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凝重,还剩不到五分钟。
难道真是一步之遥,要倒在这最后一关?
安然闭眼坐在病床上静静地沉思,鸡窝头冷汗一滴一滴地往下流,可以看得出近乎崩溃了。
但他并未大吵大闹,也没有怨天怪地地乱叫。
半晌,安然轻轻睁开眼,没有半点迟疑地在密码盘上输入了四个数字,鸡窝头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听“喀”的一声轻响,门开了,安然拽了一把还没反应过来的鸡窝头,“愣着干什么,还不走?”
大梦初醒的鸡窝头赶忙手脚并用爬出小门,也不管姿态优不优雅了。
还好,这娃还记得出去之后,赶紧把门带上。
还没等两人畅谈一下通关感受,“梆”的一声,安然就直接滚到了坡底,奇怪的是,她只听到了一声响动,而且也没有人蹭到她。
安然一惊,“喂,鸡窝头,你在吗?”
无人回答。
这个时候,系统提示音响起“恭喜玩家安然成功逃离密室《绝望病房》(难度指数三颗星),下面即将开启密室《地下室的秘密》(难度指数两颗星)”提示音刚落,安然就从储物戒里翻出手电筒。
这次的副本的确是与之前都不一样。
之前的副本,不论难度等级,是否团战,他们准备的道具全都可以完完整整地带进去。
而这次,她依然准备了一堆道具,结果除了手电筒、棍棒、急救药包、放大镜和“挡箭牌”这些现实中的工具,其他的什么也带不进来。
借着昏黄的灯光,她才看清这间空荡荡的屋子。
看样子,她和鸡窝头被分开了。
这里就是地下室了,屋子左边的角落里有一道楼梯直通顶上,楼梯的尽头有一块方板,仔细辨认,能看出方板的边界和周边略有不同,估计那就是出口了。
地板上又出现了鲜红的倒计时,这次是30:00。
安然没有急着找线索,而是先花了几分钟思考了眼下的处境……
从第二个密室开始,因为经过了一局,玩家获得的信息量更多了。
首先,是知道了密室的名字。
别小看了名字,虽然只有区区几个字,至少提供了基本的信息。
拿第一局来说,安然跟鸡窝头不瞎,当然能观察出那是间病房,可当时并不知道“病房”前面还有个“绝望”的前缀。
如果知道这个修饰语,他们完全可以更有的放矢得寻找线索,而不是像上一局那样,更多是靠误打误撞。
要不是鸡窝头懂那个“祭”字的意义,他们又连便纸篓都敢翻,根本没这么容易过关。
其次,是难度等级低了。
也对,跟上一间密室相比,不仅玩家少了一个,通关时间也降低了。
第一间密室玩家甚至不知道出口在哪里,而这间密室至少出口的位置已经不需要找了,目标更直接。
想明白了这些,安然比第一关更加从容。
她思维很清晰地以结果为导向,先是爬上那座楼梯去看出口。
和第一间密室不一样,这个密室的出口是个普通门锁,不是密码锁,也就是她要找的是把钥匙。
楼梯在房间北面,是一格一格镂空的破旧木质楼梯,安然仔细找过,不像是能藏东西的样子。
西边的角落里有一张破旧的小床,床前有个生锈的痰盂——只能在菜市场里找到的那种画了花鸟鱼虫图案的古董。
东边则放着个锁了的铁皮柜,还有一堆杂物。
整个房间连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都没有。
刚才三颗星的密室,他们找了三次密码,那么这一间,应该是要找两把钥匙。
有床、有痰盂,说明肯定是住人的,这种居住环境,常年不见光的地下室,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非常差。
有了第一局的经验,安然对这里主人公悲惨的经历心里已经有所准备。
打量了一圈周边的墙壁和地板,排除了隐藏空间的嫌疑,再加上密室的难度等级低了一颗星。
三星的密室也只有一个小卫生间,这个两星密室应该不太可能有其他空间。
所以焦点就集中在铁皮柜、杂物堆和小床。
安然没敢直接往床下爬,只是把床单掀起来,远远地用手电筒照了一下,正好跟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对上。
安然惊呼一声,就地一滚,床下却半天没有动静,再定睛一看,原来是只娃娃。
吓了一跳,她轻抚胸口,用棍子把娃娃掏出来。
这就是个普通的布娃娃,只不过格外瘆得慌,一行血泪从娃娃脸上留下,娃娃的嘴也被缝了起来,四肢都被钉上了长长的钉子。
安然眉心一跳,什么深仇大恨啊,这样诅咒。
她想了想,把娃娃放到一旁,轻手轻脚地爬到床边,打着手电筒凑近看了一圈。
果然,在床板的底面,看到了几行歪歪扭扭的红字,“赔钱货的下贱胚子,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安然打了个寒颤,这都是什么密室?
