说这些人一定就是凶手啊,也可能是照片上的人跟凶手认识或者与凶手有关呢,有太多种可能。
放下这张照片,安然神色凝重,想到了另一件事——苏秦之死。
从前三条线索来判断,苏秦跟伯纳德拿到同样线索的可能性很高。
也就是说,苏秦很可能也看到了这张照片。
尸首分离,尸体在塞纳河被打捞上来,死亡时间是在皮具店老板黄有财死亡后不久,算算正是翻牌到“凶手的身份”这条线索的第二天。
那么,她的死跟这条线索究竟有没有关系呢?
※※
“镜花水月”大厦。
这里的十五到十八层都是属于“浮华时代”公司的。
公司的模特经纪主管莱昂莫纳尔坐在安保室里目不转睛地盯着监视屏上那个肤色偏棕、圆脸厚唇短鼻子的平头男子。
这人叫巴颂,是本次时装周媒体合作伙伴奥托广告公司的宣传总监。
莫纳尔第一次见到他是在时装周前的发布会上,第二次是在“罗兰之吻——终结者”的现场,第三次是阿比盖尔出事之后,“浮华时代”和奥托公司的联合闭门会议。
今天已经是第四次了。
事不过三,一次、两次还能说是巧合,可一周之内如此频繁地相遇,不得不说,巧得过份了。
然两家公司确实有合作关系,奥托公司也有其他人最近经常在“浮华时代”出没,但莫纳尔注意观察过,只有这个人在得知阿比盖尔死亡时,非常急迫、非常焦虑,一直在后台周边打转转。
莫纳尔是个玩家,对游戏玩家有着本能的反应。
那种心里藏着事、眼中带着探究的目光,他再熟悉不过了。
经过几次试探,他发现这个巴颂一直在明里暗里查时装周的模特和各种工作人员。
被巴颂的行为提醒,莫纳尔利用职务的便利,把自己公司经手的模特都查了一遍。
好几个模特都反映,这次请的化妆师不是非常专业,有个叫蒂娜的化妆师助理极不专业,连高光和阴影都分不清,基本起不了作用。
莫纳尔继续往下查,发现这个蒂娜·黄是第二名死者黄有财的侄女。
他立马盯紧了蒂娜·黄,派了个“背后灵”附在蒂娜身后,想来个一箭双雕。
他能查到蒂娜,巴颂应该也能。
“背后灵”附身蒂娜,不仅可以监视嫌疑人的一举一动,还能给巴颂下个套。
在怀疑巴颂是玩家之后,莫纳尔就布了陷阱。
闭门会议上,他特意问了个公关方面的专业问题,作为奥托公司宣传总监的巴颂却答不上来。
当时的情境,他问得非常自然,问题本身也不刁酸,巴颂也只当是自己倒霉。
一个玩家的行为只能有一次不符合逻辑的行为,出现第二次就会被直接抹杀。
莫纳尔虽不知道巴颂是“炼金师”但他本能地觉得这人实力应该不低,道具斗法他未必斗得赢。
想杀这个人,恐怕只能借助副本规则了。
今天,终于让他等到了这个机会。
他以公司的名义,找了“罗兰之吻”大秀那天合作的化妆师过来给新人模特试妆,作为化妆师助理,蒂娜·黄自然也要过来。
巴颂坐在“浮华时代”的会客室里。
他都等了半个小时了,本该出来接待他的甲方经理却迟迟不到,茶水都上过三拨了。
脖子上裹着这么根绳子实在难受,他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带,第五遍看表,实在忍不住,对门口的实习生发了通脾气。
实习生惶恐地不住道歉,说经理那边临时来了个视频会议,请他再等一会儿,又让一个亚裔妹子给他再端些茶点进来。
又是这套说辞,气得巴颂想打人。
但他一个总监,再如何也不能当众对实习生动手,只好咬咬牙忍了下来。
“咚咚咚”又有人敲门进来,换了个人,还是送茶点,巴颂没好气地挥手把人打发了。
他本不想吃东西,但等得实在不耐烦,那些烘焙的小点心又格外精致香甜,巴颂忍不住就拿了一个。
他有“百毒不侵丸”根本不怕有人下毒。
咬了一口,巴颂直接冷笑出声,嘿,没想到,还真有人敢下毒。
妈的,简直是找死!