一个两个,不是诅咒就是报仇,都什么仇什么怨啊,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不过,“赔钱货”这个说法,一般都是用来骂自家人的啊。
乡下泼妇骂街就是这个样子,妈妈骂女儿,奶奶骂孙女,哥哥弟弟骂姐姐妹妹。
不过,即使是重男轻女,重到这种跟自家人有生死大仇的份上也少见啊,怎么感觉比第一个密室还要凶呢。
安然轻叹一口气,把娃娃放到一边,床上床下是找过了,除了这娃娃和诅咒,啥也没有。
她只好继续去翻杂物堆,都是破烂垃圾一类的,搞了一手的灰,什么也没找到。
不应该啊,房间里就没其他东西了。
难道是痰盂,倒不是嫌脏,痰盂也是空空如也啊。
不信邪的安然掏出放大镜,对着痰盂上的图案仔仔细细看了一圈,上面也没啥密文符号之类的。
不过,当她把痰盂翻过来的时候,找到了一把粘在底部的钥匙。
不用说,这肯定是铁皮柜的钥匙。
安然抠下钥匙,打开柜子。
里面竟然有一具白骨,从大小来看,像是十岁左右孩童的尸体。
借着手电筒的光,安然看到柜子里的墙壁上是歪歪斜斜的字体“妈妈,好痛啊”、“妈妈,发我出去吧,我再也不敢了”、“妈妈,不要再打我了”……
满墙都是诸如这样的话,从那稚嫩难看的笔法来看,应该是孩子的笔迹,加上柜子里的那句尸体,很有可能,是这个孩子生前经常被妈妈体罚,关在柜子里。
安然出奇地愤怒,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从来不认为母亲就要为孩子付出一切,非得做贤妻良母。
你可以不喜欢孩子,你可以按法律手续把孩子送去收养,放弃抚养权。
但你不能这样虐待她啊!
是的,这就是个“她”那句“赔钱货下贱胚子”的诅咒,还有什么不理解的。
无非是又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但奇葩到这种程度也是罕见。
看着那具小小的尸体,安然的眼睛湿润了,她久久不能平静,咬牙压抑着自己躁动的心,不断提醒着自己通关的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
除了一具尸骨,铁皮柜里并没有其他东西,那么出口的钥匙究竟在哪儿呢?
安然看着柜子里那些令人心惊的字迹陷入了沉思。
突然,她的目光落到了“妈妈,我好烫、烫、烫!”
这行字上,不知道为什么,光是看着,安然就觉得这句话怨气很深,仿佛写字的人用尽全身力气,才把字刻在了墙上。
她看了看娃娃,好像有些明白了。
安然赶紧跑到窗边,拿起那个面目狰狞的娃娃,娃娃黑洞洞的眼珠,就这么看着她,让人瘆得慌。
安然看着嘴巴被紧紧缝上的娃娃,心中有了推测,她拔去娃娃四肢上的钉子,用钉子划开娃娃的身体。
终于,在一团破棉絮中,她找到了一把钥匙。
安然没有做过多停留,拿起钥匙,就蹬蹬蹬地跑上楼梯。
与此同时,顾珩在密室里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