玩家吃了“百毒不侵丸”虽然在副本中任何情况下都不会中毒,但体内的丸药会提醒他们接触到了毒药。
这点心居然真有毒,哎,等等,刚才那小娘皮怎么那么眼熟呢?
好像在哪儿见过,巴颂眯起眼睛,眼里精光四射。
想起来了,这小娘皮不就是那些模特们吐槽的秀场工作人员、什么化妆师嘛,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姓黄?
对,就是她。
虽然染了头发、画了个黑眼圈,但确实是她没错了。
弗朗西斯说,能杀死那模特的应该是内鬼,这不就是内鬼吗?
福至心灵,巴颂一个箭步冲出去,看见蒂娜·黄在外面的走廊上打电话,一把抓住她,就要使用道具。
蒂娜·黄突然被人抓住,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男人,没事好好抓她的手,不是疯子就是流氓。
她不甘示弱,一脚朝巴颂胯下的脆弱之处踹去。
巴颂一时不妨中招,气血上涌,抡起拳头就冲蒂娜砸过去。
这要是砸中了,蒂娜不死也伤。
千钧一发之际,巴颂突然整个人炸开,血肉散落一地,三秒钟之后,地上的碎肉血迹全都消失不见。
走廊上被定格住的所有人,一瞬间又活了过来,谁也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蒂娜看着自己有些发红的手臂,她恍惚觉得刚才是被一个什么人抓了一把,可左右扫视了一圈,周边五米内连个人影都没有,怎么可能是被人捏。
这回又是大白天的犯癔症了,她摇摇头,把手机插到兜里,大步走回化妆间。
角落里,莫纳尔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浅笑,轻轻地转身离开。
巴颂已经用掉了一次“行为不符合角色逻辑”的机会,只要再来一次,他就会被游戏抹杀。
他千方百计设计了这个场面,还用了“复制人”的道具,果然,这蠢货就中招了。
与此同时,安然和法比安正在巴黎第二大学调查他们新得到的线索。
目前,他们已知的和这个线索相关的玩家,就是飞机上那六名玩家之一的“留学生葛平江”这人也是死亡名单上的最后一人。
“葛平江”就读的是巴黎第二大学的平面设计专业,从这个专业来说,跟时装还多多少少扯得上一点关系。
他的学生顾问艾尔伯特是个高高瘦瘦的棕发碧眼青年,是本校的研究生,也是设计系的助教。
艾尔伯特的眼神有点冷淡,看上去就不是爱管闲事的那种,法比安还担心,这人用学生隐私和学校规矩做挡箭牌,拒绝回答自己二人的问题。
他放在口袋里的手已经捏紧了假的“警察证”和“警徽”想着实在不行,就伪装成警察。
安然毕竟救了他的命,这个任务对她这么重要,一定要帮她完成;再说,他也很久没有遇到这么有意思的案子了。
无论如何,豁出去了,最差的结果也就是被人识破逃跑呗。
结果,他这边做了半天心理建设,那边安然不知使了什么法子,那冷淡白眼的顾问艾尔伯特居然跟中邪了一样,有问必答,还说得无比详细。
“这叫口吐真言,玩家的福利,可以让n…
人,让人乖乖说真话。”
安然斜了他一眼。
法比安不说话,瑟缩了一下。
妈妈,好可怕呀,这是个大魔头,我要回家…
据艾尔伯特说,葛平江平日里为人低调,不太爱跟同学交流,但很有才华,在设计上有自己的独到之处,这段时间去勃艮第省为毕业设计采风了,差不多三天之后才会回来。
至于“葛平江”的个人生活,作为顾问他也不是十分了解。
总之,一句话,就是信息不多。
不过,艾尔伯特给了他们“葛平江”的住址、联系方式和一个紧急联系人。
眼见这里也问不出更多的内容了,安然和法比安就准备去“葛平江”的住处看看。
二人正要离开,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尖叫,有学生在大声喧哗。
出去一问,原来是化学实验室发现了一具尸体,还是个中国人。
安然一惊,跟法比安对视一眼,立刻跟了过去。
死者竟是她认识的人,也是飞机上那六名玩家之一的——退休国企员工贾国栋。
这个到目前为止一直没有出现在剧情中的玩家,为什么会死在这里呢?
发现尸体的学生第一时间报了警,警方很快就到场了,作为探长,弗朗西斯自然要出现。
穿着“隐身衣”躲在人群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